蝶栖寒枝雨未歇

像被狠厉一耳光扇偏了脸，苏栖蝶猛然一颤，难堪到极点。

秦柏越以为她又要和以前一样，生气，甚至愤怒地反击，却没想到苏栖蝶干脆利落地脱掉了高跟鞋。

她赤着脚，表情平静无波，开口道：“鞋子算两件，可以吗？”

然后继续，自顾自脱开始解开衬衣。

秦柏越难以置信，低吼：“够了！”

他掏出现金，劈头盖脸往苏栖蝶身上砸，语气带着愤怒：“滚！”

泪水砸在地上，苏栖蝶认真的蹲跪下来，一张一张地捡起来用尊严换的救命钱。

这次不是她主动凑上来要的，是劳动报酬。秦柏越的羞辱她都接受了，没道理不拿这钱。

都要死了，尊严，值几个钱。秦柏越居高临下，看她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烦闷地移开视线。

苏栖蝶把最后一张钞票捡起收好，对着秦柏越，微微弯腰：“谢谢老板！”

她走了。

秦柏越的拳头在身侧握紧。

他死死盯着苏栖蝶伶仃的背影，冷声道：“站住。”

苏栖蝶她没回头，却蓦地感到肩头一沉。

带着秦柏越体温和淡淡**香水味的外套，披上她瘦削的肩。

苏栖蝶身子猛然一僵，下一瞬，秦柏越的手臂已强势地揽过来，搂着她往外走。

“住我那边去。”苏栖蝶神色一动，偏头看他。

依旧是那副清隽薄情的模样，他眼底翻涌的暗流，她看不懂。

......

苏栖蝶一路沉默，一直到了秦柏越家中，她提醒。

“被林照薇看到不好。”

秦柏越正在玄关换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淡淡道：“她不住这边。”

“进来，把鞋换了。”

苏栖蝶顺着他指着的视线看去，是她从前来他家里时穿的那双，他倒是还留着。

秦柏越拿了医药箱来，帮她处理伤口。

除了刚才被碎玻璃划的，还有上回摔的擦伤。

“怎么弄的？”

苏栖蝶没答，秦柏越也没再问。

棉签触上伤口，她下意识缩了缩腿。

“别动。”

秦柏越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无奈责备。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

难得流露的温柔。

苏栖蝶怔怔看着他。

恍惚间好像时光倒流，仿佛又看到过去宠她入骨的秦柏越。

酸意不受控地涌上，从眼眶蜿蜒而下。

一滴，两滴，砸落在秦柏越为她上药的手背。

秦柏越的动作猛地一顿，看向她，眼底带着怜惜，“别哭，等过去这阵子，我带你去散心。”

苏栖蝶慌忙别开脸，胡乱擦掉泪水。

不许沉沦！不许回头！

这片刻的温情，不过是假象，是包裹着毒药的蜜糖。

秦柏越轻咳一声，“这段时间你安心住在这里，缺什么就和我说，我会让人送来。”

苏栖蝶放在膝上的手指蜷了蜷，悲凉从心口溢出来，萦绕了周身。

他明明知道，从林照薇出现起，她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过，他却选择不闻不问，纵容林照薇一次次地伤害她。

现在，又摆出这副救世主的姿态，施舍她。

好讽刺。

不过，眼下她没有别的选择，手里总算有钱了，能买点止疼药救命。

直到一周后，秦柏越要出差，“去国外，大概一周左右。”

苏栖蝶点点头。

她不吵不闹，秦柏越反而莫名觉得心慌。

他朝她招手，“过来。”

苏栖蝶顿了顿，还是走过去，看他从矮几抽屉里，取出个盒子递给她。

是蝴蝶**。

“拍卖会上看到的，觉得很特别，你应该会喜欢。”

苏栖蝶浑身一颤。

她记得二十一岁时，他向她求婚时说：

“以后我每去一个地方，都给你带一只那里的蝴蝶回来，把我们的家，装满全世界的蝴蝶。”

他说到做到。

曾经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收藏起来，视若珍宝。

可是后来，林照薇来了，秦柏越全心扑在她身上，哪还会顾得上她。

可现在......太迟了！

蝴蝶**是死的，她的心也是。

秦柏越走后，苏栖蝶身体状况急转直下，长期水肿导致腹水，四肢消瘦，看起来怪异可怖。

她没想到，林照薇会闯进来，更没想到她会公然闹事。

“我就知道是你！”

“**！不许缠着我男朋友！”

林照薇冲进来，看见苏栖蝶隆起的小腹，神情一怔。

“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