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管理费是个什么鬼？------------------------------------------，岐阳县疾风速递站点。，吹不散屋内的闷热。王德胜窝在风扇底下，裤腿卷到膝盖，捧着保温杯刷短视频。，刺耳的带货喊声灌满整间站点，嗡嗡作响。。空旷的车斗里，只剩一卷胶带和半瓶喝剩的矿泉水。“送完了？”王德胜眼皮都没抬。“嗯。今天挺快。没掉链子。”，上下扫了尘无拘一遍，语气带着调侃。“你明天抽空去医院看看吧。你这车链条天天掉，根本不是车的问题，是你人的问题。车的问题。”尘无拘语气平淡，不肯退让。“扯犊子！”王德胜放下手机，“小周跟你同款车，一年掉不了三次。你倒好，一天能掉三回。”。，但他没法解释。，是那个神秘女人暗中搞的鬼。说出来，没人会信。
“运气不好。”他淡淡道。
“你运气不好好几年了？”
王德胜坐直身体，收起玩笑神色，说起了正事。
“跟你说个事，公司搞了个‘**快递员’评选，奖金五千。你这几天好好跑，别总蹲路边啃凉馍，争取拿下来。”
“五千？”尘无拘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实打实五千。”
五千块，足够他交半年房租，余下的钱还能宽松生活许久。
“怎么评？”
“看三样，派送量、时效、好评率。”王德胜掰着指头细数，“你好评率稳得很，七年零差评。就是时效和单量，永远垫底。你稍微勤快一点，稳稳有戏。”
尘无拘没有应声，心里默默算账。
每天多送五单，一月就是一百五十单。不扣罚款，再加上五千奖金，能解他大半窘迫。
“行。”他干脆应下。
王德胜当场一愣。
以往怎么劝都油盐不进，今天居然一口答应？
“你真干？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天色阴沉，压根没有太阳。
尘无拘懒得接话，抬手灌了口凉水，把三轮车推进车棚，低头整理起次日要派送的快件。
王德胜盯着他反常的背影，越看越奇怪。
“你小子是不是缺钱缺疯了？”
“我哪天不缺钱。”
王德胜闻言，哑然失笑，不再多问。
下午三点二十。
尘无拘分拣货架快件时，在最底层摸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小纸箱。
箱体陈旧，表面的运单泛黄发糊，字迹几乎褪尽。正反翻看，寄件人和收件人两栏，全是空白。
他拿着纸箱走到前台。
“站长，这件没人信息。”
王德胜扫了一眼，随意摆手。
“老古董无主件了，不知道放了多少年，没人找，直接扔了。”
尘无拘没有扔。
他把纸箱放到一旁，继续有条不紊分拣快件、规划路线。
等所有快件规整完毕，洗干净手上的灰尘，他才重新拿起那个旧纸箱。
他掏出钥匙，划开封箱胶带，掀开箱盖。
箱子里没有包裹，只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灰白石头。
石面粗糙普通，看着和河滩随处可见的碎石别无二致。
唯独石身正中，嵌着一缕纤细的金色纹路，像是天然成型，又像是被某种金色汁液缓缓浸透，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
尘无拘盯着这道金纹，静静看了三秒。
随后合上箱子，重新塞回货架最底层藏好。
“咋了？”王德胜探头问道。
“没事，一块破石头。”
“破石头留着干嘛，扔了得了。”
“先放着，万一有人来取。”
王德胜只觉得他今天举止怪异，懒得费心搭理，自顾自玩手机去了。
下午五点，尘无拘提前收工。
他拿湿抹布擦干净三轮车车斗的积灰，又给频繁故障的链条仔细上了一遍机油。
这难得的勤快，看得王德胜一脸诧异。
“你今天受什么刺激了？居然主动擦车上油？”
“链条总掉，上油能顺点。”
王德胜憋了句“早该这样”，终究还是咽了回去。难得这小子上进一次，没必要泼冷水。
尘无拘换下蓝色工装，刚踏出站点大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工作通知，是一条银行扣款短信。
您尾号3827储蓄卡支出0.01元，收款方：秩序神域·管理费（续）。
尘无拘盯着屏幕，眸色微沉。
“续？”
一分钱管理费，居然还能续费？
他抬眼望向天空，天色灰蒙蒙一片，乌云压顶，眼看就要落雨。
他没发脾气，也没做多余的动作，只打开手机银行，把这笔诡异的扣款记录截图保存。
随后，他给杨家栎发了一条短信。
明天有加急件，加急费二十。
杨家栎秒回，态度爽快。
没问题！尘哥说多少就是多少！
尘无拘收好手机，低声自语。
“你一分一分扣，我就一笔一笔挣。”
他骑上老旧的自行车，慢悠悠驶向出租屋。
天阴了一整晚，最后雨也没落下来。
晚上七点，秩序神域，凌霄大殿外。
沈清砚在殿门口伫立许久，斟酌再三，才轻轻叩响殿门。
“进来。”
清冷淡漠的女声从殿内传出，带着神域域主独有的威压。
沈清砚推门入内，垂首躬身，不敢直视上方。
星渊端坐主位，身前悬浮着一方巨大光幕，密密麻麻的数据与流线飞速流转。沈清砚不敢细看，余光却清晰瞥见一行字样——岐阳县·金属疲劳度。
“域主，今日虚空监测数据汇总完毕。”
“说。”
“苍梧星系边缘捕捉到一次空间褶皱波动，时长零点三秒，能量微弱，但波动频率较上周明显上涨。”
星渊修长的指尖轻叩扶手，动作极轻。
“溯源结果。”
“暂未查明。”沈清砚如实回禀，“大概率是自然空间波动，也可能是上古封印松动所致。苍梧星系上古遗迹遍布，一旦封印异动外泄，必会引来各方星海势力窥探。”
殿内沉寂两秒。
“持续全域监测。”
“是。”
沈清砚合上手中玉简，犹豫片刻，再度开口。
“域主，另有一事。岐阳县今日出现两次秩序波动，分别为十三点四十分、十五点二十分，两次波动，均对应凡尘快递地址修改事件。”
大殿安静无声，星渊未置一词。
沈清砚心头微紧，小心翼翼试探。
“那位凡尘快递员……是否存在异常？”
“没有。”
星渊端起白玉茶杯，浅啜一口，神色无波无澜。
“是我的问题。”
沈清砚瞬间怔住。
“我扣了他的管理费。”
短短一句，轻描淡写，却让沈清砚满心震惊。
执掌整片神域的域主，亲自扣除一个凡尘普通人的款项？
她满腹疑惑，却不敢多问半句，只能压下所有思绪，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她轻步退出大殿，合拢殿门。
站在殿外，沈清砚心绪翻涌。
一介平凡快递员，何以能让域主亲自过问、亲自扣款？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她压下杂念，转身离去。
大殿之内，光幕之上，代表岐阳县金属疲劳度的曲线，轻轻跳动了一格。
星渊凝望着跳动的数据，轻声低语。
“管理费既已收取，自然要尽管理之责。”
话音落，光幕曲线，再度微跳。
晚上九点，岐阳县，老旧出租屋。
尘无拘洗完澡，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手机忽然响起来电。
屏幕备注：杨家栎。
他划开接听键。
“喂。”
“尘哥，是我。”杨家栎的声音温和带笑，“你明天几点过来取件？”
“上午九点。”
“好，我在家等你。”杨家栎顿了顿，接着说道，“那二十块加急费，我直接给你现金吧？”
“都行。”
短暂沉默后，杨家栎语气忽然郑重起来。
“尘哥，我问你个事，你别介意。你是不是会功夫？”
“不会。”
“你不用瞒我。”杨家栎认真道，“我查过你的入职档案，你七年前入职快递站，此前履历一片空白。一个人，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岐阳县。”
尘无拘慢慢嚼着果肉，没有说话。
“我没有任何恶意。”杨家栎放缓语气，“我只是太好奇了。七年，零投诉、零丢件、全五星好评，你是站点口碑最好的快递员。可你永远不争单、不提速、不求业绩，太过反常了。”
“我只是个送快递的。”尘无拘淡淡回应。
“我知道。”杨家栎轻笑，“但你绝不只是个送快递的。”
电话里安静两秒。
“明天九点，杨府见。”尘无拘结束话题。
“好。”
通话挂断。
尘无拘扔掉苹果核，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漆黑，街灯昏黄暗淡，整条街道空无一人。
他抬眼望天，夜幕沉沉，星月全无。
“藏了七年，终究还是被人盯上了。”
他轻声呢喃，拉上窗帘，躺回沙发，闭上双眼准备休憩。
就在这时，手机再度震动。
又是银行短信。
您尾号3827储蓄卡支出0.01元，收款方：秩序神域·管理费（二次续费）。
尘无拘睁开眼，静静盯着斑驳的天花板。
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耐。
“你有完没完。”
空旷的出租屋里，无人应答。
他随手将手机扔在一旁，翻身侧卧，闭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