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掌眼------------------------------------------，是被楼下吵吵闹闹的吵架声硬生生吵醒的。，楼下两口子为了鸡毛蒜皮的过日子琐事拌嘴，声音直往屋里钻，听得人脑袋发沉。，外面天早就大亮了。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落在简陋的床板上，也照在墙面斑驳的墙皮上。，陈砚不由得想起昨晚京城赵老打来的那通电话，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实在太大，时时刻刻勾着人心。可他心里门儿清，眼下绝不能贸然出手卖掉。，底细半点摸不清。自己身上揣着盘龙玉令，跟怀里抱着一颗随时会炸的**，没什么两样。，木头透着一股子微凉古朴的质感，纷乱的心绪，也跟着稍稍安稳下来。，就是查清旧部的来路，解开玉令背后藏了百年的秘密。，那截神骨静静摆在那里。晨光落在骨面上，晕开一层温润柔和的奶白色光晕。，指尖刚一贴上，一行淡金色字迹，直接浮现在他脑海里。神骨·初级鉴真：可感知物品灵力波动，当前感应范围：三米，感应范围还变大了！，当即运转神骨能力，看向桌角那只用了多年的搪瓷杯。，杯身上印着褪色模糊的*****字样，看着平平无奇。神骨没有半点反应，足以断定就是普通现代物件。
他又看向墙角房东留下的老式衣柜，柜门掉漆斑驳，看着破旧不堪。
目光刚落上去，掌心的神骨瞬间微微发烫。他隐约能看到衣柜深处，飘着一缕细若游丝的灰气，像快要燃尽的烟丝。
难不成衣柜里头藏着东西？
陈砚心里一动，起身走过去，伸手拉开吱呀作响的柜门。里面堆着几件他平时穿的旧衣服，他伸手往柜底最里面摸索，指尖很快碰到一个硬邦邦的纸包。
用力拽出来，是用厚实牛皮纸层层裹着的物件，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拆开牛皮纸，一枚巴掌大的铜香炉露了出来。炉身造型古朴，雕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只是常年落满灰尘，裹着一层厚重铜锈，乍一看跟破铜烂铁没啥区别。
可掌心神骨发烫的感觉越来越明显，香炉表面浮起一层柔和的白气。灵气虽说比不上玉令木盒，却格外浓郁，绝不是普通凡物能比。
没想到这不起眼的旧香炉，居然是个老物件。
陈砚来回翻看香炉，本身不懂铜器门道，但觉醒的神骨绝不会骗人。单凭灵力波动就能断定，这香炉年代久远，价值绝对不低。
他忽然想起，这衣柜是房东早年从乡下老宅搬来的旧物。那老宅***是当地**宅院，想来这香炉，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宝贝。
这一刻陈砚才算彻底明白，生活里随处可见的旧东西，暗地里藏着不少机缘。
有神骨傍身，往后走到哪儿，都有捡漏的机会。
他小心把铜香炉收好，又把盘龙玉令贴身揣进怀里。经过昨晚王胖子上门纠缠，他再也不敢把玉令随便乱放。
收拾妥当，陈砚打算再去一趟城西旧货市场。
一来试试神骨升级后的鉴宝本事，顺便碰碰运气，多收几件老物件，吸收灵气帮神骨更快进阶；二来也想打探下旧部的消息。
旧货市场鱼龙混杂，消息最是灵通。尤其是王胖子，为人贪婪又圆滑，在古玩圈混了多年，肯定知道玉令和旧部的隐秘。
刚走到旧货市场大门口，前方已经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堵在一个地摊前，吵吵嚷嚷议论不停。
“就这么个破瓷罐子，张口就要八千，这不摆明了坑人吗？”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小伙满脸怒气，指着地摊中间的青花瓷罐，脸都憋红了。
摆摊的是个干瘦老头，蹲在小马扎上抽旱烟，眼皮都懒得抬，语气平平淡淡。
“懂行的自然识货，外行看热闹，多说也没用。”
“我不懂？”小伙当场被激怒，高声反驳，“我爹本身就是玩老瓷器的行家！这罐子底款写着大清乾隆年制，可釉色死板僵硬，画工粗糙歪斜，一眼就是现代仿品，撑死也就值八十块！”
周围路人跟着起哄，全都觉得老头漫天要价，故意忽悠外行。
陈砚拨开人群挤进去，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只青花瓷罐上。
下一秒，掌心神骨骤然发烫，反应比刚才遇见铜香炉时，要强出好几倍！
瓷罐表面浮起一层厚重白雾，白雾里还缠着几缕细密金丝，灵气缓缓流转，仿佛有活物在罐身游走。
陈砚心头猛地一震。
旁人只看画工粗糙、釉色别扭，全都当成低仿假货。可神骨绝不会出错，这般浓郁的灵力，足以证明是实打实的千年老瓷，年代远比众人猜想的还要久远。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皮夹克、头发油亮，手里盘着文玩核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古玩圈里的老玩家马老板。
他随手拿起瓷罐掂了掂分量，又掏出放大镜对着底款仔细端详，片刻后满脸不屑，撇嘴嘲讽。
“老张头，你这就**道了。明摆着的一眼假仿品，还敢摆出来忽悠外行？”
旱烟老头这才抬眼，淡淡瞥了马老板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马老板眼力倒是厉害。去年你把注浆胎现代工艺品，当成康熙官窑高价收回家，这事圈子里谁不知道？”
一句话戳中软肋，马老板瞬间脸色铁青，恼羞成怒。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有数。”
老张头磕了磕烟锅里的烟灰，态度十分笃定。
“这只罐子，我只卖给真正识货的有缘人。”
在场众人一片哗然，没人愿意相信，一只看着粗陋的瓷罐会是宝贝。
陈砚死死盯着青花瓷罐，神骨的感应越来越清晰。
他细心留意到，罐口内侧有一处极其隐蔽的小缺口，缺口处釉色温润内敛，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自然包浆。这种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是现代仿品再怎么刻意做旧，也模仿不出来的。
稍一思索，陈砚往前踏出一步，沉声开口。
“大爷，这只瓷罐，我要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穿着朴素、一身送**打扮的陈砚身上。
戴眼镜的年轻人满脸嗤笑，连忙开口劝阻。
“哥们，你可别上当，这绝对是仿品，不值钱的！”
马老板更是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真是稀奇了，一个送水卖力气的，也敢掺和古玩生意？这罐子要价八千，你拿得出这笔钱吗？”
面对众人的嘲讽和轻视，陈砚半点没往心里去。他默默掏出钱包，里面是当月刚结的全部工资三千块，再加上昨天捡漏剩下的十五块零钱，全都摆在地摊上。
“我身上现在只有三千零十五块，不够的差价，我可以给你打欠条，日后慢慢补上。要是大爷不愿意，我便用这件物件，抵剩下的价钱。”
说完，陈砚从怀里拿出那只红酸枝旧木盒，轻轻放在钱钞旁边。木盒没有打开，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个普通破旧木疙瘩。
老张头看到木盒的那一刻，浑浊的双眼骤然一亮，深深打量了陈砚好几秒，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好，就当我跟你有缘，等价互换，东西归你了。”
“大爷！您怎么能这样！”年轻小伙急得连声劝阻。
“我心里有数，不用多言。”
老张头打断他，直接把青花瓷罐塞到陈砚怀里，顺手收起地上的钱和木盒，神色淡然自若。
陈砚紧紧抱着瓷罐，心跳得飞快。周围全是异样的目光，有嘲讽，有不解，有看热闹的，更有马老板投来阴狠怨毒的眼神。
他不敢多停留，抱着宝贝快步挤出人群，转身离开旧货市场。
谁料刚走到市场拐角的僻静小巷，身后突然窜出几道人影，直接把去路死死拦住。
“小子，给我站住！”
开口的正是方才嘲讽他的马老板，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彻底封死了陈砚的退路。
“识相的就把怀里的瓷罐交出来，不然今天，有你苦头吃！”
马老板满脸狰狞冷笑，语气嚣张至极。
“一个底层送**，也配染指古玩宝贝？”
陈砚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怀里死死护着青花瓷罐。他心里清楚，这是神骨帮自己找到的天大漏，绝不能轻易拱手让人。
掌心神骨微微发热，他催动能力一眼看穿，马老板天天盘在手里的文玩核桃，看着油润光滑，实则半点灵力都没有，纯粹是人工做旧的低劣假货。
“这罐子是我花钱正经买来的，凭什么平白无故交给你？”
陈砚声音微微发紧，眼底却透着不肯退让的坚定。
“就凭你不配！”
马老板大手一挥，厉声喝道。
“给我动手，直接抢过来！”
两个壮汉立刻凶神恶煞扑了上来，陈砚慌忙侧身躲闪。慌乱之间，怀里的青花瓷罐脱手而出，重重砸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在场几人瞬间愣住。
预想中瓷罐碎裂的场面并没出现，罐体完好无损，只是在地上滚了两圈，罐口朝上静静停在那里。
众人这才看清，瓷罐里头并非空无一物，底下铺着一层暗红色复古绒布。绒布上面，静静躺着半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
令牌表面锈迹斑驳，边缘还沾着古老的泥土印记，中间刻着一个笔画模糊、却透着凛然气势的古字——卫。
就在这一刻，陈砚口袋里的神骨疯狂发烫。一股比盘龙玉令还要雄浑霸道的灵力，从青铜令牌里爆发出来，化作无形气浪，瞬间笼罩整条小巷。
马老板和两个壮汉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像是撞见了世间至邪之物，吓得魂飞魄散。半句狠话都不敢多说，转身连滚带爬，仓皇逃命，比昨晚的王胖子还要惊惧慌张。
僻静的小巷，转眼只剩下陈砚一人。
他缓缓弯腰捡起那半枚青铜卫令，触手冰凉刺骨。简简单单一个卫字，透着百年风霜沉淀下来的肃杀威严。
自己的玉令刻着一个令字，眼前令牌刻着一个卫字。
陈砚猛然想起赵老提起的明代锦衣卫指挥使腰牌残件，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这枚青铜卫令，和他手里的盘龙玉令，原本就是一整套锦衣卫传承信物？
他紧紧抱着青铜令牌和青花瓷罐，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本只想来市场随便碰碰运气，没想到不仅低价捡到大漏，还无意间触碰到了玉令秘密最核心的隐秘。
可马老板三人，为何会被令牌散发的灵力吓得落荒而逃？这股神秘灵力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有摆摊的老张头，明明早就知道瓷罐里藏着令牌，却故意低价转让给自己，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又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陈砚抬头望向不远处热闹喧嚣的旧货市场，老张头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一遍遍在脑海里浮现。
这一刻他才算彻底看透，看似随缘买卖、捡漏寻宝的古玩圈子，背地里藏着无数隐秘、纷争与杀机。
比他常年送水爬过的万千高楼楼梯，还要深不可测，步步都藏着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