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章 不速之客------------------------------------------。，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在那本翻了一半的古籍上，她手指缓缓划过书页上。，右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树林，风吹过去，树林哗啦啦地响，有几只鸟从树林上空飞过，他目送它们飞远。，从手腕一直扎到手肘，他已经保持这个动作很久了，右肘撑在桌上，左手平放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他感觉自己的肩背有点僵。“沈姑娘，”他终于开口，“还要扎多久。”，头也没抬道：“快了。”，又看了看沈染：“怎么感觉有点不靠谱。”，抬起头，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害你的。”话音未落，她脸上的笑容忽然凝住了。她的目光从洛秋元脸上移开，猛地转向窗外，落在那远处山巅的结界之上。。。，但他知道她在看什么——那个方向，是封印的方向。他还能感觉到结界上传来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在触碰，在轻轻地叩击那层结界。，一边将洛秋元手臂上的银针取下，一边说道：“银针可以疏通经络，对你恢复有帮助，好了，去休息吧。”，手腕转了转，手指伸了伸，银针留下的针眼处有一点点酸胀感。。
“阿染。”
屋外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洛秋元蓦然抬眼，看向门外，搭在桌子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沈染自然而然起身迎出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门外传来沈染的声音：“知云，你怎么来了？”
洛秋元偏过头，看向窗外。
只见来人身着月白长袍，领口用银线绣着流云纹，黑发以玉冠束起，眉眼温润，嘴角含笑。
洛秋元看着他，忽然想到了一类人。
天之骄子。
从小天赋异禀、被所有人喜爱、被同门信赖、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那类人。
他们的人生像一条笔直的河道，水到渠成，顺风顺水，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挫折和黑暗。
“前些日去东境处理了些琐事，今日得空，便过来看看你，看看结界。”周知云看着沈染，笑道：“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洛秋元在心里默念着，原来她守在这三百年了，为了看着本君，浪费了一个神女三百年的时光，也是那群伪神能做出的事。
周知云的目光无意间看向窗内，落在洛秋元身上，他笑意未减，但那温润的眼神似乎微微凌厉了一点。
周知云移回目光，重新看向沈染，温和的问道：“这位是？”
沈染微微侧身，看了看窗内的洛秋元：“前段时日在山下救的伤者。”
“哦？”周知云眉梢微动：“既是如此。”
洛秋元抬起眼，望向周知云。
四目相对。
周知云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甚至朝他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可洛秋元感觉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探究。
周知云推门走了进来，袍角拂过门槛，带起一阵松香。洛秋元闻到了，这种松香，是栖**特有的熏香味道。
他在距离洛秋元三步外停下，目光从洛秋元的面容，银发，落到那身稍加缝补却依旧破烂不堪的黑衣。
“道友伤得不轻。”周知云微微蹙眉，“可需在下帮忙看看？栖**对疗伤一道，也算略通一二，更何况仙草......”
沈染的声音从周知云身旁传来，打断了他的话：“不必了。”
周知云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好吧。”
他重新看向洛秋元，温声道，“阿染性子清冷，我们一同出自栖**，一同修炼，一同学药，但对于药道一途，阿染却是比我精通许多，我不应该在阿染面前摆弄我那点三脚猫功夫。”
洛秋元低下头，躲开了周知云的目光。
周知云的目光在他的银发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沈染站在一旁：“好了，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话说的，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周知云笑了笑，他伸出手，拉住了沈染的手腕，朝屋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染回头看了一眼洛秋元，然后收了回去，转身跟着周知云走出了门。
洛秋元微微抬起头。
他没有动，只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右手撑着半边脸，坐在那里，看着窗外。
洛秋元能看到他们的背影，他的目光落在二人牵着的手上，两个人走在一起的画面，很好看。
屋外路上，周知**开了沈染的手腕。
他负手走在沈染身侧，山风从谷中吹来，拂动他的袍角和袖口，月白色的衣料在风中轻轻鼓荡。
“你救的那个人，”他开口，“伤势如何？”
“在恢复，我估计是受了重创，法力全无。”沈染说。
“什么来历？”
“不知道，他失忆了。”
周知云脚步微微一顿，他重新迈步，看向沈染的侧脸时，“失忆了？”
“嗯。”
“你不觉得……太巧了？”
沈染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我也怀疑过，可是他身上没有法力波动，不是神魔，不是妖鬼。”
周知云沉默了片刻。
“你给他把过脉了？”
“嗯。”
“经脉呢？”
“断了。”
周知云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断了？”他震惊道，“断了还能活着？”
沈染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巅上，道，“嗯，就算他不是普通人，他现在如同一个废人，一样也掀不起什么波澜，待他伤好，一切便明了，我也自会送走他。”
周知云看着她的侧脸，“嗯，不过阿染，你不要什么人都救，从小到大你都是这样，说不听。”
沈染没有回答。
周知云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份金色请柬，递到她面前：“对了，阿染，此次来，除了看看你，还有一事。”
沈染接过请柬。
“三日后，西海龙王寿宴，广邀三界。请柬送到了栖**，也有你的一份。”
“西海……”沈染看着请柬道：“我与西海并无交集。”
“龙王此次大寿，遍请三界有头脸的人物。”周知云温声解释，“龙王与师尊是好友，已经连续两百年寿宴给你送请柬了，不过我都拒了，但这次是龙王两千岁大寿，你虽守着青冥峰，但终究是栖**弟子，于情于理，都该露个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你若不愿意去，我再拿看守封印为由，替你回了便是。”
“我会考虑。”沈染将请柬收入袖中。
二人并肩向山上而行。
山道两旁的树木渐渐多了起来，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周知云侧过头，看着沈染，他说，“你都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沈染微微颔首。
周知云抬起手。
他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指尖离她耳侧垂落的一缕发丝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想为她拂开那缕头发。
然后他收回了手。
那手在空中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转而指向远处的山峦。动作流畅得像是他一开始就打算指山。
“那边的云雾散了些，”他说。
沈染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洛秋元收回目光，从鼻腔里哼出一个气音，他的目光落在沈染没看完的医书上。
一个栖**的神君，光风霁月，温润如玉。
一个守护封印神女，清冷如月，干净如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