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经衰弱的老中医路过------------------------------------------。，他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脚步轻快得要飘起来。，一边三一步一回头。，已经充满了近乎疯狂的崇拜。“昭阳哥，这水，俺明天还要来买！俺爹那风湿老寒腿，喝了肯定也管用！”，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中的大蒲扇。“不卖，一人一天限购一瓶。还有，赶紧走，我要午睡了，别挡着我的光。”，也不生气，宝贝似的捧着空瓶子，一溜烟朝村头跑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总算清静了。”。，村口石路拐角处，一个身穿灰色棉麻长衫的老者，缓缓走了过来。，步伐缓慢而沉重。
此人，正是陈家村最近刚搬来的隐居老中医，张仲堂。
张仲堂在省城中医药界，那可是泰斗级的人物。
在中医针灸和药膳调理领域，不知道有多少富豪和达官显贵排着队求他看病。
然而，能医不自医。
几十年来高强度的工作和学术研究，让他的身体早已透支。
最致命的是，他患有严重的神经衰弱和常年不愈的偏头痛。
夜夜失眠，耳鸣如潮。
中药西药吃了个遍，却毫无作用。
退休后，他特意回到临溪县的乡下，希望能借着这里的山水之气静心调养。
可脑子里那根紧绷了数十年的弦，却始终无法松开。
今天正午，太阳毒辣。
他头疼欲裂，在屋里实在待不住。
便沿着村口那条铺满鹅卵石的石路，信步走了出来，希望能散散心。
走着走着，他就来到了村尾。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陆昭阳那栋红砖青瓦的小平房。
张仲堂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小卖部大门口立着的旧木牌上。
上面的字迹有些歪歪扭扭，但在刺眼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矿泉水：十元/瓶。”
“普通粗茶：九百九十八元/包。”
张仲堂先是一愣。
随即，他有些无奈地摇头笑了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人心浮躁至此。”
他身为国医大师，不仅懂药理，对茶道也是研究颇深。
茶这东西，讲究产地、时令、工艺。
所谓的粗茶，不过是些茶梗、老叶，味道苦涩难咽，性寒而伤胃。
在镇上的集市上，这种粗茶都是论堆卖的，几块钱能买一大口袋。
这个小铺子的主人，居然敢标价九百九十八元一包？
这简直是在胡闹，更是在败坏村里的风气。
张仲堂平生最见不得这种投机取巧、欺瞒乡邻之辈。
他收起折扇，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了光线有些昏暗的小卖部。
铺子里透着一股穿堂风的清凉。
陆昭阳正躺在柜台后面，拿着蒲扇盖在脸上，昏昏欲睡。
听到脚步声，他有些烦躁地拿开蒲扇，看了一眼来人。
“大爷，**关门了，买东西明天十点再来。”
他的语气懒洋洋的，透着一股浓浓的赶客意味。
张仲堂上下打量了陆昭阳一眼。
见这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脚踩一双蓝色塑料拖鞋。
整个人毫无精气神，一副吊儿郎当的摆烂模样。
他不由得微微皱眉，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木柜台。
“小伙子，你这门口的招牌，是认真的？”
“普通粗茶，九百九十八元一包。”
“你可知《茶经》有云，粗茶多含茶梗，性寒而味苦，极易伤脾胃？”
“如此劣质之物，你竟敢索要千元天价，这岂不是在欺瞒乡邻，败坏诚信？”
张仲堂一开口，便是语重心长、居高临下的说教。
他平时教训学生和晚辈习惯了，此时看到陆昭阳这副态度，便忍不住想点醒他几句。
陆昭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爱说教的老人家。
自己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发个呆，怎么就成了败坏诚信了？
“大爷，我这店明码标价，爱买不买。”
“您要是觉得贵，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陆昭阳无精打采地答道，顺手把蒲扇重新盖回了脸上。
张仲堂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是爱买不买的问题，这是德行问题！”
“做生意要讲究厚道，你年纪轻轻，天天躺在这里不务正业……”
听着耳边不停嗡嗡的声音，陆昭阳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翻了个白眼，索性站起身。
为了塞住这老头的嘴，他决定用最简单的方式让他离开。
陆昭阳转身，从柜台上的破瓦罐里，随手抓了一小撮最便宜的粗茶，扔进了一个洗得发白的搪瓷杯里。
接着，他提起旁边的铝制开水壶。
这壶里的水，正是今天刚刚升级过的“活性神泉水”。
开水注入搪瓷杯。
哗啦啦。
原本干瘪、粗糙的劣质茶叶，在热水冲入的刹那，竟然发出了细微的舒展声。
陆昭阳单手端起杯子，往柜台上一推。
“行了行了，大爷，您喝杯茶赶快走吧，别耽误我发呆。”
他的动作敷衍至极。
张仲堂看着面前那个缺了个口子、略带茶垢的旧搪瓷杯。
他正准备吹胡子瞪眼，继续开口教训这个敷衍的小伙子。
可就在这时。
一缕袅袅的白雾从搪瓷杯中升腾而起。
那一缕温热的蒸汽，在半空中打了个转，缓缓飘向他的鼻翼。
张仲堂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
仅仅是闻到了那股极淡的、带着淡淡泥土与竹叶清香的茶香。
张仲堂那原本紧绷得像是一根铁丝般的脑神经，在这一刹那，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