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镜中缚  |  作者:春庭门雪  |  更新:2026-06-08
离别------------------------------------------,看起来慢,一不留神就流走了很远。。,一套剑法练完,回头想叫他起来——他最近越来越能睡,不像刚来那会儿,整夜整夜不闭眼——结果一转身,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了。。“你——”沈清辞往后跳了一步,抬头看他。。,他只到她肩膀。现在,他比她高出小半个头了。?。。两年零三个月。,足够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孩长成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他的肩膀宽了,下巴的线条更硬了,喉结微微凸起,声音也从当初那个沙哑的童音变成了低沉的、带着磁性的少年音。。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人的时候不带什么表情,但你总觉得他在想很多事情。“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沈清辞皱着眉,伸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差,不太满意,“这不公平。我天天练剑,你天天坐着,结果你比我高。”。:你矮不是我的错。
沈清辞读懂了,冷哼一声,把剑插回剑鞘:“走了,洗脸去。今天多打两只兔子,你正在长身体,得多吃点。”
殷无咎跟在她身后。
两年来一直是这样。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落后半步。不远不近,刚好能看到她的侧脸。
他看着她被晨光照亮的马尾,看着她因为发现他长高了而不服气的表情,看着她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多吃点肉早点把身体养结实”。
他看着,不说话。
但他脚下落了她踩过的地方。
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在她刚刚踩过的泥土上。
沈清辞没有注意到。
她有很多事情要想。比如今年冬天的柴火够不够,比如殷无咎的衣服又小了得重新缝一件,比如那些仙门的人为什么一直没来——这不正常,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不安。
但最大的心事,她一直没有跟他说。
她想走了。
不是因为在这里不好。恰恰相反,这两年零三个月,可能是她醒来以后过得最安稳的日子。没有追杀,没有猜忌,没有那些“你身上有古怪”的眼神。
只有一个不怎么说话但会在溪边放一束花的少年。
但她不能一辈子窝在山里。
她想知道自己是谁。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天生自带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想知道那些人说她是“魔物”的时候,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些答案,山里没有。
只有山外面有。
那天雨很大,山神庙的破屋顶挡不住,到处漏雨。沈清辞和殷无咎挤在唯一一块干的地方——神像后面,脸对脸坐着,膝盖碰膝盖。
雨声大得像有人在头顶倒水。
“殷无咎。”沈清辞说。
“嗯。”
“我打算去仙门。”
殷无咎的睫毛颤了一下。
很轻。如果不是雨停了一瞬,沈清辞不会注意到。
“……为什么?”他问。
“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我是谁。”
殷无咎沉默了很久。
雨从屋顶的破洞里灌进来,打在地上的水洼里,溅起一朵一朵小小的水花。有一滴溅到了他的手上,他没有擦。
“你不是沈清辞吗?”他说。
沈清辞愣了一下。这是殷无咎第一次主动说她的名字。两年来,他从不叫她。不是没机会,是不叫。好像“沈清辞”这三个字在他嘴里太沉了,他怕一出口就收不回来。
“我是沈清辞,”她说,“但沈清辞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身上的魔气是哪里来的?我为什么醒来的时候只有一把剑?这些我都不知道。”
殷无咎没有回答。
沈清辞以为他要沉默了。但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被雨声盖住了大半,但她还是听到了。
“一定要知道吗?”
“什么意思?”
“不知道那些,你不是也活到现在了吗。”
沈清辞看着他的脸。雨水从屋顶漏下来,有一滴落在他的眉骨上,顺着鼻梁往下滑,他没有擦,也没有躲。
他在等她回答。
“一定要,”沈清辞说,“因为那些人会一直追着我不放。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就没有办法保护自己,也没有办法保护——”
她顿住了。
没有说出口的那个词是“你”。
殷无咎替她说完了。
“保护我。”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清辞没有否认。
两个人又沉默了。雨声填满了所有的空白。
过了很久,殷无咎说:“你去。”
沈清辞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冷淡的、不动声色的样子。但他把右手伸过来了,掌心朝上,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那道疤还在。两年前用碎瓷片割的,早就愈合了,但它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横贯掌心,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什么时候回来?”他问。
沈清辞看着他摊开的掌心,看着他掌心里那道疤。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他说过的一句话——怕好了就没了。
他不是在说疤。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白印。
“等我找到了答案,”她说,“就回来。”
殷无咎看着她碰他掌心的那根手指。指尖是凉的,带着雨水的潮湿。
然后他握住了。
握得很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抓在手里,留在这里。
但只握了一瞬。
他就松开了。
“好。”他说。
太虚宗 · 入门考核
太虚宗三年一度的入门考核,是方圆千里最盛大的事情。
沈清辞到的时候,苍梧山脚下已经挤满了人。
有穿着各色衣袍的世家子弟,身后跟着仆从,背着镶金嵌玉的灵剑。有衣衫褴褛的散修,满脸风霜,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有才十几岁的少年少女,紧张得脸色发白,手里攥着家里求来的护身符。
沈清辞站在人群里,不算起眼。
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赭红旧衣,头发扎成高马尾,用木簪固定。腰间别着那柄没有任何装饰的“照影”。脚上的靴子磨破了皮,露出里面缝了又缝的补丁。
没有人注意到她。
考核分为三关。
第一关,测灵根。第二关,闯幻阵。第三关,对战。
沈清辞第一关就引起了注意。
测灵根的石碑,普通人把手放上去,会亮起一两种颜色——金木水火土,各色对应不同灵根。天才可能会亮三四种。百年难遇的奇才会亮五种。
沈清辞把手放上去的时候,石碑亮了。
不是一种颜色,不是五种。
是全白。
白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座苍梧山。石碑发出嗡嗡的鸣响,像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主持考核的执事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名册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
纯灵根。万中无一。修行任何功法都没有瓶颈,天地灵气亲和度满值。
人群炸了。
“那人是谁?”
“穿得破破烂烂的那个!”
“纯灵根?不可能吧,你看她那个穷酸样——”
第二关幻阵,沈清辞一炷香就出来了。幻阵考验的是心魔。她没有过去,自然也没有心魔可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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