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国王十字车站一如既往地喧嚣。，没有人注意到第九站台和第十站台之间那堵看似坚实的砖墙。偶尔会有一些穿着打扮略显古怪的人推着行李车，若无其事地撞进墙里，消失在砖石之间。·冥渊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蒸汽机车旁，微微抬起头，暗金色的双眸在墨镜后打量着这辆深红色的老式火车。。，坐过很多种交通工具，从煞渊中召出的骸刹骨龙，横滨港口***的黑色轿车，甚至是被他踩在脚下的敌人。，确实很久没坐过了。“还行。”他评价道，声音在缠绕着下半张脸的绷带后显得有些闷。。没有更多了。，那枚伪装成暗金色手环的特制**正牢牢扣在他的腕骨上，调到最紧的那一档。，时刻提醒着他不要触发那些自己亲手设下的禁制。。：他知道自己疯起来的时候有多麻烦。·冥渊抬起右手（银黑色的半掌手套包裹着修长的手指，食指与中指明显比常人更长），拉了拉脖颈上缠绕的绷带。白蛇“冥星”正安静地盘踞在那里，细长的身躯几乎与绷带融为一体，偶尔吐出的信子轻扫过他的下颌。“别动。”他低声说，语气不像是命令，更像是陈述事实。。
他穿着一件黑金色的长款风衣，风衣内侧暗绣着麒麟，只有从某些角度才能看出那些隐秘的纹路。
内里的衬衫和长裤款式奇怪，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它们带着一种……束缚感。
像是犯人穿的衣服。
事实上，确实如此。
那件衬衫和那条长裤是他为自己设计的，每一个扣子、每一条缝合线都经过特殊处理。它们不会限制他的行动
笑话，什么东西能限制他的行动？但它们会提醒他：你是个危险的东西，控制住自己。
长裤的裤脚塞进一双暗金色的中长款靴子里，靴底沾着些许泥土。不是伦敦的泥土，是更远的地方的。
他旁边的座位堆满了古籍，大部分是用他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文字写成的，有些书页已经发黄发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本，看起来正在阅读，但墨镜后的眼睛是否真的在看，只有他自己知道。
行李架上放着四个大小不一样的行李箱，全部是黑色，没有任何标识。
没有人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也许是一些换洗衣物，也许是一些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也许两者都有。
一只通体雪白的北极狐蜷缩在书籍堆上，蓬松的尾巴垂下来，随着火车的轻微晃动轻轻摇摆。
那是“溟山溟溟”，此刻正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而他的双腿上，一只巨大的白狼安静地趴着。
北极星白狼王的体型比普通的狼大出整整一圈，此刻却温顺得像一只大型犬，偶尔抬起的金色眼睛扫视着车厢门的方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警惕。
白蛇、白狼、白狐。
黑白分明，就像他的世界，左眼偏灰白，右眼能见万物。
有人推开了车厢的门。
渡鸦·冥渊没有抬头。
他知道进来的人是谁，或者说，他知道进来的人不是谁。
“打扰一下，”一个男孩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局促，“还有位置吗？”
哈利·波特站在门口，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绿色的眼睛透过圆框眼镜打量着这个奇怪的车厢。
他看到了一个缠满绷带的怪人。
说“怪人”都是轻的，这人穿着黑金色长款风衣，戴着墨镜，下半张脸被绷带遮得严严实实，脖颈上缠着一条……是蛇吗？腿上趴着一只巨大的白狼？旁边的书堆上还有一只白狐狸？
哈利的大脑短暂地死机了零点几秒。
但他很快想起来，这是魔法世界。魔法世界有蛇，有狼，有狐狸，有各种奇怪的东西和人。他见过更奇怪的。大概。
“坐。”渡鸦·冥渊说。
只有一个字。
哈利眨了眨眼，小心地挪进车厢，坐到对面的位置上。
他看了看旁边堆满书籍的座位，又看了看渡鸦·冥渊腿上的白狼，最后决定保持安静。
但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嘿！”另一个**发的男孩探进头来，“其他车厢都满了，这里还有位置吗？”
罗恩·韦斯莱的脸涨得和他头发一样红，看起来跑了很远。
“坐。”渡鸦·冥渊又说了一遍，语气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罗恩也进来了。他看到白狼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看到白蛇的时候脸色发白，看到白狐的时候……他的注意力被那堆书吸引了。
“你看得懂这些？”罗恩指着其中一本用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写成的大部头，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渡鸦·冥渊翻过一页书。
“嗯。”
罗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哈利见状，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是新生吗？我叫哈利，哈利·波特。”
渡鸦·冥渊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墨镜后的那只右眼（还是左眼？哈利分不清）似乎闪过一丝什么情绪，太快了，快得像是错觉。
“新生。”渡鸦·冥渊说，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墨。”
“墨？”哈利的眉毛微微挑起，“这名字，挺……简洁的。”
“比你父母给我起的名字简洁，渡鸦·冥渊”
哈利愣住了。
罗恩也愣住了。
车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你……”哈利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认识我的父母？”
渡鸦·冥渊的目光重新落回书上。
“见过……”
又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哈利注意到，他翻书的那只右手，戴着银黑色半掌手套似乎顿了一下，翻页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拍。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哈利问，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
他问过很多人这个问题。海格说他们是最伟大的巫师，麦格教授说他们是出色的学生，但没有人真正告诉他，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渡鸦·冥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哈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的母亲，”他终于开口，“笑起来很好看。”
书又翻过一页。
“你的父亲……吵得要命。”
罗恩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哈利的眼眶有些发酸，但他也笑了。
“谢谢。”他说。
渡鸦·冥渊没有再回应。
火车开始哐当哐当地启动了，窗外的景象从砖墙变成了田野。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那个缠满绷带的怪人身上，他的银黑蓝色长发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哈利忽然觉得，这个“墨”也许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
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样东西。
车厢的门上贴着什么。
确切地说，是每个车厢的门上都贴着两张纸。
哈利之前没注意，他太忙着找位置了，但现在，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两张纸上的内容格外清晰。
是通缉令。
第一张上面画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黑色正装，黑色半高丝绸礼帽，黑色手杖；黑色手套。
通缉令下方的名字写着：格尔曼·斯帕罗。
另一张，哈利倒吸了一口凉气。
通缉令上的画像是一个银黑蓝色长发的人，左眼红右眼银，戴着黑金框眼镜，披着黑金色的斗篷，戴着耳坠和唇钉。
通缉令下方的名字写着：银发罪人。
悬赏金额那一栏，数字长得让哈利数了三遍。
“……这上面的悬赏金，”哈利指了指那张通缉令，声音有些干涩，“比格尔曼·斯帕罗的多了好多。”
渡鸦·冥渊抬眼瞥了一下通缉令，又收回目光。
“嗯。”
“你……不看吗？”罗恩也凑过去看了，然后脸色变得和他头发一样红，“梅林的胡子啊，这人到底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不重要。”渡鸦·冥渊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课文。
罗恩瞪大了眼睛“悬赏金这么高还不重要？！”
“重要的是没被逮到。”
渡鸦·冥渊说着，又翻了一页。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哈利看了看通缉令上的画像，又看了看对面这个缠满绷带、戴着墨镜的“墨”
银黑蓝色的长发、黑金色的斗篷、墨镜挡住了眼睛的颜色……
“你该不会……”
“有些人，”渡鸦·冥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更喜欢叫我‘银发罪人’。”
罗恩手里的巧克力蛙啪嗒掉在了地上。
“我是个通缉犯，可能……”渡鸦·冥渊补充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我今天吃了早饭”。
“也可能不是。”
罗恩张大了嘴，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绿，又变回白色。
“你你你你……”
“开玩笑的。”
渡鸦·冥渊终于抬起头，墨镜后的眼睛，不知是哪一只，似乎在看着罗恩那张快要冒烟的脸。
“别人更喜欢叫我‘墨’”
罗恩的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哈利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想起了那个总在他姨父家门口树上躺着的人。
那个银黑蓝色长发的人，有时候缠着绷带，有时候戴着墨镜，有时候什么都没戴，露出那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
他会在暑假的时候出现，躺在粗壮的树枝上，手里拿着一本看起来很古老的书，偶尔低头看他一眼。
“你长得像***。”那人第一次开口的时候，哈利差点从窗台上摔下去。
“但她不会在树上躺着。”
后来那人就经常来了。
他告诉哈利很多事，关于魔法，关于巫师，关于霍格沃茨，关于他的父母。
但他从不说自己是谁。
有一次，那人说：“你要是女孩就好了。”
哈利当时一脸问号。
“你要是女孩，”那人说，银红异色的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就能扮成***的样子，去吓你姨妈了。”
哈利想了想那个画面，然后笑了。
他从树上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笑，而是因为哈利说了一句“那我去找一套裙子？”
“……”那人沉默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那是哈利第一次听到他笑，声音低沉，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震动。
他从树上掉了下来。
不是哈利把他推下去的，是真的掉下去的大概是因为笑得太过，没抓稳树枝。
哈利也笑了。
那大概是他在德思礼家最开心的日子。
后来他真的找了一套裙子。
不是母亲的，是从佩妮姨**旧衣箱里翻出来的（当然是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
那人就带着他，在某个傍晚，悄悄站在女贞路四号的窗外。
佩妮姨妈尖叫了整整三分钟。
弗农姨父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最后变成了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
达力，达力哭着跑了。
那人，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墨”笑得蹲在树丛后面，差点没喘上气。
他的银黑蓝色长发上沾满了树叶，但他完全不在意，只是抱着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哈利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不喜欢被捉弄，但捉弄人真的很好玩啊。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可能早就猜到那人是巫师了，只是从来没有问过。
哈利看着面前这个翻书的“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明白了。
这人就是那个总在树上躺着的人。
“我知道你。”哈利说。
渡鸦·冥渊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你总在我姨夫家门口的树上躺着。”哈利说，“你说你认识我的父母。”
罗恩在旁边睁大了眼睛。
“你还说过……‘你要是女孩就好了，就能扮成***的样子了’。”
渡鸦·冥渊沉默了两秒。
“……你还记得。”他说。
“忘不掉。”
渡鸦·冥渊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笑，还是叹气。
他把书又翻过一页，但哈利注意到，他的视线似乎没有落在书页上。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哈利说。
“以前是哪样？”
“以前你笑过。”哈利的语气很认真，“从树上掉下来那次。”
“那次是被你推的。”
“我没有推你，你是自己掉下去的。”
“……”
渡鸦·冥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但哈利看到，他那戴着半掌手套的右手，那根食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大概也在笑。
只是被绷带挡住了。
罗恩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你们怎么认识的”，比如“你为什么总在人家树上躺着”，比如“你到底是不是那个悬赏金高得吓人的通缉犯”但最后一个问题，他现在觉得，可能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腿上的白狼忽然抬起了头。
渡鸦·冥渊的视线依然落在书上，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注意到了什么。
车厢门再次被推开。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门口，浅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跟班。
“波特，”德拉科扬起下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了一圈车厢内部，“大家都在说哈利·波特在这里。果然……”
他看到了腿上的白狼，看到了缠在脖颈上的白蛇，看到了趴在书堆上的白狐，看到了那个浑身缠满绷带、戴着墨镜的怪人。
“这是什么？”
德拉科的眉毛皱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体面的东西。
“我在坐车。”渡鸦·冥渊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今天是九月一号”。
“我没问你。”德拉科说，然后看向哈利，“波特，你确定要待在这种地方？韦斯莱也在，真是绝配。”
罗恩的脸涨红了：“你……”
“你们要吵就出去吵。”
渡鸦·冥渊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但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车厢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德拉科愣了一下。
“别在我这边吵。”渡鸦·冥渊抬起右手，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朝着门的方向轻轻一点。
“除非你们是想让我把你们从火车里丢出去？”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
“当然，威胁什么的……”他微微偏过头，墨镜后的眼睛似乎在看着德拉科，“我都不怕。”
他顿了一下。
“我脾气不太好哦～”
最后的那个上扬的尾音，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愉悦。
德拉科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克拉布，或者说高尔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走。”德拉科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三个人迅速地消失在车厢门口。
车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罗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渡鸦·冥渊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复杂的东西，敬畏，大概是。
“你……”罗恩咽了口唾沫，“你说你是新生？”
“嗯。”
“新生能把马尔福吓成那样？！”
“他胆子小。”
罗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嘟囔了一句：“……胆子小？马尔福？”
哈利看着这一切，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看起来脾气不是很好。”哈利说。
渡鸦·冥渊歪了歪头。
“我脾气很好。”
“……”
“只是有些人太吵了。”
他说着，重新低头看书。
白狼在他的腿上换了个姿势，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同意了主人的话，又像是不同意。
哈利看着那本书，书名是某种他看不懂的文字，书页上画着一些古怪的符号，忽然觉得，这人可能真的脾气很好。
也可能真的脾气不好。
这人总是让人搞不懂。
又过了一会儿。
车厢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一个棕色卷发的女孩，她的表情很着急。
“打扰一下，有没有看到一只蛤蟆？纳威·隆巴顿的，他弄丢了……”
渡鸦·冥渊微微抬起下颌。
“可能在别的地方……”他说。
赫敏·格兰杰眨了眨眼，看了一眼这个缠满绷带的怪人，又看了看腿上的白狼、脖颈上的白蛇、书堆上的白狐，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声“谢谢”，就匆匆离开了。
车门再次关上。
又过了一会儿。
车门又一次被推开。
还是那个棕色卷发的女孩。
“抱歉，”赫敏的声音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其他车厢都满了，请问这里……”
“坐。”渡鸦·冥渊说。
赫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她看了看座位分布，对面坐着哈利和罗恩，这边的位置被一堆书和一只白狐占据了，而“墨”的旁边……
“坐这边。”渡鸦·冥渊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了一个位置。
他原本坐的位置就是靠窗的角落，挪动之后，留出的空间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坐下。
赫敏小心翼翼地坐了过去。
“谢谢。”她说。
渡鸦·冥渊没有回答。
赫敏坐下后才发现，这个位置离他太近了。确切地说，离他脖颈上那条白蛇太近了。
冥星的脑袋微微转过一个角度，细长的竖瞳盯着赫敏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地缩回到绷带旁边，重新盘成一个不太显眼的圈。
赫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蛇的事情。
她开始打量这个车厢。
书堆、行李箱、白狼、白狐、一个缠满绷带的怪人，还有……门上贴着的通缉令？
“咦，”赫敏看向那张悬赏金极高的通缉令，“这个人……银发罪人？我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
“也许在《***日报》上。”渡鸦·冥渊说。
“对！就是那个！”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爸爸在家里订了《***日报》，我记得有一整版都在写这个人干的事，你是从哪里来的？你对魔法界的新闻感兴趣吗？我看了很多关于……”
罗恩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赫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很多话，脸微微一红。
“抱歉，我叫赫敏·格兰杰。你们呢？”
哈利和罗恩分别做了自我介绍。
“墨。”渡鸦·冥渊说。
赫敏眨了眨眼：“……就一个字？”
“嗯。”
“哦。”
赫敏似乎想说“这名字好奇怪”，但出于礼貌，她忍住了。
车厢里终于安静了。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
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丘陵，偶尔能看到远处的群山轮廓。
哈利看着对面那个翻书的人，看着他脖颈上的白蛇安静地盘踞，看着他腿上的白狼闭着眼睛打盹，看着他旁边的书堆上一只白狐翻了个身，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他觉得这个画面很怪。
但又莫名地觉得安心。
大概是因为，那人身边总是很安静。
“我去买点吃的。”罗恩忽然站起来，摸了摸口袋，他的钱不多，但巧克力蛙还是买得起的。
渡鸦·冥渊腿上的白狼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瞳直直地盯着罗恩。
“……怎么了？”罗恩被盯得有点发毛。
白狼没有回答，但它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
渡鸦·冥渊头也不抬地说“北极星想吃巧克力蛙。”
罗恩瞪大了眼睛“狼吃巧克力蛙？”
“九包。”
“什么？！”
“它说要九包。”
罗恩看了看那只白狼，那只白狼正用一种“你看着办”的眼神看着他。
罗恩又看了看渡鸦·冥渊，渡鸦·冥渊正在翻书，完全没有要拦着的意思。
“……我不是你的仆人。”罗恩弱弱地说。
白狼歪了歪头。
“……我去买。”
罗恩出去了。
哈利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的狼……让它少吃点甜的。”哈利说。
渡鸦·冥渊抬起右手，手指在白狼的头顶轻轻拂过。
白狼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将下巴搭在他的膝盖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它不听我的。”渡鸦·冥渊说。
哈利：“……”
你认真的吗？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火车行驶的哐当声。
渡鸦·冥渊放下了书，从风衣内侧取出一个深色的瓶子。
瓶子里装着某种灰白色的液体，看起来不太像正常饮料。
他拧开瓶盖，将瓶口凑到绷带边缘，绷带没有完全挡住他的嘴，而是留出了一个小口，刚好可以让瓶口抵在唇边。
他喝了一口。
面无表情。
又喝了一口。
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那是什么？”哈利忍不住问。
“药。”
“治什么的？”
“调理身体的。”
哈利看着他将瓶子重新收好，看着他右手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那只戴着银黑色半掌手套的手，食指和中指微微颤抖了一瞬。
调理身体。
哈利没有再问。
但他注意到，那人的左手一直戴着黑色手套的那只，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不是没有动，是没有用来做任何事。
那只左手一直安静地放在白狼的背上，手指微微蜷曲，仿佛在掩饰什么。
黑色的手套遮住了所有的痕迹，但遮不住那种不自然的僵硬。
罗恩回来了，怀里抱着九包巧克力蛙。
他把巧克力蛙堆在渡鸦·冥渊旁边的座位上，白狼立刻抬起了头，用一种“你可以走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不客气。”罗恩嘟囔着坐回自己的位置。
渡鸦·冥渊拿起一包巧克力蛙，拆开，递到白狼的嘴边。
白狼优雅地叼住，咔哧咔哧地嚼了起来。
“它好像很听话。”赫敏观察了一会儿，得出这个结论。
“它只听它自己的。”渡鸦·冥渊说。
赫敏：“……”
那它现在吃巧克力蛙是谁让它吃的？
她没问。
火车继续向前。
车厢门又一次被推开了，但这一次，推门的不是学生。
一只黑色的乌鸦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不，不是普通的乌鸦。
这只乌鸦通体漆黑，羽毛上似乎浮现着某种神秘的花纹，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些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它的右眼位置有一圈圆形的黑羽，形状看起来像
“单片眼镜。”哈利盯着那只乌鸦看了三秒，脱口而出。
那圈黑羽确实太像单片眼镜了。
渡鸦·冥渊抬起头，看向那只乌鸦。
“阿蒙。”他说。
乌鸦歪了歪脑袋，右眼的“单片眼镜”转动了一下，似乎在看渡鸦·冥渊，又似乎在看车厢里的其他人。
“……阿蒙？”罗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与此同时，车厢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古典礼帽、披着夸张衣袍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的袍子明亮得有些晃眼，繁复的花纹几乎垂到地上，一条红色的围巾搭在肩上，鲜艳得仿佛在燃烧。
他怀里抱着一只白狐。
溟山溟溟在这人怀里翻了个身，蓬松的尾巴甩了甩，似乎对自己的新位置非常满意。
“你来做什么？”渡鸦·冥渊看着那人抱着他的狐狸，语气冷淡。
“隔壁有些吵了。”梅林·赫尔墨斯，如果这是他的真名的话
抱着白狐走了进来，在罗恩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你这里比较安静。”
渡鸦·冥渊没有阻止他。
这时，另一个人也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留着栗色微卷长发的男人，蓝眼睛，高鼻梁，薄嘴唇，两撇打理得很漂亮的小胡须让他看起来像是某个古老贵族家庭的成员。
他穿着一件锈金线的暗红外套，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老黄。”渡鸦·冥渊说。
“墨。”罗塞尔·古斯塔夫，这个名字在魔法界无人不知，微微颔首，然后也在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看起来非常自然地出现在了这里，仿佛这件事不需要任何解释。
然后是**个人。
不，不能说是“走进来”。
她更像是“出现在那里”。
一个穿着黑色古典长裙的**不知何时站在了车厢门口。
她的衣物层叠却不繁复，镶嵌着点点星辉，仿佛深夜的天空。
她的身体有些虚化，像是涟漪在水面上荡开，让人看不真切。
她的脸庞仿佛蒙着层层薄纱，朦胧却异常秀美。
阿曼妮西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在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她的存在感很弱，弱到罗恩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进来了。
但哈利注意到了，他注意到那个位置之前是空的，现在有人坐了，但他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时候坐下的。
然后是第五个人。
黑色的长直发垂至腰际，穿着一件黑色为底、绣着暗金花纹的长袍，内黄外黑的斗篷轻轻罩在身上，鼻梁上架着一副垂着金色链条的金丝眼镜。
墨时衍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渡鸦·冥渊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暂。
但哈利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压力像是空气突然变重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从很远很远的地方。
墨时衍收回目光，在罗塞尔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最后是第六个人。
或者说，最后是一个人提着鸟笼进来了。
阿纳托利·格里沙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长袍，看起来是这些人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他手里提着一个鸟笼，但笼子里没有鸟，因为那只叫阿蒙的乌鸦正蹲在笼子顶上，歪着脑袋看所有人。
“都来了”渡鸦·冥渊说。
语气里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满。
只是陈述事实。
梅林·赫尔墨斯抱着白狐，那位轻轻笑了一声“路过。”
“隔壁坐满了。”罗塞尔补充道。
阿曼妮西斯没有解释，只是微微偏过头，透过薄纱看向窗外。
墨时衍推了推眼镜。
格里沙坐在了阿曼妮西斯旁边，把鸟笼放在地上。
阿蒙从笼子顶上飞下来，站在笼子上面，右眼的“单片眼镜”转动着打量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罗恩的表情已经完全凝固了。
他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哈利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注意到，这些“隔壁车厢”的人，每一个人，身上的衣服都和他们不一样。
不是“不一样”，是“完全不同层次的不一样”。
那种布料，那种剪裁，那种……
那种他们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但他们就是来了。
非常自然地来了。
渡鸦·冥渊看了一眼梅林·赫尔墨斯怀里的白狐。
“溟山溟溟，”他说，“过来。”
白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
在梅林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那条红色围巾里。
渡鸦·冥渊“……”
梅林·赫尔墨斯摸了摸白狐的头顶，嘴角微微上扬。
“它喜欢你那里。”渡鸦·冥渊说。
“很明显。”梅林说。
渡鸦·冥渊没有跟白狐计较。
他转头看向车厢里的其他人，哈利、罗恩、赫敏。
他们看起来都很困惑，困惑之中还掺杂着一些别的情绪，比如震惊、好奇、以及“我是不是在做梦”。
“认识一下。”渡鸦·冥渊的声音依然平淡，但在这种环境下，平淡的声音反而让人安心。
他先看向梅林·赫尔墨斯。
“梅林·赫尔墨斯。”
哈利的第一反应是梅林？
是那个梅林吗？
魔法界的传奇人物？巧克力蛙的画片上那个梅林？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梅林·赫尔墨斯就开口了。
“奇迹魔法师，”那人抱着白狐，语气随意，仿佛在说自己今天吃了什么，“流浪的魔术师。
梅林·赫尔墨斯，不是你们想的那位梅林。”
哈利：“……”
罗恩：“……”
赫敏眨了眨眼，似乎在飞速翻阅自己的记忆，确认魔法史上有没有叫这个名字的著名巫师。
“罗塞尔·古斯塔夫。”渡鸦·冥渊继续介绍。
罗塞尔微微颔首，两撇小胡须随着动作轻轻上扬。
赫敏的眼睛亮了。
“罗塞尔·古斯塔夫？《古斯塔夫魔法理论》的作者？
我在《现代魔法史》里读到过，不对，那本书是两百年前出版的，你怎么……”
“同名。”罗塞尔说，语气温和但笃定，“巧合。”
赫敏明显不太相信，但她没有追问。
“阿曼妮西斯。”
那位朦胧的**微微侧过头，面纱后的面容看不真切。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下颌，算是打了招呼。
罗恩对着空气说了声“你好”，然后转头小声问哈利“那里有人吗？”
哈利看了他一眼。
“有。”
“我怎么没看到……”
“因为她不想让你看到。”渡鸦·冥渊说。
罗恩：“……”
他决定不再问了。
“墨时衍。”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那双眼睛在镜片后安静地看了一圈所有人，然后垂下视线，像是在研究自己衣袍上的暗金花纹。
“阿纳托利·格里沙。”
提鸟笼的男人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温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但哈利注意到……渡鸦·冥渊在介绍这个名字的时候，翻书的手又顿了一下。
“还有……”渡鸦·冥渊看了一眼蹲在笼子上的乌鸦。
“阿蒙。”
乌鸦嘎地叫了一声，右眼的“单片眼镜”转了转。
“……这是一只乌鸦。”罗恩说。
“对。”
“为什么要介绍一只乌鸦？”
渡鸦·冥渊看了罗恩一眼。
“因为它会听。”他说。
罗恩：“……”
罗恩决定不再问了。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六个“从隔壁来”的人各自坐在车厢的不同位置，看起来像是偶然路过，又像是早就计划好了要在这一刻聚集在这里。
他穿着一件黑金色的长款风衣，风衣内侧暗绣着麒麟，只有从某些角度才能看出那些隐秘的纹路。
内里的衬衫和长裤款式奇怪，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它们带着一种……束缚感。
像是犯人穿的衣服。
事实上，确实如此。
那件衬衫和那条长裤是他为自己设计的，每一个扣子、每一条缝合线都经过特殊处理。它们不会限制他的行动
笑话，什么东西能限制他的行动？但它们会提醒他：你是个危险的东西，控制住自己。
长裤的裤脚塞进一双暗金色的中长款靴子里，靴底沾着些许泥土。不是伦敦的泥土，是更远的地方的。
他旁边的座位堆满了古籍，大部分是用他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文字写成的，有些书页已经发黄发脆，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本，看起来正在阅读，但墨镜后的眼睛是否真的在看，只有他自己知道。
行李架上放着四个大小不一样的行李箱，全部是黑色，没有任何标识。
没有人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也许是一些换洗衣物，也许是一些不能让人看见的东西，也许两者都有。
一只通体雪白的北极狐蜷缩在书籍堆上，蓬松的尾巴垂下来，随着火车的轻微晃动轻轻摇摆。
那是“溟山溟溟”，此刻正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而他的双腿上，一只巨大的白狼安静地趴着。
北极星白狼王的体型比普通的狼大出整整一圈，此刻却温顺得像一只大型犬，偶尔抬起的金色眼睛扫视着车厢门的方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警惕。
白蛇、白狼、白狐。
黑白分明，就像他的世界，左眼偏灰白，右眼能见万物。
有人推开了车厢的门。
渡鸦·冥渊没有抬头。
他知道进来的人是谁，或者说，他知道进来的人不是谁。
“打扰一下，”一个男孩的声音响起，带着些许局促，“还有位置吗？”
哈利·波特站在门口，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绿色的眼睛透过圆框眼镜打量着这个奇怪的车厢。
他看到了一个缠满绷带的怪人。
说“怪人”都是轻的，这人穿着黑金色长款风衣，戴着墨镜，下半张脸被绷带遮得严严实实，脖颈上缠着一条……是蛇吗？腿上趴着一只巨大的白狼？旁边的书堆上还有一只白狐狸？
哈利的大脑短暂地死机了零点几秒。
但他很快想起来，这是魔法世界。魔法世界有蛇，有狼，有狐狸，有各种奇怪的东西和人。他见过更奇怪的。大概。
“坐。”渡鸦·冥渊说。
只有一个字。
哈利眨了眨眼，小心地挪进车厢，坐到对面的位置上。
他看了看旁边堆满书籍的座位，又看了看渡鸦·冥渊腿上的白狼，最后决定保持安静。
但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嘿！”另一个**发的男孩探进头来，“其他车厢都满了，这里还有位置吗？”
罗恩·韦斯莱的脸涨得和他头发一样红，看起来跑了很远。
“坐。”渡鸦·冥渊又说了一遍，语气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罗恩也进来了。他看到白狼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看到白蛇的时候脸色发白，看到白狐的时候……他的注意力被那堆书吸引了。
“你看得懂这些？”罗恩指着其中一本用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写成的大部头，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渡鸦·冥渊翻过一页书。
“嗯。”
罗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哈利见状，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是新生吗？我叫哈利，哈利·波特。”
渡鸦·冥渊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墨镜后的那只右眼（还是左眼？哈利分不清）似乎闪过一丝什么情绪，太快了，快得像是错觉。
“新生。”渡鸦·冥渊说，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墨。”
“墨？”哈利的眉毛微微挑起，“这名字，挺……简洁的。”
“比你父母给我起的名字简洁，渡鸦·冥渊”
哈利愣住了。
罗恩也愣住了。
车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你……”哈利的声音有些发紧，“你认识我的父母？”
渡鸦·冥渊的目光重新落回书上。
“见过……”
又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哈利注意到，他翻书的那只右手，戴着银黑色半掌手套似乎顿了一下，翻页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拍。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哈利问，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
他问过很多人这个问题。海格说他们是最伟大的巫师，麦格教授说他们是出色的学生，但没有人真正告诉他，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渡鸦·冥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哈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的母亲，”他终于开口，“笑起来很好看。”
书又翻过一页。
“你的父亲……吵得要命。”
罗恩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哈利的眼眶有些发酸，但他也笑了。
“谢谢。”他说。
渡鸦·冥渊没有再回应。
火车开始哐当哐当地启动了，窗外的景象从砖墙变成了田野。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那个缠满绷带的怪人身上，他的银黑蓝色长发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哈利忽然觉得，这个“墨”也许没有看起来那么可怕。
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样东西。
车厢的门上贴着什么。
确切地说，是每个车厢的门上都贴着两张纸。
哈利之前没注意，他太忙着找位置了，但现在，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两张纸上的内容格外清晰。
是通缉令。
第一张上面画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黑色正装，黑色半高丝绸礼帽，黑色手杖；黑色手套。
通缉令下方的名字写着：格尔曼·斯帕罗。
另一张，哈利倒吸了一口凉气。
通缉令上的画像是一个银黑蓝色长发的人，左眼红右眼银，戴着黑金框眼镜，披着黑金色的斗篷，戴着耳坠和唇钉。
通缉令下方的名字写着：银发罪人。
悬赏金额那一栏，数字长得让哈利数了三遍。
“……这上面的悬赏金，”哈利指了指那张通缉令，声音有些干涩，“比格尔曼·斯帕罗的多了好多。”
渡鸦·冥渊抬眼瞥了一下通缉令，又收回目光。
“嗯。”
“你……不看吗？”罗恩也凑过去看了，然后脸色变得和他头发一样红，“梅林的胡子啊，这人到底干了什么？！”
“干了什么不重要。”渡鸦·冥渊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课文。
罗恩瞪大了眼睛“悬赏金这么高还不重要？！”
“重要的是没被逮到。”
渡鸦·冥渊说着，又翻了一页。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哈利看了看通缉令上的画像，又看了看对面这个缠满绷带、戴着墨镜的“墨”
银黑蓝色的长发、黑金色的斗篷、墨镜挡住了眼睛的颜色……
“你该不会……”
“有些人，”渡鸦·冥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笑意，“更喜欢叫我‘银发罪人’。”
罗恩手里的巧克力蛙啪嗒掉在了地上。
“我是个通缉犯，可能……”渡鸦·冥渊补充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我今天吃了早饭”。
“也可能不是。”
罗恩张大了嘴，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绿，又变回白色。
“你你你你……”
“开玩笑的。”
渡鸦·冥渊终于抬起头，墨镜后的眼睛，不知是哪一只，似乎在看着罗恩那张快要冒烟的脸。
“别人更喜欢叫我‘墨’”
罗恩的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哈利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想起了那个总在他姨父家门口树上躺着的人。
那个银黑蓝色长发的人，有时候缠着绷带，有时候戴着墨镜，有时候什么都没戴，露出那张好看得不像话的脸。
他会在暑假的时候出现，躺在粗壮的树枝上，手里拿着一本看起来很古老的书，偶尔低头看他一眼。
“你长得像***。”那人第一次开口的时候，哈利差点从窗台上摔下去。
“但她不会在树上躺着。”
后来那人就经常来了。
他告诉哈利很多事，关于魔法，关于巫师，关于霍格沃茨，关于他的父母。
但他从不说自己是谁。
有一次，那人说：“你要是女孩就好了。”
哈利当时一脸问号。
“你要是女孩，”那人说，银红异色的眼睛里闪着恶作剧的光，“就能扮成***的样子，去吓你姨妈了。”
哈利想了想那个画面，然后笑了。
他从树上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笑，而是因为哈利说了一句“那我去找一套裙子？”
“……”那人沉默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那是哈利第一次听到他笑，声音低沉，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在震动。
他从树上掉了下来。
不是哈利把他推下去的，是真的掉下去的大概是因为笑得太过，没抓稳树枝。
哈利也笑了。
那大概是他在德思礼家最开心的日子。
后来他真的找了一套裙子。
不是母亲的，是从佩妮姨**旧衣箱里翻出来的（当然是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
那人就带着他，在某个傍晚，悄悄站在女贞路四号的窗外。
佩妮姨妈尖叫了整整三分钟。
弗农姨父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黑，最后变成了一个快要爆炸的气球。
达力，达力哭着跑了。
那人，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墨”笑得蹲在树丛后面，差点没喘上气。
他的银黑蓝色长发上沾满了树叶，但他完全不在意，只是抱着肚子，肩膀一抖一抖的。
哈利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不喜欢被捉弄，但捉弄人真的很好玩啊。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可能早就猜到那人是巫师了，只是从来没有问过。
哈利看着面前这个翻书的“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明白了。
这人就是那个总在树上躺着的人。
“我知道你。”哈利说。
渡鸦·冥渊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你总在我姨夫家门口的树上躺着。”哈利说，“你说你认识我的父母。”
罗恩在旁边睁大了眼睛。
“你还说过……‘你要是女孩就好了，就能扮成***的样子了’。”
渡鸦·冥渊沉默了两秒。
“……你还记得。”他说。
“忘不掉。”
渡鸦·冥渊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笑，还是叹气。
他把书又翻过一页，但哈利注意到，他的视线似乎没有落在书页上。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哈利说。
“以前是哪样？”
“以前你笑过。”哈利的语气很认真，“从树上掉下来那次。”
“那次是被你推的。”
“我没有推你，你是自己掉下去的。”
“……”
渡鸦·冥渊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但哈利看到，他那戴着半掌手套的右手，那根食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大概也在笑。
只是被绷带挡住了。
罗恩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你们怎么认识的”，比如“你为什么总在人家树上躺着”，比如“你到底是不是那个悬赏金高得吓人的通缉犯”但最后一个问题，他现在觉得，可能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腿上的白狼忽然抬起了头。
渡鸦·冥渊的视线依然落在书上，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注意到了什么。
车厢门再次被推开。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门口，浅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两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跟班。
“波特，”德拉科扬起下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扫了一圈车厢内部，“大家都在说哈利·波特在这里。果然……”
他看到了腿上的白狼，看到了缠在脖颈上的白蛇，看到了趴在书堆上的白狐，看到了那个浑身缠满绷带、戴着墨镜的怪人。
“这是什么？”
德拉科的眉毛皱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太体面的东西。
“我在坐车。”渡鸦·冥渊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今天是九月一号”。
“我没问你。”德拉科说，然后看向哈利，“波特，你确定要待在这种地方？韦斯莱也在，真是绝配。”
罗恩的脸涨红了：“你……”
“你们要吵就出去吵。”
渡鸦·冥渊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但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车厢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德拉科愣了一下。
“别在我这边吵。”渡鸦·冥渊抬起右手，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朝着门的方向轻轻一点。
“除非你们是想让我把你们从火车里丢出去？”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
“当然，威胁什么的……”他微微偏过头，墨镜后的眼睛似乎在看着德拉科，“我都不怕。”
他顿了一下。
“我脾气不太好哦～”
最后的那个上扬的尾音，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愉悦。
德拉科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克拉布，或者说高尔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走。”德拉科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三个人迅速地消失在车厢门口。
车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罗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渡鸦·冥渊的眼神里多了一种复杂的东西，敬畏，大概是。
“你……”罗恩咽了口唾沫，“你说你是新生？”
“嗯。”
“新生能把马尔福吓成那样？！”
“他胆子小。”
罗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嘟囔了一句：“……胆子小？马尔福？”
哈利看着这一切，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看起来脾气不是很好。”哈利说。
渡鸦·冥渊歪了歪头。
“我脾气很好。”
“……”
“只是有些人太吵了。”
他说着，重新低头看书。
白狼在他的腿上换了个姿势，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同意了主人的话，又像是不同意。
哈利看着那本书，书名是某种他看不懂的文字，书页上画着一些古怪的符号，忽然觉得，这人可能真的脾气很好。
也可能真的脾气不好。
这人总是让人搞不懂。
又过了一会儿。
车厢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一个棕色卷发的女孩，她的表情很着急。
“打扰一下，有没有看到一只蛤蟆？纳威·隆巴顿的，他弄丢了……”
渡鸦·冥渊微微抬起下颌。
“可能在别的地方……”他说。
赫敏·格兰杰眨了眨眼，看了一眼这个缠满绷带的怪人，又看了看腿上的白狼、脖颈上的白蛇、书堆上的白狐，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声“谢谢”，就匆匆离开了。
车门再次关上。
又过了一会儿。
车门又一次被推开。
还是那个棕色卷发的女孩。
“抱歉，”赫敏的声音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其他车厢都满了，请问这里……”
“坐。”渡鸦·冥渊说。
赫敏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她看了看座位分布，对面坐着哈利和罗恩，这边的位置被一堆书和一只白狐占据了，而“墨”的旁边……
“坐这边。”渡鸦·冥渊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了一个位置。
他原本坐的位置就是靠窗的角落，挪动之后，留出的空间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坐下。
赫敏小心翼翼地坐了过去。
“谢谢。”她说。
渡鸦·冥渊没有回答。
赫敏坐下后才发现，这个位置离他太近了。确切地说，离他脖颈上那条白蛇太近了。
冥星的脑袋微微转过一个角度，细长的竖瞳盯着赫敏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地缩回到绷带旁边，重新盘成一个不太显眼的圈。
赫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蛇的事情。
她开始打量这个车厢。
书堆、行李箱、白狼、白狐、一个缠满绷带的怪人，还有……门上贴着的通缉令？
“咦，”赫敏看向那张悬赏金极高的通缉令，“这个人……银发罪人？我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
“也许在《***日报》上。”渡鸦·冥渊说。
“对！就是那个！”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爸爸在家里订了《***日报》，我记得有一整版都在写这个人干的事，你是从哪里来的？你对魔法界的新闻感兴趣吗？我看了很多关于……”
罗恩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赫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很多话，脸微微一红。
“抱歉，我叫赫敏·格兰杰。你们呢？”
哈利和罗恩分别做了自我介绍。
“墨。”渡鸦·冥渊说。
赫敏眨了眨眼：“……就一个字？”
“嗯。”
“哦。”
赫敏似乎想说“这名字好奇怪”，但出于礼貌，她忍住了。
车厢里终于安静了。
火车继续向前行驶。
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丘陵，偶尔能看到远处的群山轮廓。
哈利看着对面那个翻书的人，看着他脖颈上的白蛇安静地盘踞，看着他腿上的白狼闭着眼睛打盹，看着他旁边的书堆上一只白狐翻了个身，露出了雪白的肚皮。
他觉得这个画面很怪。
但又莫名地觉得安心。
大概是因为，那人身边总是很安静。
“我去买点吃的。”罗恩忽然站起来，摸了摸口袋，他的钱不多，但巧克力蛙还是买得起的。
渡鸦·冥渊腿上的白狼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瞳直直地盯着罗恩。
“……怎么了？”罗恩被盯得有点发毛。
白狼没有回答，但它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
渡鸦·冥渊头也不抬地说“北极星想吃巧克力蛙。”
罗恩瞪大了眼睛“狼吃巧克力蛙？”
“九包。”
“什么？！”
“它说要九包。”
罗恩看了看那只白狼，那只白狼正用一种“你看着办”的眼神看着他。
罗恩又看了看渡鸦·冥渊，渡鸦·冥渊正在翻书，完全没有要拦着的意思。
“……我不是你的仆人。”罗恩弱弱地说。
白狼歪了歪头。
“……我去买。”
罗恩出去了。
哈利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的狼……让它少吃点甜的。”哈利说。
渡鸦·冥渊抬起右手，手指在白狼的头顶轻轻拂过。
白狼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将下巴搭在他的膝盖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它不听我的。”渡鸦·冥渊说。
哈利：“……”
你认真的吗？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剩下火车行驶的哐当声。
渡鸦·冥渊放下了书，从风衣内侧取出一个深色的瓶子。
瓶子里装着某种灰白色的液体，看起来不太像正常饮料。
他拧开瓶盖，将瓶口凑到绷带边缘，绷带没有完全挡住他的嘴，而是留出了一个小口，刚好可以让瓶口抵在唇边。
他喝了一口。
面无表情。
又喝了一口。
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那是什么？”哈利忍不住问。
“药。”
“治什么的？”
“调理身体的。”
哈利看着他将瓶子重新收好，看着他右手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那只戴着银黑色半掌手套的手，食指和中指微微颤抖了一瞬。
调理身体。
哈利没有再问。
但他注意到，那人的左手一直戴着黑色手套的那只，从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不是没有动，是没有用来做任何事。
那只左手一直安静地放在白狼的背上，手指微微蜷曲，仿佛在掩饰什么。
黑色的手套遮住了所有的痕迹，但遮不住那种不自然的僵硬。
罗恩回来了，怀里抱着九包巧克力蛙。
他把巧克力蛙堆在渡鸦·冥渊旁边的座位上，白狼立刻抬起了头，用一种“你可以走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不客气。”罗恩嘟囔着坐回自己的位置。
渡鸦·冥渊拿起一包巧克力蛙，拆开，递到白狼的嘴边。
白狼优雅地叼住，咔哧咔哧地嚼了起来。
“它好像很听话。”赫敏观察了一会儿，得出这个结论。
“它只听它自己的。”渡鸦·冥渊说。
赫敏：“……”
那它现在吃巧克力蛙是谁让它吃的？
她没问。
火车继续向前。
车厢门又一次被推开了，但这一次，推门的不是学生。
一只黑色的乌鸦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不，不是普通的乌鸦。
这只乌鸦通体漆黑，羽毛上似乎浮现着某种神秘的花纹，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些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它的右眼位置有一圈圆形的黑羽，形状看起来像
“单片眼镜。”哈利盯着那只乌鸦看了三秒，脱口而出。
那圈黑羽确实太像单片眼镜了。
渡鸦·冥渊抬起头，看向那只乌鸦。
“阿蒙。”他说。
乌鸦歪了歪脑袋，右眼的“单片眼镜”转动了一下，似乎在看渡鸦·冥渊，又似乎在看车厢里的其他人。
“……阿蒙？”罗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与此同时，车厢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古典礼帽、披着夸张衣袍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的袍子明亮得有些晃眼，繁复的花纹几乎垂到地上，一条红色的围巾搭在肩上，鲜艳得仿佛在燃烧。
他怀里抱着一只白狐。
溟山溟溟在这人怀里翻了个身，蓬松的尾巴甩了甩，似乎对自己的新位置非常满意。
“你来做什么？”渡鸦·冥渊看着那人抱着他的狐狸，语气冷淡。
“隔壁有些吵了。”梅林·赫尔墨斯，如果这是他的真名的话
抱着白狐走了进来，在罗恩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你这里比较安静。”
渡鸦·冥渊没有阻止他。
这时，另一个人也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留着栗色微卷长发的男人，蓝眼睛，高鼻梁，薄嘴唇，两撇打理得很漂亮的小胡须让他看起来像是某个古老贵族家庭的成员。
他穿着一件锈金线的暗红外套，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车厢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老黄。”渡鸦·冥渊说。
“墨。”罗塞尔·古斯塔夫，这个名字在魔法界无人不知，微微颔首，然后也在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看起来非常自然地出现在了这里，仿佛这件事不需要任何解释。
然后是**个人。
不，不能说是“走进来”。
她更像是“出现在那里”。
一个穿着黑色古典长裙的**不知何时站在了车厢门口。
她的衣物层叠却不繁复，镶嵌着点点星辉，仿佛深夜的天空。
她的身体有些虚化，像是涟漪在水面上荡开，让人看不真切。
她的脸庞仿佛蒙着层层薄纱，朦胧却异常秀美。
阿曼妮西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在角落的位置坐下了。
她的存在感很弱，弱到罗恩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进来了。
但哈利注意到了，他注意到那个位置之前是空的，现在有人坐了，但他想不起来她是什么时候坐下的。
然后是第五个人。
黑色的长直发垂至腰际，穿着一件黑色为底、绣着暗金花纹的长袍，内黄外黑的斗篷轻轻罩在身上，鼻梁上架着一副垂着金色链条的金丝眼镜。
墨时衍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渡鸦·冥渊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暂。
但哈利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压力像是空气突然变重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从很远很远的地方。
墨时衍收回目光，在罗塞尔旁边坐下，没有说话。
最后是第六个人。
或者说，最后是一个人提着鸟笼进来了。
阿纳托利·格里沙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长袍，看起来是这些人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他手里提着一个鸟笼，但笼子里没有鸟，因为那只叫阿蒙的乌鸦正蹲在笼子顶上，歪着脑袋看所有人。
“都来了”渡鸦·冥渊说。
语气里没有惊讶，也没有不满。
只是陈述事实。
梅林·赫尔墨斯抱着白狐，那位轻轻笑了一声“路过。”
“隔壁坐满了。”罗塞尔补充道。
阿曼妮西斯没有解释，只是微微偏过头，透过薄纱看向窗外。
墨时衍推了推眼镜。
格里沙坐在了阿曼妮西斯旁边，把鸟笼放在地上。
阿蒙从笼子顶上飞下来，站在笼子上面，右眼的“单片眼镜”转动着打量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罗恩的表情已经完全凝固了。
他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哈利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注意到，这些“隔壁车厢”的人，每一个人，身上的衣服都和他们不一样。
不是“不一样”，是“完全不同层次的不一样”。
那种布料，那种剪裁，那种……
那种他们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但他们就是来了。
非常自然地来了。
渡鸦·冥渊看了一眼梅林·赫尔墨斯怀里的白狐。
“溟山溟溟，”他说，“过来。”
白狐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
在梅林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那条红色围巾里。
渡鸦·冥渊“……”
梅林·赫尔墨斯摸了摸白狐的头顶，嘴角微微上扬。
“它喜欢你那里。”渡鸦·冥渊说。
“很明显。”梅林说。
渡鸦·冥渊没有跟白狐计较。
他转头看向车厢里的其他人，哈利、罗恩、赫敏。
他们看起来都很困惑，困惑之中还掺杂着一些别的情绪，比如震惊、好奇、以及“我是不是在做梦”。
“认识一下。”渡鸦·冥渊的声音依然平淡，但在这种环境下，平淡的声音反而让人安心。
他先看向梅林·赫尔墨斯。
“梅林·赫尔墨斯。”
哈利的第一反应是梅林？
是那个梅林吗？
魔法界的传奇人物？巧克力蛙的画片上那个梅林？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梅林·赫尔墨斯就开口了。
“奇迹魔法师，”那人抱着白狐，语气随意，仿佛在说自己今天吃了什么，“流浪的魔术师。
梅林·赫尔墨斯，不是你们想的那位梅林。”
哈利：“……”
罗恩：“……”
赫敏眨了眨眼，似乎在飞速翻阅自己的记忆，确认魔法史上有没有叫这个名字的著名巫师。
“罗塞尔·古斯塔夫。”渡鸦·冥渊继续介绍。
罗塞尔微微颔首，两撇小胡须随着动作轻轻上扬。
赫敏的眼睛亮了。
“罗塞尔·古斯塔夫？《古斯塔夫魔法理论》的作者？
我在《现代魔法史》里读到过，不对，那本书是两百年前出版的，你怎么……”
“同名。”罗塞尔说，语气温和但笃定，“巧合。”
赫敏明显不太相信，但她没有追问。
“阿曼妮西斯。”
那位朦胧的**微微侧过头，面纱后的面容看不真切。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下颌，算是打了招呼。
罗恩对着空气说了声“你好”，然后转头小声问哈利“那里有人吗？”
哈利看了他一眼。
“有。”
“我怎么没看到……”
“因为她不想让你看到。”渡鸦·冥渊说。
罗恩：“……”
他决定不再问了。
“墨时衍。”
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那双眼睛在镜片后安静地看了一圈所有人，然后垂下视线，像是在研究自己衣袍上的暗金花纹。
“阿纳托利·格里沙。”
提鸟笼的男人微微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温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但哈利注意到……渡鸦·冥渊在介绍这个名字的时候，翻书的手又顿了一下。
“还有……”渡鸦·冥渊看了一眼蹲在笼子上的乌鸦。
“阿蒙。”
乌鸦嘎地叫了一声，右眼的“单片眼镜”转了转。
“……这是一只乌鸦。”罗恩说。
“对。”
“为什么要介绍一只乌鸦？”
渡鸦·冥渊看了罗恩一眼。
“因为它会听。”他说。
罗恩：“……”
罗恩决定不再问了。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六个“从隔壁来”的人各自坐在车厢的不同位置，看起来像是偶然路过，又像是早就计划好了要在这一刻聚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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