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子无才便是德？抱歉，我先教几个试试------------------------------------------，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一声号令。它让沈明舒彻底明白，想在这村子里站起来，光靠自家那几分薄田的收成，无异于痴人说梦。，她得找到一把能戳破这张网的锥子。，落在了村里那些终日在泥地里打滚，眼神麻木的女娃身上。，赵氏递给她一个豁了口的土篮子，里面码着七八个鸡蛋。“去村头刘三家换点盐回来，别让人家短了斤两。”，其实就是他家堂屋，摆着几个大缸，卖些油盐酱醋和针头线脑，是村里妇人交换八卦的中心。，赵丫正和另外几个差不多大的女娃蹲在墙角，百无聊赖地用石子划拉着地面。她们身上脏兮兮的，看见沈明舒，眼神里有躲闪，也有好奇。，刘三找了她一把铜板。沈明舒接过来，就在转身的那一刻，手腕一斜，篮子里的布袋口松了，“哗啦”一声，十几枚铜板滚了一地，在尘土里发出沉闷的声响。，眼睛直勾勾地黏在那些沾了土的铜板上，喉头滚动，却没一个敢动。，不急着捡，反而看向她们。“账房先生说，鸡蛋三个铜板一个，盐一斤要五个铜板。我给了八个蛋，换了一斤盐，你们说，他该找我多少钱？”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谁帮我算清楚了，地上这些铜板，就分她一半当谢礼。”，眼里全是茫然。她们只知道鸡蛋能换东西，哪里懂什么加减算账。，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小石板和一截石笔，这是她身上为数不多还带着京城印记的东西。，又画了三个圈，再画两个圈，指着说：“这是八个蛋，一个蛋三个钱，就是这么多。”她跟着又画出一串串更复杂的记号。，但她们看得懂铜板。
沈明舒用铜板当算珠，拨来拨去，嘴里念着最简单的口诀。
“三八二十四，减去一个五，还剩……”
“十九！”
一个细弱蚊蝇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赵丫，她小脸涨得通红，说完就立刻把头埋了下去，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她。
沈明舒看着她，将十九文钱数出来，又从里面分出九文，放到赵丫那只满是泥垢的小手里。
铜板的重量和冰凉的触感，让赵丫猛地一颤。她摊开手掌，看着那几枚能换好几个窝头的铜钱，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旁边一个女娃的娘亲，本来正要过来拽自家孩子走，看到这一幕，脚下顿时钉住了。她扯了一把自家闺女的胳膊，压低声音骂道：“死丫头，你看人家赵丫！会算个数就能有钱拿！你呢？就知道玩泥巴！明天你也给我学！”
这话像点着了**桶。
“对对，学学！往后去镇上卖菜，省得被那些黑心贩子坑了秤！”
“伤风败俗”的**，在叮当作响的铜板面前，显得一文不值。
事情就这么成了。
第二天下午，赵家那破篱笆外，就多了几个探头探脑的小脑袋。
“沈家大嫂，俺家鸡跑你家院里了……”
“大郎媳妇，我娘让我来问问你家柴够不够烧……”
沈明舒心知肚明，也不点破，就在院子里那片空地上，捡了根树枝，开始教她们。
她教的第一个字，是她们自己的名字。当赵丫歪歪扭扭地在地上写出“赵丫”两个字时，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沈明舒又教了“米”，教了“钱”，教了“一二三四”。
所有东西都和吃饭、数钱有关，女娃们学得眼睛发亮，比挖野菜时起劲多了。
婆婆赵氏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几次想出去骂几句“不成体统”，可一想到昨天村里王家媳妇破天荒地给了她一个笑脸，还旁敲侧击地问她家大媳妇是不是识文断字，那点火气就又憋了回去。
她心里说不清是舒坦还是别扭，只得由着她们去。
这天，一个尖嘴猴腮的妇人，是王德发的远房侄媳妇，在远处一棵大槐树后头鬼鬼祟祟地张望了许久。
看着院子里那群女娃围着沈明舒，有模有样地在地上写写画画，她撇了撇嘴，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她转身，提起裙摆，脚步飞快地朝着村东头王乡绅家那青砖大瓦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