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渴是陷阱------------------------------------------——油腻的工作服，变形的安全帽，沾着矿渣的劳保手套，是个矿区工人。工人在一个狭窄的地下通道里弓着腰往前走，手电的光柱切割着黑暗，墙上全是细长的黑色菌丝，像血管一样有节奏地搏动。通道尽头是一个扩大的空间，正中有一座熔炉，火焰不是橙红色，而是铅灰色。炉子里有东西在动，形状勉强可以辨认出人的四肢，但那些肢体像被高温熔化的蜡烛一样拉长、扭曲，末端变成触须的模样。火光映照下，背对着炉子跪着一个人——穿着档案馆的制服，编号牌被烧得发黑，但上面A-01的字迹，清晰得像是用刀刻上去的。，银线的记忆存量耗尽了。，他的心脏撞得肋骨发痛。他明白了。。青岩去过矿区，见过档案馆***A-01在反应炉旁边做某种仪式。银线所记录的记忆来自一个活着的矿工，而这个矿工现在极有可能已经死了。A-01在帮陆辞做事，但A-01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整个事件——就像一个档案***的本能：不管哪一方赢了，最后都得有人留下真相。-01的影像发给自己？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最重要的事：他看清了A-01的脸。审讯室的灯光持续亮着，他把刚才那段植入记忆反刍了一遍，啪地一声——画面最后一帧是A-01转过头来的瞬间。，火光照着她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眼睛，眼眶里盛着两团蠕动的灰色火焰，就像炉子里铅灰色火焰的缩小版。她的嘴唇在动，念着一个词。苗听鹤认得这个词的口型。“深眠。”。，是整个审讯室都在变冷。一张脸被从审讯室外面按在了单向镜上，玻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个人满脸是血，胸口别着警局的证件，透过单向镜直直地盯着他，张着嘴用力喊着什么，但声音被玻璃阻断了。。简律的辩护律师，今天上午还在法庭上为简律作无罪辩护。，鲜血糊在镜面上，染出几个字的轮廓。他写的不是求救信号，是两个字。苗听鹤看了整整三秒才认出来。“快走。”。不是误报。，尖锐得像有人用指甲刮玻璃。——“快走”——血在玻璃上慢慢往下淌，将笔画拉出细长的尾巴。律师的手还贴在镜面上，指节泛白，然后整只手滑下去，留下一道歪扭的血痕。
单向镜外面安静了。
审讯室顶灯**次闪烁，这次灭了五秒。黑暗里苗听鹤听到自己手腕上的电子铐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电磁脉冲频率在起变化，可能是警局供电系统不稳，也可能是某种不被允许的行为正在被触发。灭灯的瞬间，他背后墙壁的通风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不是猫爪，是金属被拨动的声音。
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