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鬼的警告------------------------------------------，沈眠安排了一场大戏。，今晚她要在镜头前显形三秒，把他“吓哭”，然后他带着哭腔跟粉丝告别，完美收官。计划很简单，执行也很顺利。陈秀兰在卧室门口凝聚成形的时候，弹幕的密度达到了开播以来的最高峰，铺天盖地的“啊啊啊”几乎遮住了整个屏幕。，眼泪准时落下来，挂在睫毛上将坠未坠，在补光灯下闪着碎光。他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了结束语，感谢了榜单，关掉了直播。，干净利落地消失了。“戒指找到了。”他一边收拾三脚架一边说，“厨房水槽下面的缝隙里。你丈夫修水管的时候摘下来，后来忘了。”。她飘到厨房，过了很久才回来。手里多了一枚锈迹斑斑的金戒指。她的表情说不清是想哭还是想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了两个字。“谢谢。”。。窗外是凌晨三点的城市，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进来，在天花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线。沈眠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直播结束后的数据统计页面。观看人次、弹幕数量、礼物总额，以及榜单第一名的那个字。。，然后关掉手机，背起包走出了别墅。。陈嘉早就睡了，客厅里留了一盏小夜灯，茶几上压着一张便签条：冰箱里有炒饭，自己热。沈眠看了那张便签三秒钟，把便签揭下来，贴在了冰箱门上。。他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的旧皮箱。。一把桃木剑，剑身刻满了沈家独门的符文。一叠朱砂符纸，用油纸包了三层，防潮防虫。一面八卦镜，边缘磕掉了一小块，那是他十五岁封印百年怨鬼时留下的。还有一本手写的笔记，封面上是****字迹。。
沈眠翻开笔记，直接跳过前面几章关于**、怨魂、地缚灵的处理方法，翻到最后几页。那些页面的字迹明显比前面更潦草，有些地方甚至沾着水渍和墨渍，像是记录者在深夜仓促写下的。
倒数第三页的标题是四个字：异类简述。
“世间万物，分阴阳二属。人为阳，鬼为阴，此天地常理。然有极少数存在，不死不生，不阴不阳，游离于两界之外。沈家典籍中统称其为‘异’。异者，来历不可考，身份不**，力量深浅不可测。有古籍记载称，某些‘异’可追溯至上古，年代之久远超人类文明。其本体非鬼非妖，故沈家符法对其无效；其存在非阴非阳，故阴阳眼亦难察其全貌。”
沈眠看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右眼皮跳了一下。
“阴阳眼亦难察其全貌。”
他想起陈秀兰的话。那个女鬼说，她看不出来那个东西是什么。她已经在阴间待了十年，作为地缚灵，她对灵体的感知远超普通游魂。她看不出来，说明那个东西不在她认知范围内的任何分类里。
沈眠继续往下看。
“遇‘异’者，三不可：不可轻信其言，不可接受其惠，不可使其产生兴趣。若不幸同时触犯三条，沈家家训只有一个字。”
那个字写得特别大，几乎占了半页纸。
“跑。”
沈眠合上笔记，把额头抵在膝盖上，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三条，他全占了。
他信了他的话。他收了他的五十万。至于第三条，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叫“珩”的东西对他有兴趣。不是那种活人对活人的兴趣，而是一种更深的、他暂时无法理解的东西。像猫盯着窗外的鸟，像深海里的东西看着海面上的光。
手机的屏幕忽然亮了。
沈眠抬起头，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通知。直播平台的私信消息，来自“珩”。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然后点开。
“明天见。”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标点符号。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
沈眠盯着那两个字，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因为明天他的行程表上确实有一场线下的工作安排。公司帮他接了一个新的探灵场地，需要他到现场签场地协议的补充条款。这件事他只跟经纪人通过电话，没有在任何公开平台提过。
而消息发送的时间，刚好是他踏进家门的那一刻。
他猛地抬起头，扫视整个房间。窗帘拉着，房门关着，除了他和那盏小夜灯之外没有任何东西。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无声地闪烁。
什么也没有。
但沈眠知道，那个东西一定在什么地方看着他。隔着屏幕，隔着墙，隔着某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界限。安静地，耐心地，注视着。
他拿起手机，把那两条私信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谢谢你。
不客气。
你是干什么的？
看你直播的人。晚安。
明天见。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地板上。然后他躺倒在床垫上，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话。
“奶奶，你说的那个‘异’，好像赖上我了。”
天花板没有回答他。只有出租屋老旧的空调发出嗡嗡的响声，像某种缓慢而沉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