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开局捡个破碗我靠香火镇压万邪  |  作者:云深等雨歇  |  更新:2026-06-08
师门旧债------------------------------------------。。。弟子们聚在正堂里,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昨晚的事还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像那只悬在半空的恶鬼一样,看不见摸不着,却让所有人的脊背都凉飕飕的。。,手里夹着根烟,却没点着。烟卷在他指间转来转去,**碎屑从卷得不紧的纸缝里簌簌落下。他的眼睛盯着院墙上的一道裂缝,眼神却是空的,焦点落在某个肉眼看不见的地方。。,他不敢信邪。。整整三年,每个月一副,共三十六副。尸油的配方是他从师父的密册里抄来的,墨底上用朱砂写着蝇头小楷:取横死之人棺下土三斤,以腐尸水浸泡七日,滤出黑液,晾干成膏,即为尸油。此物至阴至秽,可引煞气,可通幽冥。,被那股恶臭呛得干呕了整整半天。但后来就习惯了。鼻子麻木了,手也稳了。甚至到后来,他甚至能从尸油的气味中分辨出死者的大致年龄和死因——年轻人的尸油腥中带甜,老年人的则酸涩如醋,溺死者的有股水腥,吊死者的有股焦臭。,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林夜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句道破。。第七页。借煞养煞术。,烟卷差点掉在地上。——林夜知道的不止这些。那只碗,那道光,那只被硬生生从师父背上扯出来的恶鬼……这一切都在指向一个他不愿面对的事实:林夜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了。他变成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存在。,现在正站在他身后。
“大师兄。”
刘成猛地回头。
林夜就站在巷口的槐树下。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外套,袖口的扣子缺了一颗,露出里面半截手腕。手腕上那几道残留的灰色诅咒纹路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是洗过之后褪了色的旧纹身。
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是包子,冒着热气,透过半透明的袋壁能看到包子皮上细密的褶子。另一袋是两杯豆浆,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没吃早饭吧?”
林夜走过来,把一袋包子递到刘成面前。语气随意,像过去三年里每一个早晨那样,带着几分拘谨的讨好。
但刘成不敢接。他看着那袋包子,像看一颗**。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干涩。
“你……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师兄。”林夜收回手,也不勉强。他在门槛上坐下来,和刘成之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这个距离很微妙——不算近,但也绝不算远,刚好是伸腿能绊倒的范围。“昨晚下那么大的雨,我担心师兄淋着。”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关切。
但刘成听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正堂里又出来几个人。孙浩打着哈欠,昨晚的惊吓让他一夜没睡好,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眼屎。三师姐赵蓉跟在后面,低着头,眼神躲闪。还有两个外门弟子,一个叫陈平,一个叫李伟,都是平时跟刘成走得近的。他们看见林夜,齐刷刷停下脚步,脸色各异。
孙浩第一个开口。少年人记吃不记打,昨晚的恐惧被一夜的睡眠稀释了大半,此刻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气焰。
“林夜,你还有脸回来?昨晚你——”
他的话只说了半句。
因为林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没有动怒,没有威胁,甚至没有皱眉。但孙浩的话却像被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他看见林夜怀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一团灰色的雾气从工装外套的领口探出来,露出一双暗绿色的眼珠。
眼珠转了转,正对上孙浩的目光。
孙浩的脸唰地白了。
“你、你身上……那是什么……”
“小黑。”林夜拍了拍胸口,语气随意,像是在介绍一只捡来的流浪猫,“昨晚刚收的。不咬人,别怕。”
常安——现在叫小黑了——配合地缩了回去。它在缩回去之前,故意让雾气从林夜领口溢出来一缕,贴着林夜的脖子绕了半圈,像一个亲昵的拥抱,又像一条盘踞的蛇。那缕雾气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浓重,带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阴冷,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孙浩不说话了。他的嘴唇哆嗦着,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赵蓉往后缩了缩,肩膀撞上陈平。陈平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拉开了和她的距离。李伟低头看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口里。
林夜把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三年了。他在清源阁待了整整三年,从十六岁到十九岁。这三年里,他替师兄弟们洗过衣服、打扫过房间、跑腿买过无数次早点和夜宵。他以为这些付出会换来一点同门之谊,哪怕只是一点点。
没有。
他们在门口看他的眼神,和看一条流浪狗没什么区别。
“师兄。”林夜转向刘成,声音还是那么平淡,“昨晚的事,我有几句话想问你。”
刘成的手指攥紧了门槛的木棱。木棱上有一道裂缝,三年前他亲眼看着林夜被罚跪在门槛上,膝盖把木棱压出这道裂缝时,他什么都没说。裂缝的边缘很锋利,他的指腹按在上面,能感觉到细微的刺痛。
“你问。”
“那张符的尸油,是你配的,对吗?”
刘成没有回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不怪你。”林夜说。他拆开塑料袋,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猪肉大葱馅的,油脂从面皮的褶皱里渗出来,香气在晨风中散开。“你是大师兄,师父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换成我,我也会做。”
他说得很真诚。
真诚到刘成的后背又凉了一分。
“但是师兄,”林夜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侧过头看着刘成,“你还记得吗?去年冬天,我替你抄了整整半个月的**。你说你要陪师父去省城参加道协年会,没时间抄,让我帮忙。我每天抄到凌晨三点,手指冻僵了,握不住笔,就在火炉边烤一烤继续抄。”
刘成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半个月,你其实没去省城。”林夜说,“你去了城西的明月小区,替师父**。收的是叶家的账。叶少**欠师父一笔**咨询费,你去了三次,收了八万块。你一分都没给师父,自己拿了。”
刘成的脸终于彻底白了。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连师父都瞒了过去。叶家那边以为他代表师门**,自然不会多嘴;师父那边以为叶家拖欠,也不至于亲自去催。他不明白林夜是怎么知道的,但眼下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还知道多少?
“你怎么……”刘成的声音发颤。
林夜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把吃了一半的包子放回塑料袋里,仔细地卷好袋口,像是怕凉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居高临下地看着刘成。
“小黑昨晚告诉我不少事。”他说,“比如三十年前,师父在东郊化工厂旧址炼过一次丹。丹没成,炉炸了,炸死了一个路过的值夜工人。师父把他的**拖进化工厂的废水池里,用硫酸溶了。那人的怨魂游荡到现在,一直没等到伸冤。”
“比如二十年前,师父帮叶家老太爷迁祖坟,在坟地里动了手脚。他把叶家的祖荫气运偷转了一部分到自己身上,所以叶家这些年做什么亏什么,叶少**从首富跌到差点破产。”
“再比如十年前,师父收了个徒弟,天赋极高,他怕压不住,就在那徒弟的饭菜里下了慢性毒药。那徒弟半年后暴毙,临死前七窍流血,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害的他。”
林夜每说一句,刘成的脸色就白一分。说到最后,他的嘴唇已经和脸色一样白了,手指把门槛的木棱抠出了血印。
“这些事,师父以为没人知道。”林夜看着刘成,“但死人不会说谎,师兄。人死了变成鬼,记性比活着的时候还好。”
他顿了顿。
“你也帮师父做过不少事。你自己心里有数。我可以不去镇邪司举报——但你欠我的账,得还。”
刘成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要多少钱?”
“不要钱。”林夜把手里那袋包子和豆浆放在刘成身边的门槛上,塑料袋底部沾了露水,在老旧的门槛上印出一个浅浅的湿痕,“从今天起,你替我做事。叶家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师父那边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你做得到吗?”
刘成盯着那袋包子。包子的热气模糊了塑料袋的内壁,豆浆杯上的水珠正在缓慢地往下淌。他忽然觉得喉头发紧——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从今往后,他在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一双眼睛盯着。
不是林夜的眼睛。
是那只碗。那只被他叫“小黑”的百年怨鬼。它可以从任何一道墙缝、任何一片阴影、任何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里探出来,用它那双暗绿色的眼睛看着你。无论你躲到哪里,无论你藏得多深,它都找得到你。
死人的记性比活人好。死人的耐心也比活人多。
“我做得到。”
刘成低下头,伸手拿起那袋包子。塑料袋在他手心里发出细碎的响声,包子的热度透过袋子传到掌心,是温热的,像某种刚刚开始燃烧的东西。
林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身往巷口走去。
身后,门槛上放着的豆浆还冒着热气。刘成低着头,手里攥着那袋包子,攥得指节发白。孙浩靠在门框上,嘴唇还在发抖,他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蠢——林夜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这比打他一顿更让他恐惧。不是轻蔑,轻蔑至少代表在意。林夜看他那一眼,目光只是平平扫过,像扫过路边一根拦路的枯枝,没必要停留。
赵蓉始终没有抬头。她盯着自己鞋尖上那片干涸的泥点子,盯得太专注了,像是在研究泥点子的纹理。那块泥是昨晚进门时踩到的,她本可以擦掉,但她没有。
陈平和李伟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一种情绪——恐惧,以及一种庆幸。恐惧的是林夜变得他们完全不认识了,庆幸的是,林夜的目标不是他们。两个外门弟子,入师门不满一年,还没资格参与那些龌龊事。林夜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
巷口的槐树在晨风中抖落了几片叶子。叶片湿漉漉的,沾着昨夜的雨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巷子外面早点摊贩的叫卖声还在继续,隔了几道墙,听不太清在喊什么,只隐约分辨出“刚出锅还热乎”几个词。油锅里的滋滋声混着葱花的焦香,顺着墙缝钻进巷子里,和昨夜那场暴雨留下的水腥味搅在一起,酝酿出一种奇怪的气息——一半是人间烟火的热闹,一半是散不去的阴冷。
林夜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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