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玛门的阳谋------------------------------------------。，炭炭在做奶茶，咕噜在收银台打嗝喷火——新来的客人以为这是“特色服务”，还拍了视频发上网，标题是“这家奶茶店收银员会喷火”，又给店里带来了一波流量。，手里拿着一个刚洗好的雪克杯，眯着眼往对面看。，三个月前倒闭了，卷帘门上贴满了“转让”和“招租”的告示。，工人们进进出出，搬进去的设备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制冰机、封口机、果糖机，跟自家后厨那套一模一样，只不过全是新的，锃光瓦亮。“林恩。”阿撒兹勒声音发紧，“你过来看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虽然用红布盖着，但红布太薄，下面的字清清楚楚地透出来——**深渊奶茶**。，logo是一个长着六只角的**——不是阿撒兹勒那种弯弯的羊角，是那种又大又帅、看起来像摇滚明星的**角。logo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熵之深渊·官方指定饮品”。“玛门。”阿撒兹勒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念一道**判决书。“他动作真快。”林恩说。“他当然快。他有钱。他有团队。他有供应链。他还有人——”阿撒兹勒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什么都有。你也有。我有什么？你有我。”林恩说，“还有暗黑骑士团的手搓珍珠。”
阿撒兹勒看了他一眼，表情介于感动和绝望之间：“珍珠再好喝，也打不过资本啊。”
深渊奶茶店开业那天，玛门亲自到场剪彩。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定西装，角上镶着金边，手里端着一杯自家奶茶，对着几十家媒体微笑。
魔界论坛派了记者来直播，人间界的短视频平台也来了好几个探店博主，其中有两个还是千万粉丝级别的。
玛门的开业活动简单粗暴：开业前三天，全场买一送一，转发朋友圈再送一杯。
消息传出去之后，深渊奶茶店门口排起了长队，队伍从店门口一直拐到街角，再拐到下一个路口。有人凌晨三点就来排队，就为了拍一张“深渊奶茶开业盛况”的视频发抖音。
相比之下，**奶茶店门口冷冷清清。
不是没人想喝**奶茶，而是排队的人都去了对面。
人类是理性的生物，在“买一送一”和“原价购买”之间，绝大多数人选择了前者。
第一天的营业额出来的时候，阿撒兹勒差点把计算器摔了。
**奶茶店当日营业额：八百二十元。
深渊奶茶店当日营业额：估计超过五万元。
“这不公平。”阿撒兹勒蹲在店门口，啃着指甲，“他是在亏本做生意。”
“对，他就是想把你挤出去。”林恩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杯焦糖布丁**奶茶。
“等你的店倒闭了，他就涨价，把亏的钱全部赚回来。这是大资本的标准打法。”
“我知道。但我没办法。”阿撒兹勒抬起头，黑眼圈比平时又深了一层。
“我没钱跟他打价格战。我没钱请网红。我连换个新收银机的钱都要省。”
两个人沉默了。
炭炭在后厨摔了一个雪克杯，声音清脆。
咕噜在收银台打了个嗝，喷出一团小火苗，烧焦了一张外卖单。
“阿撒兹勒，我有一个想法。”林恩突然说。
“什么想法？”
“你还记得你那条拼多多的砍一刀链接吗？”
“……你能不能别提那件事。”
“不是。”林恩蹲下来，认真地看着阿撒兹勒，“我是说，大资本有大资本的打法，小生意有小生意的打法。他有钱买流量，但你有他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故事。”
阿撒兹勒眨了眨眼。
“一个破产魔王带着一百五十七个骑士和一个过气勇者开奶茶店还贷的故事。”林恩说，“这个故事的传播力，比什么‘买一送一’强多了。”
“你是说……让我公开身份？”
“不只是公开身份。”林恩的眼里闪着光，“我要让你直播。”
第二天晚上八点，**奶茶店的官方账号在短视频平台开了第一场直播。
账号是林恩注册的，名字叫“**奶茶·魔王在打工”。
头像用的是阿撒兹勒穿着**睡衣蹲在店门口啃指甲的照片，阿撒兹勒知道之后**了十分钟，但林恩没理他。
直播间标题：“魔王在线卖奶茶·还贷实录”。
开播的时候，在线人数：零。
林恩对阿撒兹勒比了个“开始”的手势。阿撒兹勒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镜头，开始了他人生的第一场直播：
“大家好。我是魔王阿撒兹勒。对，就是你们在传说里听过的那种魔王。我有两个角，一个城堡，一百多个暗黑骑士，还有一家快被对面挤垮的奶茶店。”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非常真诚地补了一句：“我真的在还贷。不开玩笑。”
直播间人数：零。
又过了十秒，数字跳了一下：一。
那个人是林恩的小号。
阿撒兹勒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们店的奶茶，珍珠是暗黑骑士团手工搓的。每一颗都是他们穿着六十斤重的铠甲一颗一颗搓出来的。你们可能觉得我在吹牛，但我有证据。”
他把手机镜头转向后厨——炭炭正在做奶茶，身后站着三个暗黑骑士，穿着铠甲，戴着头盔，每人面前一个大盆，正在认认真真地搓珍珠。骑士们的手套上沾满了木薯粉，动作出奇地熟练，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神圣的仪式。
直播间人数：七。
又过了一会儿：二十三。
有人开始在评论区留言：
“这是真的暗黑骑士吗？”
“铠甲看起来是真的哎。”
“他们搓珍珠的姿势好虔诚哈哈哈哈哈哈。”
阿撒兹勒把镜头转回来，继续说：“对面深渊奶茶的老板是隔壁的魔王玛门。他很有钱，很有资源，奶茶也很好喝——我不否认。但是他家的珍珠是机器做的。我们家的珍珠是骑士做的。”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小了：“我没办法给你们买一送一，因为我真的没钱。但我可以保证，你们喝的每一杯**奶茶，珍珠都是手搓的，奶茶都是炭炭亲手调的，杯子都是林恩亲手洗的——对，就是那个勇者林恩。”
镜头一转，林恩出现在画面里。他穿着**奶茶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手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
“大家好。”林恩对着镜头笑了笑，“我是林恩·圣剑者。前·光明教会第七圣剑勇者。现·**奶茶店洗碗工。”
评论区炸了：
“真的是他！！！”
“那个勇者！！”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心疼但想笑”
“魔王还挺可爱的怎么回事”
“我要喝骑士手搓的珍珠！！！”
直播持续了四十分钟。阿撒兹勒讲了自己怎么还贷、怎么给骑士们买蛋挞、怎么修暖气、怎么被玛门在对面开店挤得睡不着觉。他讲得很笨，经常卡壳，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开始啃指甲，但正是这种笨拙让评论区的人越看越上头。
直播结束的时候，在线人数：一万两千人。
点赞数：二十三万。
更重要的是，阿撒兹勒在直播最后说了一句：“明天，**奶茶店所有饮品，不降价，不买一送一。但是每卖出一杯，我会捐一块钱给暗黑骑士团的‘下午茶基金’——他们真的很喜欢吃蛋挞。”
第二天，**奶茶店门口排起了队。
排队的人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大多是昨晚直播的回放页面。有人举着一个手写的牌子，上面写着：“支持魔王还贷”。
炭炭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咕噜在收银台打嗝打得口罩都快烧穿了，林恩在门口维持秩序顺便跟粉丝合影，阿撒兹勒在后厨洗杯子——这是他最近新学会的技能，洗得还挺干净，就是速度慢了点。
有个大学生一口气买了二十杯，说是要带回宿舍给室友喝。
林恩拦住她：“二十杯？你拿得动吗？”
“拿不动。但我可以叫跑腿。”女生笑嘻嘻的，“我就是想支持一下魔王还贷。他的直播太好笑了，我看了三遍。”
“他那是真情流露。”林恩说，“不是演的。”
“我知道，演的没这么好笑。”
中午的时候，营业额突破了三千元。
下午三点，突破了五千元。
晚上关店前最后一个小时，店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推门进来。他的身高至少一米九，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不好惹”的气场。
咕噜看到他，打了一个巨大的嗝，喷出一团比平时大三倍的火苗，差点烧着了自己的眉毛。
“一杯焦糖布丁**奶茶。加双份珍珠。”男人说，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
炭炭做完奶茶，小心翼翼地递给他。男人接过奶茶，没有喝，而是把它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几秒，然后放进了一个保温袋里。
“你是老板？”他看向正在收银台后面啃指甲的阿撒兹勒。
阿撒兹勒愣了一下：“……是？”
“玛门大人让我来买一杯，带回去给他尝尝。”男人说着，掏出一张黑卡，“不用找了。”
那是一张不限额的黑卡。
阿撒兹勒盯着那张卡看了三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
“玛门想喝我的奶茶？”阿撒兹勒的语气很复杂。
“玛门大人说，你的奶茶确实好喝。”男人面无表情地复述。
“但他也说，好喝的奶茶多了去了。他让你做好准备，这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店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炭炭在后厨骂了一句脏话。
咕噜又打了个嗝。
林恩拍了拍阿撒兹勒的肩膀：“怕吗？”
“怕。”阿撒兹勒诚实地回答。
“但我更怕回到以前那种日子——没有人来讨伐我，骑士们吃凉的尖叫包子，我一个人在城堡里算账算到天亮。”
“所以呢？”
“所以我会撑下去。”他深吸一口气，“至少现在，我有人帮忙洗杯子。”
林恩笑了：“那是你自己洗的，我又没帮你洗。”
“你帮我擦桌子了。”
“那倒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深夜，阿撒兹勒关掉店里的灯，锁上门，站在美食街上。
对面的深渊奶茶店也关了门，招牌上的灯灭了，只有路灯昏昏黄黄地照着整条街。
他掏出手机，给布莱克·铁锤发了一条消息：
“团长，奶茶店今天营业额过了五千。”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
“太好了魔王大人！！需要我多派些骑士去搓珍珠吗？我们最近练习了新手法，搓出来的珍珠更圆了。”
阿撒兹勒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翘了起来。
他又发了一条：
“明天多来几个人吧。可能要搓很多很多珍珠。”
“没问题。要不要顺便带点蛋挞过来？我们下午茶剩了几个。”
“……你们下午茶怎么还有剩的？”
“因为您买的太多了。”
阿撒兹勒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夜风吹过来，带着对面黄焖鸡米饭残余的一丝香气。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地铁站走。
明天还要开店。
珍珠还要搓。
贷款还要还。
但至少——
他有全世界最好的骑士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