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市的呼吸灯------------------------------------------，混着潮湿的霉，还有点没散尽的电子元件烧焦的气味。苏翎蹲在管道拐角，左手撑着内壁，右手的神经读取器正贴在**后颈的皮肤上。那具**穿着联赛技术部的制服，领口别着工牌，名字被撕掉了，只剩一截塑料卡槽，边缘发黄。，像快熄的烟头。她没说话，也没动。数据流在她视网膜上一闪而过，不是文字，是画面——瞳孔映出的代码，一串重复的十六进制，像心跳，像倒计时。她闭了下眼，再睁开，那串数字还在。，金属外壳沾了点血，没擦。从制服内袋摸出那枚徽章，锈得厉害，边缘卷了，但队徽的鹰翼还看得清。内侧刻着两个字：林晚。，也在看直播。说江烬的辅助太狠了，像在替谁赎罪。她当时骂她傻，说电竞哪有什么赎罪，只有输赢。，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然后从腰后抽出一把磁吸刀，撬开**右耳后的金属盖——那里藏着一枚微型存储器，比米粒大不了多少。她没取走，只在原位留下了一枚带磁性的追踪针，细如发丝，颜色和皮肤一致。，落地时鞋底蹭到一块湿漉漉的墙纸，纸角卷着，露出底下褪色的广告：神谕联赛·冠军之夜·全服狂欢。那场狂欢，是她妹妹看的最后一场直播。。报警没用。联赛的**还在官网挂着，说“系统过载”。她知道，那不是过载，是清洗。有人在清理痕迹，而江烬，是唯一能撕开这层皮的人。，那是个废弃的冷却塔，底部堆着成箱的旧外设、被禁的神经接口、还有几台还在转的二手服务器。她把徽章扔进去，没看它沉下去，转身就走。，一个穿连帽衫的少年蹲在服务器堆里，正用螺丝刀撬一台老式主机的散热片。他没抬头，手指沾着油，指甲缝里有碳粉。他面前的屏幕亮着，一行行代码在跑，快得看不清。。，也没问他在干什么。她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掌心写了两个字，然后用指甲刮掉，灰落在地上，像雪。，雨刚停，地面反着路灯的光。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屏幕是黑的，只有一条加密信息，没有发件人，没有时间戳。“他没疯，他在等你动手。”，看了十五秒。然后笑了，嘴角扯了一下，没温度。
她打开加密日志，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了三下，删掉一条旧记录，新建一条：
陆昭，17岁，孤儿，曾匿名提交“神经反馈反向校验”算法，IP来源：城郊“经典复古电竞”网吧，终端编号：CR-07，系统版本：2021战神Pro，屏幕裂痕：右上角，胶带缠法：三圈，左下角有指甲划痕。
她关掉日志，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不知道陆昭是谁。
她也不知道，那孩子正盯着她刚才扔徽章的监控死角，屏幕里，那枚徽章在数据池里沉了三秒，突然，一串微弱的光点从锈迹里渗出来，像呼吸。
那光点，和江烬删除前最后广播的代码，一模一样。
她走后，陆昭终于抬起头。
他没动，只是把螺丝刀轻轻放回工具包，动作很慢，像怕惊动什么。他面前的主机屏幕，突然跳出一行新代码，不是他写的，是系统自动生成的。
检测到情绪锚点激活：林晚，死亡时间：2021.10.17 23:42:03。关联个体：江烬。关联行为：删除指令。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没按。
他记得那晚。他躲在网吧后门的消防梯上，看江烬的直播。他不是替补，他是被临时拉来顶替的。江烬没问他名字，只说：“你手稳，替我打完这局。”
他赢了。他没告诉任何人。
他以为自己只是个影子。
可那天晚上，江烬在赛后，对着空荡荡的直播间，说了一句话。
“你们玩的，是别人的情绪。”
他当时没懂。
现在他懂了。
他低头，从鞋垫里抽出一张纸条，皱巴巴的，边角被汗浸得发软。上面是江烬的字迹，歪歪扭扭，像写在颤抖的纸上：
“别信任何人。”
他把纸条撕了，碎成七片，扔进主机散热口。
风从通风口灌进来，吹动他脚边的一堆旧键盘。其中一个，右Shift键下，卡着半张纸。
他没捡。
他只是把主机电源拔了。
屏幕黑了。
黑暗里，他听见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服务器重启，又像……有人在呼吸。
他抬头，看向窗外。
雨又下了，细密，无声。
网吧的招牌灯，还亮着。
“经典复古电竞”几个字，被雨水冲得模糊。
他起身，关了灯。
门没锁。
他走出去，没回头。
身后，那台被他拔了电源的主机，散热口里，一点微光，缓缓亮起。
像心跳。
像呼吸。
像有人，在等他动手。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巷口的垃圾桶。
那里，躺着一枚生锈的徽章。
内侧，刻着两个字：林晚。
而徽章的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细的刻痕，几乎看不见。
——“你记得她哭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