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迷路中……------------------------------------------，发现事情不对劲。，反而越来越大了。，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光越来越远，像是有人把亮度旋钮往反方向拧到底。 ，又从深蓝变成了黑色，伸手不见五指、但你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的那种黑。。，又抬头看了看头顶。？，这点他非常确定。、出门全靠手机导航的现代人，他对方向的判断只有一个标准：太阳在那边，那边就是西。 ，毕竟他也没去过比郊区更远的地方。，而太阳的位置是会变的。。：他刚才四十分钟走的所谓“直线”，很可能是地球自转帮他划的一条漂亮的弧线。，反而可能已经走到太平洋正中间最深的那条海沟附近了。，电影里它总能精准地找到穆托的老巢、基多拉的藏身处，甚至能**半个地球去跟金刚约架。
那种能力像是内置在基因里的GPS，不用看地图，不用辨方向，身体自己就知道往哪儿走。
但苏航现在……难道自己身上那个GPS已经嗝屁了?
或者不是信号不好，是根本没装，他是个低配版哥斯拉?
哦，No——
他试着闭上眼睛，用心感受那种所谓的“怪兽直觉”。
感受了十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感觉是脚底板有点凉，因为踩到了一块特别滑的石头。
睁开眼，更黑了。
苏航的呼吸急促了一点，他想起小时候**说的那句话：小孩子不要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当时他七八岁，家住六楼，下楼倒个垃圾都觉得楼道里有鬼。
后来长大了，不怕黑了，不是因为胆子变大了，而是因为城市里到处都是灯。
路灯、车灯、手机屏幕的光，总有一盏亮着。
现在不一样。
太平洋海底一万米，一盏灯都没有。
他的瞳孔放到最大，也只能看见眼前几米范围内的模糊轮廓。
再远一点就是纯粹的、密不透风的黑暗。
那种黑仿佛是海水本身变成了某种浓稠的液体，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贴在他的鳞片上。
苏航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地方，会不会有鬼？
理智告诉他这想法蠢透了。
他是哥斯拉，怪兽之王唉，行走的核反应堆，一脚踩扁摩天大楼的存在。
鬼是什么东西？
鬼连实体都没有，拿什么跟他打？
再说了，哪个鬼想不开敢来吓哥斯拉？
吓完了投胎投成什么？
投成穆托吗？
但理智是一回事，本能是另一回事。
他穿越之前是个普通人，二十六年养成的怕黑基因不是换了个身体就能抹掉的。
他现在就像一只被塞进坦克里的兔子，坦克确实坚不可摧，但兔子还是兔子，听见草丛里有动静照样会抖。
苏航抖了一下。
整个海底跟着抖了一下。
他的尾巴不受控制地甩出去，扫过一片岩石，岩石碎成了渣。
响声在黑暗的海水中传出去，又弹回来，变成了层层叠叠的回音。
苏航僵在原地，竖起耳朵听那些回音慢慢消散，总觉得回音里混着别的什么东西。
要不……找个人借个电话？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苏航自己都觉得荒唐。
他上哪儿找人借电话去？
就算找到了，他现在的爪子连拨号都拨不了，一指甲盖下去能把整个电话亭按进地壳里。而且他说什么？
“喂你好，我是哥斯拉，我迷路了，能帮我查一下去东京怎么走吗？我要去那里吃饭”
人家接电话的会怎么想？
先叫精神病院还是先叫自卫队？
还是喊一声迪迦，叫光来收拾他……
苏航叹了口气，一串气泡从他嘴角冒出来，晃晃悠悠地升上去，消失在黑暗里。
他决定继续走。
不管怎么说，站着不动肯定不是办法。
海底这么大，万一走着走着就碰到**架了呢？
万一碰不到——那就走到碰到为止。
他迈出一步。
脚下踩到了一个硬东西。
形状很规整，像是被加工过的。
苏航蹲下来，用爪尖拨开泥沙。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勉强能聚焦了，看见泥沙下面露出一截金属表面，锈得厉害，上面有几个模糊的字母。
N……A……U……T……
后面的看不清了。
苏航把泥沙又拨开一点，发现这东西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它埋在海底，只露出一个弧形的顶盖，往两头延伸出去，像一条巨大的金属鲸鱼躺在泥沙里。
苏航顺着它走了一段，足足走了四十多步才走到另一头。
他不确定这具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这地方有东西。
就在这时候，头顶传来了声音。
不是海洋生物的声音。
是一种低沉的嗡鸣，从海面方向压下来，穿过层层海水，震得苏航的鳞片微微发颤。
他抬起头，什么都看不见，但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螺旋桨。
不止一个。
海面上，夜色正浓。
“**号”航母打击群正以十二节航速向西北方向巡航。
编队包括一艘尼米兹级航母、两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三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以及一艘潜伏在水面以下的洛杉矶级攻击***。
这是美丽国海军第七舰队的一次例行巡航，任务代号“蓝水守望”，航段覆盖西太平洋中段，预计七十二小时后抵达关岛。
舰桥上，雷达军士哈珀正盯着自己的屏幕。
他今年三十一岁，干了九年雷达，看过的东西够多了——鲸群、鱼群、海底火山活动、甚至是***人故意放的声呐诱饵。
但此刻屏幕上那个信号让他把咖啡杯放下了。
“长官。”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值更官转过头来。
值更官戴维斯中校走到他身后，低头看屏幕。
合成孔径雷达图像上，海面以下约八千英尺的位置，有一个红点在移动。
速度不快，大约三到四节，但信号强度极高，像是金属反射，又不完全是金属反射。
回波特征介于生物体和大型沉船之间，但沉船不会自己动。
“生物？”戴维斯问。
“不是已知的任何鲸类回波特征。”哈珀调出频谱分析图，“您看这里，回波的二次谐波分量非常密集，这不是软组织能产生的反射模式。它的体表有高密度结构，鳞片或者骨板之类的，密度接近装甲钢。”
“尺寸。”
哈珀敲了两下键盘，系统开始自动测算。
几秒钟后，数字跳出来。
“体长……一百一十到一百二十米之间，误差**五米。”
戴维斯的眉毛动了一下。
一百二十米。
俄亥俄级***全长一百七十米，这个海底物体的长度已经超过了一艘驱逐舰。
没有任何已知海洋生物能达到这个尺寸，蓝鲸最长也不过三十三米。
“航向？”
“不规律。”哈珀把光标移到红点的轨迹回放上，那条线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走路，“它在绕圈子。准确地说，它之前朝一个方向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然后偏移了大约三十五度，又折返了一段，现在……现在它在往海沟方向移动。速度还在降低。”
“它在找什么？”
“不知道，或许它迷路了。”哈珀说，语气有些开玩笑的意思。
戴维斯沉默了几秒，然后按下舰内通讯器。“接反潜战指挥中心，让声呐组把AN/S**-89的数据并过来，我要看主动声呐成像。”
三分钟后，主动声呐的合成图像出现在屏幕上。
声呐波束以高频模式扫描海底，回波经过计算机处理，拼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个轮廓很大。
两条粗壮的后肢正踩在海底，一条长长的尾巴拖在后面，上半身微微前倾，两只前爪垂在胸前。
它的姿势不像任何海洋生物——鱼类不会用两条腿走路，鲸类没有腿。
这个生物正在海底直立行走，步伐说不上快，但每一步都稳当。
而且它的头正仰着，似乎在透过八千米的海水看向海面。
看向他们。
“Holy shit.”不知道谁在指挥中心里说了一句。
戴维斯没有训斥那个人，因为他脑子里也在想同样的词。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舰长室的方向。
“通知舰长。加密线路接太平洋舰队司令部，优先级阿尔法。”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告诉他们，我们在马里亚纳海沟以东一百二十海里处，发现了一个……一个目标。”
“目标类型怎么写？”
戴维斯又看了一眼屏幕。
那个巨大的轮廓正站在原地，尾巴尖在身后缓慢地左右摆动，像一只正在思考要不要过马路的巨型蜥蜴。
“填写‘未识别大型水下移动目标’。”他说，“尺寸栏填一百二十米。附注——”
他停了停。
“附注：目标似乎在原地犹豫。”
海底，苏航站着没动。
头顶那个嗡嗡声还在持续，像一大群蜜蜂在他上方几千米的地方开会。
他听不太清楚具体的数量，但肯定不少，而且声音来源不止一个方向。
那些声音正在缓慢地移动，以一种有组织的方式分布开来，像是在拉网。
他不知道那是谁的舰队。
但不管是谁的，他现在这副样子被探测到了，对方的雷达屏幕上肯定已经炸开了锅。
苏航低头看了看自己踩着的那个金属残骸，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处境，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怪兽之王哥斯拉，站在一堆不知道是谁的沉船旁边，迷路了，怕黑，头顶还有一整支舰队正在锁定他的位置。
而他的尾巴刚才又甩了一下，差点把他自己绊倒。
苏航闭上眼睛，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怕。你是哥斯拉。你是顶级掠食者。你是让全人类闻风丧胆的存在。
然后他睁开眼，看见黑暗里好像有个白影闪了一下。
雾草，鬼!
苏航嗷一声蹲下去了。
庞大的身躯撞击海底，震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海面上，**号的舰体微微一震，雷达屏幕上那个红点的信号强度突然飙升了三个量级。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