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活不过三日------------------------------------------。，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围着殷九韶转了三四圈，嘴里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最后黑着脸走了，连诊金都没要。，在她眼里，妹妹能活下来是天大的好事，管他什么灵根不灵根。，一勺一勺喂给殷九韶吃。，心里五味杂陈。、喝的是琼浆玉液，现在沦落到粗粮糊糊，还是掺了野菜的那种。，能活着就不错了。。，去村里大户人家洗衣裳，赚几个铜板，回来时天都黑了，手上全是裂口，有的还在渗血。，看着姐姐那双越来越粗糙的手，什么也做不了。，丹田里那个小小的光点正在慢慢长大，混沌天灵根在吸收天地间的灵气，速度慢得可怜，但确实在长。，苏小小给她取了个名字。“娘走的时候没来得及给你取名，”苏小小抱着她，坐在门槛上，看着天边晚霞，“我想了好久，叫你九韶好不好？”，九韶，她前世的名字，师父给她取的。
“我听村里的老人说，韶是仙乐的意思，”苏小小笑了笑，“九韶就是最好听的仙乐，你以后一定会很有出息的。”
殷九韶看着姐姐被晒得黝黑的脸，“啊啊”两声，算是答应了。
苏小小笑了，笑得很开心。
“九韶，九韶，”她一遍一遍叫着，“你以后一定要好好长大，姐姐供你读书，供你修炼，你要当大修士，知道吗？”
殷九韶心想：大修士？本仙女以前是天女，但她没有反驳，反正反驳不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
满月时，苏小小咬牙买了一斤红糖，煮了一碗红糖水。
三个月时，苏小小从山上挖了一株野参，熬了一锅参汤，那野参细得像根草绳。
半岁时，苏小小攒够钱，扯了一块新布，做了一件小衣裳，针脚歪歪扭扭，但殷九韶穿着很暖和。
七个月翻身，八个月能坐，九个月会爬，十个月扶着墙站起来。
苏小小每次看到她学会新本事，都高兴得逢人就说：“我家九韶会爬了！我家九韶会站了！”
村里人看着她，眼神复杂，有人说这丫头命硬，有人说废灵根活再久也没用，有人劝苏小小别白费力气，废灵根养大了也是赔钱货。
苏小小不听，她照样每天早起洗衣裳，晚上回来给殷九韶喂糊糊，把她抱在怀里讲故事。
讲的都是老掉牙的民间传说，仙女下凡、书生遇狐妖，殷九韶听得直翻白眼，但她没有打断，因为她发现姐姐讲故事时眼睛里有光。
殷九韶一岁生日那天，苏小小从镇上买回来一块糕点，用油纸包着，小心翼翼捧回来。
“九韶，你看，姐姐给你买糕点了。”
她把糕点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喂给殷九韶吃。
殷九韶咬了一口，甜的，不是天庭那种清甜，是粗糙的、带着烟火气的甜。
她吃得很慢，不是不好吃，是因为她发现姐姐一口都没吃。
“姐姐吃过了，”苏小小笑着说，“镇上的人请我吃的。”
殷九韶看着她干裂的嘴唇，知道她说谎，但她没有拆穿。
她把剩下的糕点抓在手里，塞到苏小小嘴边。
苏小小愣了一下，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九韶乖，姐姐不吃，你吃。”
殷九韶固执地举着糕点，不松手。
苏小小最终还是咬了一口，很小很小的一口，像怕吃多了妹妹就不够吃了。
一岁零两个月，殷九韶第一次开口说话，不是“爸爸妈妈”，不是“姐姐”，而是一个字——“灵。”
苏小小正在喂她吃糊糊，听到这个字，勺子掉在地上。
“九韶，你、你说什么？”
殷九韶看着她，又重复一遍：“灵。”
她说的不是“灵”这个字的意思，而是她感觉到了，这间破茅草屋底下有一条灵脉，很微弱，微弱到连下界筑基修士都感觉不到，但她的混沌天灵根能感觉到。
苏小小当然听不懂，她以为妹妹是在学说话，高兴得抱着殷九韶转了好几圈。
殷九韶被转得头晕，但没有挣扎。
一岁半，殷九韶能走稳了，她第一次走出那间破茅草屋，站在门口看着外面世界。
青石村很小，三十来户人家错落在山脚下，村口一棵大槐树，树下几个老头老太摇蒲扇聊天，远处是连绵的苍梧山脉，山高林密，云雾缭绕。
殷九韶深吸一口气，虽然她现在废灵根，虽然九道封印还在，但她能感觉到这条山脉里藏着浓郁灵气。
两岁时，殷九韶修为恢复到炼气一层，速度比预期慢，但考虑到身体才两岁，也算不错了。
她没有急着修炼，而是把大部分时间花在打基础上，混沌天灵根优势不在于修炼快，而在于根基稳。
她把每一丝灵气都压缩到极致，把经脉打磨坚韧无比。
苏小小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妹妹每天坐门口发呆，偶尔对空气比划两下。
村里人开始议论：“殷家那个小丫头，都两岁了还不会跑，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废灵根嘛，能活着就不错了。苏小小也是可怜，养了个废物。”
殷九韶听着这些话面无表情，她是天女，在天庭骂她的人多了去了，每句都计较早累死了。
但苏小小受不了。
“我家九韶不是废物！”她跟村口大婶吵了一架，“她只是还没开窍，等她开窍了比你们家孩子都强！”
大婶冷笑：“废灵根开窍？开什么窍？你们殷家祖上八辈子都没出过一个修士，还指望这个废物？”
苏小小气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因为她知道大婶说的是事实，殷家确实祖上没有修士，九韶也确实是废灵根。
殷九韶站门口看着姐姐被人欺负，心里憋着火，她现在才炼气一层打不过那个大婶，但她记下了这笔账。
两岁半，殷九韶修为突破到炼气二层，她开始尝试打破第一道封印。
封印坚固，像铁墙挡在丹田里，她用混沌灵气一遍遍冲击，每次都被弹回，但她不急，封印急不来。
三岁生日那天，殷九韶做了两件事。
第一，她成功打破第一道封印的第一层，不是完全打破，只是撬开一条缝，灵气从裂缝涌出灌入经脉，修为从炼气二层飙升到炼气三层。
第二，她走到村口站在那个骂她废物的大婶面前，用三岁小孩奶声奶气的声音说了一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
“你说谁是废物？”
大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哟，小废物学会说话了？”
殷九韶看着她慢慢抬起右手，一团灵气在掌心凝聚，虽很小但足够亮，亮到整个村子都看见了。
大婶笑容凝固，围观村民鸦雀无声。
殷九韶收起灵气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本仙女，不是废物。”
说完她转身走了，留下满村人面面相觑。
那个曾经断言她活不过三日的郎中正好路过村口，看到这一幕手里药箱“咣当”掉在地上：“灵……灵气外放……三岁……这不可能……”
殷九韶头也没回，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回到茅草屋，苏小小正站门口眼眶红红：“九韶……你……”
殷九韶抬头看着她奶声奶气：“姐姐，我饿了。”
苏小小眼泪终于掉下来，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殷九韶拍了拍她的背：“别哭了，以后谁再欺负你，我帮你打回去。”
苏小小哭得更厉害。
殷九韶叹了口气，活了一万年大风大浪见过无数，但哄人这件事她是真不会。
算了，反正姐姐哭一会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