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院------------------------------------------。——"云岭区第二人民医院夜班保安，日结500，包住"。他打了电话，对方很客气，让他带***直接来。，下车一看——，大半窗户碎了。铁栅栏锈得发红，缠着褪色的警戒线。门口的牌子只剩半个，"云岭区第二人民医院"被铁锈吃了大半。。，电话打不通了。。他兜里七十块，房租后天到期，上个月工资还没发。。。一楼大厅地砖碎了大半，挂号窗口蒙着灰。大厅右边有条走廊，走廊侧面有扇虚掩的门，门上的玻璃碎了半块，能看到里面堆着些纸箱。他扫了一眼没在意，喊了两声没人应，正准备上楼，听见身后有动静。。，二十出头，背着登山包，手机开着闪光灯。后面跟着个短发女生，也背了个包，手里攥着根甩棍。，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哥们，你也来探险的？""不是，我来应聘保安的。""保安？"短发女生上下打量他，"这地方还有保安？""**贴上写的。"
冲锋衣凑过来，把手机构到林安面前——另一个帖子，标题是"云岭区第二人民医院夜探组队，有胆就来"，底下一溜评论，说什么"都市传说打卡地""规则怪谈原型"。
"我们专门来验证的，"冲锋衣说，"网上说这地方有一套生存规则，违反了就出事。我是不信，但来都来了。"
他伸出手："我叫**，这是我姐周琳。"
林安跟他握了一下："林安。"
三个人一起上了楼。
二楼拐角的墙上，有人用红色记号笔写了行字——
"别信那张纸。"
**拿手机拍了张照："看见没，这就是传说中的线索。网上说这楼里有真规则和假规则，得自己判断。"
"那哪条是真哪条是假？"林安问。
"这就是好玩的地方啊。"**笑得很兴奋。
三楼走廊很长，两端各有一个楼梯间。护士站在走廊中间偏东的位置，门半开着，里面亮着灯。日光灯管很旧了，一跳一跳的。一张铁架床、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柜子、一部座机。柜子里放着一件保安制服，叠得整整齐齐，上面压着一把铁链和一串钥匙。
制服是新的，连褶子都在。
不对。这栋楼明明废弃了，谁放的？电是哪来的？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院子北侧有个配电箱，箱体上接着一根线缆，顺着一楼外墙往上爬，从窗户缝钻进了楼里。不是正式供电，是私拉的电。
有人在维护这栋楼。
铁链旁边压着一张A4纸——
云岭区第二人民医院 夜班保安须知
一、您的值班室在三楼护士站，请于18:00前到达，不得迟到。
二、值班期间请勿前往四楼及以上楼层。
三、凌晨1:00至3:00，若听到走廊有脚步声，请留在值班室内，不要开门查看。
四、若有人敲门，请先确认对方身份。确认方式：隔着门问"您找哪位"，若对方回答您的名字，不要开门。
五、五楼东侧尽头房间门是锁着的，若发现门开着，请立即用铁链锁好，并拨打墙上号码。
六、地下室不归您管辖，若发现通往地下室的门开着，请当作没看见。
七、凌晨3:00后，所有规则失效。
**凑过来看完，吹了声口哨："这不就是规则怪谈的模板吗？网上传的那个版本基本一样。"
周琳皱了皱眉："这些规则……挺细的。不像随便写的。"
"当然不是随便写的，"**已经开始翻柜子了，"这就是前人留下的攻略。对了——"他拉开最底层抽屉，抽出一本值班日志，"果然有。"
日志最后一篇是三年前——
"第87天。规则是真的。别去四楼。别开门。那张纸上的每一条都是真的。"
往前翻——
"第52天。它在学我说话了。今晚它叫了我的名字，我没开门。但它的声音和我一模一样。"
"第45天。它从地下室出来了。我在三楼看到了。"
"第31天。我试过了，地下室的门不能假装没看见。"
"第12天。铁链丢了之后我用了麻绳代替，五楼的门暂时锁住了。但麻绳撑不了多久。"
"第9天。铁链不见了。有人拿走了五楼的铁链。"
第一页只有一句——
"如果这是你第一次来，恭喜你。如果这是你第二次，跑。"
**把日志往包里一塞："好东西，留着参考。"
林安盯着他。**的态度让他不舒服——不是害怕，是兴奋。这人来不是求生的，是找刺激的。
"你们打算怎么探？"林安问。
"先照着规则走一轮，看看哪些是真的，"**说，"然后打破几条，验证哪些是假的。科学方法。"
"打破规则来验证？"
"不然怎么知道是真是假？"**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干过好几次了，都市传说九成都是人吓人。"
六点整，日光灯闪了两下，稳了。
**说要先去四楼看看。规则第二条说不能去，他偏要去。
"规则说不能去，那我就去看看有什么。"他拉着周琳往走廊东头楼梯走，回头对林安说，"你在值班室等着，我们十分钟后回来。"
林安没跟上去。
不是因为守规则，是直觉。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别人兴冲冲往里冲的时候，他总想先等一等，看看冲进去的人会怎样。
他在值班室坐下来，把那张A4纸又看了一遍，然后翻值班日志。
他看得很细。
第9天铁链丢了，第12天用麻绳代替锁五楼。铁链不是被偷了，是被挪用了——有人把铁链拿去别的地方用。铁链只有一把，锁了五楼就锁不了别的地方。所以拿走铁链的人，选择了放弃五楼。
放弃五楼，锁别的地方。锁哪？地下室的门。
但规则没提地下室要锁。规则只说"当作没看见"。
这个人为什么觉得地下室比五楼更需要锁？
八分钟后，走廊西头的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不是**的。太慢了，一步一步，硬底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林安站起来，走到门边。没开门，侧耳听。
脚步声从西头楼梯上来，沿着走廊慢慢走过来。到护士站门口停了。
他看见磨砂玻璃上贴了个影子。人形的，一动不动。
然后有人敲门。
三下。
他想起了规则**条——隔着门问"您找哪位"，对方回答你的名字就别开门。
但他没问。他把嘴闭紧了，一声不出。
门外的影子站了大概十秒，脚步声重新响起，往走廊东头走了。
东头。**和周琳上去的那边楼梯。
又过了大概两分钟，东头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乱，像有人在跑。
"开门！开门！"
是周琳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安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他停了一秒。
规则**条：有人敲门，先确认身份。
但周琳不是敲门。她是砸门，是喊。她在跑，在哭，她很害怕——
他开了门。
周琳几乎是摔进来的。脸色煞白，甩棍攥在手里，手在抖。
"**呢？"
"他看见四楼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穿白大褂的，背对着我们。他说要过去看看……我拉不住他，他走过去，那个人转过来——"
她顿住了。
"转过来怎么了？"
"没有脸。光滑的，什么都没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是什么投影装置。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呢？"
"他开始叫我的名字。但不是他在叫。是那个东西在叫。用他的声音。我喊他快跑，他不跑，还朝那个东西走。然后走廊的灯全灭了。我摸黑跑下来的。"
林安往走廊看了一眼。东头楼梯方向黑漆漆的，灯确实灭了。
"**还在上面？"
周琳没说话，只是点头。
林安坐回椅子上，把目前已知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规则第二条：不要去四楼及以上。**去了。他出事了。这条是真的。
规则第三条：凌晨1点到3点有脚步声，不要开门。但6点脚步声就从西头楼梯上来了。时间不对。要么规则不完整，要么6点出现的和凌晨1点出现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规则**条：敲门确认身份，回答名字的不能开门。他没问也没开，那个东西走了。这条暂时没验证。
然后他想到一件事。
6点的脚步声从西头楼梯来。但白大褂在四楼，**从东头楼梯上去的。如果白大褂住在四楼，它应该从东头楼梯下来才对。它为什么从西头来？
西头楼梯通向哪里？
他拿起笔，在A4纸空白处逐条标注——
第一条：待验证。
第二条：已验证。**去了四楼，出事了。
第三条：有问题。规则说1点到3点，6点就出现了。时间不完整，或者6点那个不是规则里说的那个。
**条：待验证。没问没开，暂时安全。但给周琳开门时没有验证，已违规。后果未知。
第五条：铁链可能不在了（日志说被拿走），五楼的门现在是什么状态？未知。
第六条：与日志矛盾。待验证。
第七条：凌晨3点后规则失效。含义不明。
他写完最后一笔，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周琳。
短发，甩棍，登山包，跟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哭得眼睛红红的，声音也是她的声音。
但**的声音也"是**的声音"。
他盯着周琳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不能打草惊蛇。如果她是真的，他这样盯着人家看，只会失去唯一的队友。如果她是假的——
他不知道她如果是假的，会怎样。
他把笔放下，把A4纸折好塞进裤兜。
现在才八点多。距离凌晨一点还有五个小时。距离凌晨三点还有七个小时。
值班日志里没有任何一篇提到过3点之后的事。
因为写日志的人，没有活过3点。
或者——活过3点的人，不再需要写日志了。
他看了一眼周琳。周琳抱着膝盖坐在铁架床上，盯着门。
他看了一眼门。
他刚才开门的时候，没有确认。
如果下一次有人要进来，他不会再犯这个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