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发烧------------------------------------------。，嗓子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土，喉咙一动就**辣地疼。眼前是自家那盏熟悉的吸顶灯，没开，屋里光线昏暗，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他想坐起来，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软，胳膊撑了两次才把上半身撑离地面。，连鞋都还穿在脚上。身下的地砖凉得渗人，衣服早被汗浸透了又干，干了又被新的汗浸透，黏在身上一层接一层，散发出一股酸臭味。。茶几上还摆着前几天没收拾的外卖盒，沙发上搭着换下来的工作服，一切都停留在他出门上班那天的样子，安安静静的，仿佛外头那场天翻地覆的乱子从没发生过。这种反差让赵磊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刚才那些扑上来咬人的东西、街上的枪声和惨叫，都只是他高烧时做的一场噩梦。？赵磊扶着沙发慢慢站起来，脑子还是懵的。。商城门口扑上来咬人的男人和女人，街上的混乱，**的枪声，给爹妈打的那通电话，还有发病之后他咬着牙一步步挪回家的那段路。再往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低头打量自己，手脚都在，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被咬被抓的痕迹。他还活着，而且看样子病也好得差不多了，除了浑身没劲、嗓子冒烟，再没别的不舒服。？，屏幕已经黑了，按了半天电源键也没反应，早没电关机了。他踉跄着走到插座边把充电器插上，又拧开厨房水龙头，捧着自来水猛灌了几大口，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一点。，跳出来的画面让他愣住了。，距离他昏倒那天，已经过去了两天。。他在这块冰凉的地板上躺了两天，没吃没喝，居然没事。这事透着古怪，可此刻他顾不上细想，因为手机刚一联网，消息提示就疯了一样往外蹦。，绝大多数来自一个置顶的聊天框，备注是"爸"。，手指有些发抖地点了进去。，全是这两天发来的。最早一条是他昏倒当天晚上发的："磊磊，到家了吗？回个话。"
往下，时间一条条往后推。
"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手机没电了？"
"外头乱糟糟的，电视上说让大家这几天先别出门。你到家了就好好待着，哪儿也别去。"
"磊磊，看到消息给爸回个电话，多晚都行。"
再往后，文字里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一晚上没合眼，**急得直掉眼泪。你这孩子，倒是回一声啊。"
"爸知道你忙，可你好歹报个平安。家里都好，你别惦记。"
最后几条是昨天的，语气从焦急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不敢往坏处想的克制：
"磊磊，不管你看没看到，家里囤了不少吃的，水也够，我跟**把门窗都锁好了，你放心。"
"等这阵子过去了，路上太平了，爸开车去接你。你一个人在外头，注意身体，别累着。"
赵磊看到这一条，眼眶一下子热了。
**一辈子没说过几句软话，是个要面子的倔老头，平时爷俩通电话，三句话不到就没了话，常常是**在旁边抢过电话才能多聊几句。可这两天发来的每一条里，那份压着的担心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赵磊一条条往回翻，能想象出老两口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大概是守着手机一遍遍地看，**大概在旁边抹眼泪，两个人谁也不敢把"是不是出事了"这句话说出口。他往上翻，未接来电的记录有十几个，从昏倒那晚一直打到今天上午，最近的一个在三个钟头前。
他立刻拨了回去。
电话刚拨出去就被一道冰冷的女声打断——"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赵磊心里咯噔一下，又拨了母亲的号码，结果一样，还是关机。
他给那个置顶的聊天框发语音，发文字，"爸，妈，我醒了，我没事，看到回我"，一条接一条，可对话框那头一片死寂，连个"已读"的动静都没有。
他强迫自己别慌。爹**手**成是没电了。这两天兵荒马乱的，老两口守着家，未必顾得上充电，手机关机太正常了。三个钟头前还打过电话来，人能有什么事。家里囤了吃的，门窗也锁好了，按**的性子，守着家是最稳妥的。
这么一想，他心里那根弦松了些，可到底没能完全踏实下来。
赵磊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想着趁手机有信号，把能联系的人都试一遍。除了爹妈，他脑子里冒出来的下一个人，是孙建国。
那是他当兵时一个班的老战友。两人当年在一个锅里搅马勺，睡上下铺，退伍之后虽然天**北，逢年过节总要通个电话，交情比亲兄弟差不了多少。这种天像是要塌下来的时候，人本能地想抓住一个信得过的人。
他翻出孙建国的号码拨过去。
听筒里响起的还是那道一模一样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赵磊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又试了一遍，结果没有任何不同。他给孙建国也发了条消息，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由它去了。
联系不上，那就先不联系。眼下慌也没用。
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天色是傍晚，自家这栋楼底下的街道空荡荡的，没有人，也没有车，安静得反常。远处隐约有些说不清的动静，可隔得太远，听不真切。
赵磊心里盘算着。商城门口那场乱子虽然吓人，可那毕竟是他昏倒前的事了。**留言里说，电视上让大家先别出门，可见那会儿官方已经在管了。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没道理不出动，上头不可能不管。他昏睡的这两天里指不定已经把局面压下去了，至少不该再像他昏倒前看到的那样乱。等外头太平下来，他就能想办法回老家一趟，把爹妈接到身边，或者干脆守在他们那儿。
这么盘算着，他觉得自己得先弄清楚外头到底成了什么样，是不是真像他想的那样在好转。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