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陈家村的闭环------------------------------------------，把陈家村的底册残片摊在地上。。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两份账拼在一起看。，在墙面上列了两排数字。：田亩2140，应收642石，实缴480石。：田亩2138，应收640石，实缴479石。，扫了一眼：“不就是差了一丁点？差一丁点才是问题。”：“两个村子相隔五里，田亩数、产量、实缴数几乎一模一样。这不是自然规律，是抄账的人图省事，拿一份模板套了两份账。”，蹲下来盯着那排数字看了半晌，伸手摸了把墙灰。。手指停在一段涂改过的文字上。——“调粟三百石至鄀县，充地皇二年军需”。。原来的数字被刮掉了，重新写了一遍。，翻开高乡那本残破的底册。。“调粟三百石至鄀县”。
时间、数量、调拨方向，一个字不差。
沈章站起来，在墙上写了推演。
陈家村调粟三百石去鄀县。
高乡也调粟三百石去鄀县。
加起来六百石。
这两个村子的实际产量加起来才九百六十石。调走六百石，剩下三百六十石，根本不够两个村子吃饱。
王黑子骂了一声：“调得太多了？”
“不是调得多。是两个账本记了同一批粮食。”
沈章转过身：“名义上分别调拨了三百石。但实际上，这六百石粮食根本不需要从两个村子分别运出。账面上是双倍调拨，实物只运了一次。”
他指着墙上的数字：“三百石粮食，在两个账本上被记了两次。”
王黑子一拳砸在墙上，墙皮簌簌往下掉：“只用三百石粮食，就从账上贪了六百石的份额？”
“不，他们连那三百石也没打算运到鄀县。”
沈章把炭条丢在地上：“如果这三百石在路上就被‘损耗’了，账面上就只剩下两笔‘调拨成功’的空账。他们用‘损耗’的名义，把真正的粮食也吞了。”
身后的乡勇炸了锅。
有人高喊：“找县令算账去！”
另一个跟着吼：“抄了他家！”
沈章抬手压了压：“这个闭环不是宜城令一个人能设计出来的。调粮需要县丞签字，拨付需要郡功曹核验，运输需要渡口关吏放行。这个链条，至少涉及五个人。”
王黑子咬着牙，突然想起什么。
他从怀里掏出一片木牍，递给沈章：“三天前，有人把这东西塞到我家门缝里。上面写着‘高乡有账**’，还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南边。我当时以为是流寇的奸计，没在意。直到今天听说高乡出事，才带人过来。”
沈章接过木牍，翻到背面。
瞳孔猛缩。
背面画着两个交错的菱形。
这是他在郡府做计吏时，跟另一个志同道合的计吏约定的暗号。
那个计吏名叫许宣，半年前被调去了鄀县。
沈章的手微微发抖。
许宣在给他递信。
这意味着许宣很可能也发现了问题，而且处境危险。他冒险送出这封匿名信，不是让沈章来查账的，是让沈章来——
救人。
或者，收尸。
他把木牍贴身收好。
“计划改一下。”
“我不先去鄀县了。我先回宜城县城。”
王黑子一愣：“回县城？那不是自投罗网？”
“那套闭环假账的最终签字人不在鄀县，在宜城县衙。”
沈章抬起头：“在我离县之前，那份最关键的‘调粮度支令’还锁在县丞的私柜里。只要拿到它，整个链条的每一个环节就都会浮出水面。”
王黑子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确定？”
“我亲手算出来的东西，每一笔都确定。”
沈章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往废墟外走。
身后那群乡勇没人说话。
王黑子踹了脚地上的碎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