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献祭夺江  |  作者:印度北方邦  |  更新:2026-06-08
**上的刀影------------------------------------------。,嘴里灌进一股混着泥沙的咸腥味。她被人反剪双臂按着头,额头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眼前是密密麻麻的靴子——士兵的皮靴、官员的朝靴、还有一双缀着珍珠的绣鞋,就踩在她指尖不到三寸的位置。,尖锐刺耳。“姐姐!姐姐你醒醒——求你跟他们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视线被额角淌下来的血糊住了一半。她看见那张脸,比自己记忆中的圆润些,哭得妆容全花,嘴角却有一丝压不住的弧度。原主的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子里:祭祀大典前三天,这位好妹妹往她茶里下了药,醒来时人已经绑上了**。。多老套的把戏。。她感觉到膝盖下的青石板有古怪——表面平整,边缘却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凹槽,沿着**中心呈环形分布。雨水积在凹槽里,渗下去的速度比正常地面快得多。,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跟她硕士论文里研究的西周祭台一模一样。暗格在正下方,逃生通道通向北面城防军库,通道入口用机关锁封住,锁簧的位置——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那张测绘图纸。“陛下,时辰到了。”,沈鸢抬起眼。说话的是个穿玄色朝服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正站在**东侧的高台上。他身后站着两排佩刀侍卫,气势比皇帝本人还足。,萧鸾。,就被两个士兵架着拖上了**正中央。膝盖被按着跪下去,脑袋被迫仰起,她这才看见站在**另一头的男人。。。荒淫无度。**如麻。这些词都是史书上写的。可沈鸢此刻看见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穿玄黑帝袍,玉冠束发,右手握着一把通体泛青的长刀。刀锋上刻着祭纹,刀刃薄得透光,一看就是专门用来屠宰祭品的礼器。
他的眼神很冷,甚至称得上漠然。像要宰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鸡。
沈鸢脑子里飞速转着。她知道这个时代,知道这场祭祀——天旱三年,摄政王提议用纯阴之命的女子祭天,皇帝亲手行刑。原主被选中,妹妹顶替她进了候选名单,又在最后关头把她拱了出来。
没有人替她说话。
朝臣们站在**两侧,垂着头,没人敢看她的眼睛。谢御史倒是抬了两次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裴玄霄提着刀走过来,靴子踩在石板上,声音很轻,每一步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他在沈鸢面前停下,居高临下看着她。
“有什么遗言。”
语气平淡,不是问句。
沈鸢抬起头,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淌下来,滴在青石板上。她盯着裴玄霄的眼睛,从那双冷漠的瞳孔里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东西——不是杀意,是厌倦。这个人厌倦了杀她,也厌倦了这场戏。
她突然笑了。
“陛下,您的**建在暗格上,下方三丈处有一条通道直通北面城防军库,通道入口的机关锁是双簧式,左旋三圈,右旋两圈,压下锁舌即可开启。”
声音不大,但足够****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愣住了。
裴玄霄的脚步顿住,刀锋停在半空,他看着沈鸢,目光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说什么?”
“我说,”沈鸢一字一句,“您现在站的位置,脚下三块青石板中间的接缝里有刀痕,说明暗格被开过不止一次。北面军库布防图上标注了五个盲区,第三更换防时会出现四十五息的空隙,足够一个人从通道潜入军库,拿走里面的兵器。”
她顿了顿,看着裴玄霄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审视,继续说道:“这些东西,摄政王没告诉过您吧?”
全场死寂。
萧鸾的脸色变了,那层儒雅的笑意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往前走了一步,沉声道:“妖言惑众,行刑!”
裴玄霄没动。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鸢,刀锋偏了半寸,刀刃擦过她的衣领,割断了一根绑绳。沈鸢感觉到绳索松动的那一瞬,身体快过脑子,猛地挣开剩下几根绳子,侧身滚向**边缘。
刀光落下,斩在她刚才跪着的位置,石屑四溅。
沈鸢没有停。她记住刚才看到的所有信息——**的高度、石板的排列、萧鸾站的位置、朝臣们的站位。她在地上一滚,右手抓住了什么东西。冰冷的,带着铁锈味。
是那把祭祀礼器的备用**,就插在**角落的香案上。
**出鞘的瞬间,她翻身而起。裴玄霄转过身来,刀锋还未收回,沈鸢已经欺身而上,**抵住了他的喉咙。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朝堂炸了锅。
“护驾——!”
“刺客!有刺客!”
“拿下她!快拿下!”
士兵们蜂拥而上,却碍于皇帝在她手中,没人敢靠近。萧鸾站在高台上,脸色铁青,右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沈鸢的**贴着裴玄霄的喉结,刀刃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喉结在她刀下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了口唾沫,又像是在忍笑。
“你胆子不小。”裴玄霄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
“你演技不错。”沈鸢回了一句,声音同样压得很低,“被架空这么多年,装**装得很辛苦吧。”
裴玄霄没有说话。他的瞳孔缩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张冷漠的脸。
沈鸢知道他听懂了。她提高声音,对****说道:“陛下在我手里,摄政王大人。要不要派人上**?”
萧鸾盯着她,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表情——不是温和,不是儒雅,是一双毒蛇一样的眼睛,冰冷且贪婪。
“你要什么?”他问。
“三座城池。”沈鸢说,“换陛下一条命。”
朝堂再次哗然。谢蕴之猛然抬起头,目**杂地看着她。有几位老臣已经站了出来,七嘴八舌说着“万万不可与逆贼谈判有损国威”之类的话。
萧鸾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沈鸢和裴玄霄之间来回扫了一趟,嘴角重新挂上笑意:“好。”
答应得太快了。
沈鸢心知肚明,这个人是真的巴不得皇帝死。三座城池换一条命,他赚大了。但她也赌了另一件事——朝臣们不傻,他们知道如果皇帝死了,萧鸾独揽大权,今日在场的所有人,没一个能活着走出京城。
她冲下方喊话:“谢御史,您怎么说?”
谢蕴之被点名,愣了一下。他看着**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又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萧鸾,终于向前迈出一步:“陛下安危系于国本,臣以为——”
“谢蕴之。”萧鸾打断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谢蕴之闭上了嘴。
沈鸢明白了。这个朝堂上,没有人敢跟萧鸾对着干。她的赌注落了一半,但还有机会。
裴玄霄在她刀下低声说:“你赌他会救人?他巴不得我死。”
“我赌的是朝臣们怕你死了,他更无法无天。”
沈鸢说完,用力将**往上抬了半分,逼着裴玄霄抬起头来,高声说道:“谢御史,您当年欠下的那条命,今日该还了。”
谢蕴之浑身一震。
这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他心底最深处。他猛地抬头看向沈鸢,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她怎么会知道?那件事,他藏了二十年。
萧鸾也看向谢蕴之,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沈鸢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城防军库正北面有三条暗巷,**手只能藏进两条。摄政王大人如果要动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不过——”她看了一眼天色,“还有一刻钟就要换防,您的人撤不撤得及?”
萧鸾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他撤了。
不是被说动,是被算准了。他豢养的死士就藏在北面暗巷里,只等他一声令下就能将**上的人射成筛子。可沈鸢说的那三条暗巷、换防时间、**手的位置,全对。
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萧鸾抬起手,做了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手势。暗巷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了,**手悄然撤退。
他重新看向**,露出一口白牙:“你赢了。”
沈鸢没有松手。她拖着裴玄霄一步一步退向**边缘,**始终没离开他的喉咙。**下方就是那处暗格的入口,她刚刚在打斗中已经用脚踩住了机关。
只要退三步,就能踩下去。
“陛下,多有得罪。”她低声说了一句,随即猛地一脚跺下机关。
轰的一声闷响,**中央的石板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沈鸢拽着裴玄霄往后一倒,两个人一起坠入了黑暗之中。
上方传来朝臣们的惊叫声和士兵的脚步声,但这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沈鸢下落的过程中死死攥着**,另一只手抓着裴玄霄的腰带,想要把他控制住。
可黑暗中,她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在她落地的前一瞬,那只手垫在了她的头下,挡住了坚硬的石壁。
沈鸢摔在地上,闷哼一声。裴玄霄砸在她身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吃疼声。两个人滚在一起,沾了满身的尘土。
暗道里很暗,只有上方落下来的一丝光。沈鸢看不清裴玄霄的脸,但能感觉到他压在自己身上,呼吸平稳,心跳却快得惊人。
“你故意的。”她咬着牙说。
“你也没吃亏。”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还架在我脖子上呢。”
沈鸢愣住了。她低头一看,手里的**确实还抵在他的喉咙上,刀尖顶着一层薄薄的皮肉,血珠顺着刀锋往下滚。
她在摔下来的过程中始终没有松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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