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全城最贵的客栈，最便宜的修士------------------------------------------，荒草覆山路。，脚步不快不慢，闲散得像个游山玩水的闲汉，半点没有初入凡尘、急于修行变强的急迫。。、生怕灵气外泄损耗修为，他完全随心所欲，走、跳、拂草、踢石子，怎么舒服怎么来。，没有半分异象，看上去就是个刚入门、资质尚可的普通修士。。，天地灵气只要靠近他周身三尺范围，便会无声温顺地贴体游走，自行洗练经脉、滋补丹田。。，都在涨修为。、极其平稳，毫无突破暴涨的浮夸感，完全贴合正统修行的节奏，半点不扎眼。“奇怪。”，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我照着正经心法吐纳，老老实实顺天纳气，怎么别人累死累活打坐一天的效果，我走两步路就有了？”。：是不是这天下的正统修行，本身就太笨了？，他懒得深究。
修道嘛，慢慢来。
路要一步一步走，道要一点一点悟，急什么？
比起琢磨玄之又玄的大道，他现在有更现实的问题——饿。
天狱十几年无光无食，肉身早已褪去凡尘桎梏，本不需要五谷杂粮。
可他重走凡尘道，就要守凡尘的规矩。
人活着，烟火气不能断。
肚子饿了，就得吃饭。
视野尽头，群山褪去，平地铺开，一座青墙灰瓦的城池静静卧在平川之上，城门高耸，人流往来，车马喧嚣。
青阳城。
南疆大荒边缘最繁华的一座凡人城池，也是低阶修士落**易的集散之地。
青云宗便坐镇青阳城近郊，垄断了此地大半修行资源。
半个时辰后，宁川站在青阳城门下。
破旧黑衣，满身尘土，头发微乱，看着像个从山里逃荒出来的穷小子。
守城的两个兵卒扫了他一眼，懒得盘问，挥手放行。
青阳城鱼龙混杂，流民、商贩、江湖武夫、低阶修士随处可见，没人会多看一个穷酸少年两眼。
入城之后，烟火气扑面而来。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茶楼酒肆人声鼎沸，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真切。
十几年死寂孤寂，骤然撞见人间繁华。
宁川眼底微微一亮，没有感慨沧桑，没有心生疏离，反倒觉得挺有意思。
“热闹，比天狱那鬼地方好玩一万倍。”
他顺着街道随意乱逛，东看看糕点摊子，西瞅瞅兵器铺面，半点没有初入修行界的拘谨。
逛了半条街，肚子饿得咕咕叫。
目光一扫，街头最中央，一座三层楼阁拔地而起，雕梁画栋，牌匾鎏金——云水客栈。
青阳城最好、最贵的落脚地。
来往修士、富商权贵，只认这一家。
宁川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干干净净，一文不名。
没钱。
他耸耸肩，毫不在意。
没钱怎么了？没钱还不能吃饭住店了？
读书人讲道理，习武人讲拳头，修道人讲规矩。
他宁川，讲道理，讲规矩，偶尔也讲脸皮。
大步踏入云水客栈。
一楼大堂座无虚席，酒香菜香弥漫，食客三三两两，大多是腰佩短剑、气息内敛的修士，也有锦衣富商。
伙计眼尖，一眼看到门口风尘仆仆、衣衫破旧的宁川，脸上笑容瞬间收敛，上前拦了一步，语气客套却带着疏离：“小哥，**最低消费一壶灵米酒、一碟灵蔬小菜，起步半两银子，您确定要入座？”
言下之意：穷人别进，消费不起就赶紧走。
周围几桌食客闻声，下意识瞥了宁川一眼，眼神带着戏谑、鄙夷。
“又一个山里出来想蹭修士热闹的穷小子。”
“看这样子，怕是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也敢来云水客栈？”
“不知天高地厚，青云宗管辖的城池，可不是凡人随便撒野的地方。”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
宁川神色不变，不恼不怒，反倒对着伙计笑得温和：“入座，**们家最好的酒菜，先来一桌。”
伙计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冷：“小哥，别开玩笑，**最贵的天字号席面，至少百两纹银，你……”
“啰嗦什么？”宁川抬手打断他，语气随意，“先上，吃完再结。”
他气质松弛坦荡，没有丝毫局促心虚，明明一身破烂布衣，却硬生生穿出了几分从容底气。
伙计心里犯嘀咕，看他不像是闹事的，又怕真是隐世高人得罪不起，只能压下不耐：“行，您稍等。”
片刻后。
精致菜肴、醇香灵酒一一上桌，灵气淡淡的萦绕菜品之上，是低阶修士日常滋补的绝佳膳食。
宁川毫不客气，拿起筷子大口开吃，吃相坦荡利落，不斯文也不粗鲁，饿了就吃，半点不拘束。
大堂众人看得越发鄙夷。
“装模作样，我看等会儿怎么付钱。”
“怕是想吃霸王餐，云水客栈的老板可是青阳城修士圈子的人物，吃霸王餐，打断腿都是轻的。”
“等着看戏就好。”
靠窗一桌，坐着三个身着统一青衫的修士，正是近郊青云宗的外门弟子，修为在练气三层、四层上下，比早上被宁川收拾的三个菜鸟要强上不少。
其中一个圆脸少年瞥见宁川的模样，微微皱眉，总觉得有些眼熟。
仔细一打量，骤然瞳孔一缩！
“等等！这衣服……这身形！”
他猛地站起身，失声开口：“你们看！是不是早上天狱外围，收拾咱们三个师弟的那个人？！”
另外两个青衫弟子一愣，顺着目光看去，瞬间脸色剧变。
是他！
绝对是他！
那一身破烂黑衣，那散漫随意的姿态，一模一样！
三人瞬间收起轻视，眼底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忌惮。
早上回去，三个师弟早已把天狱外围的遭遇传了回来——
一个凭空出现在**边缘的少年，看似凡人，随手一巴掌打懵三个炼气弟子，身法诡异至极，看穿他们修行弊病，深不可测！
原来不是隐世老怪伪装，是这么个年轻得离谱的少年！
“没想到他居然进城了，还来云水客栈吃饭？”
“看样子真就是个散修，一身破烂，身无分文，怕是真要吃霸王餐。”
“低调点，别招惹，能轻松碾压三个同门，绝对不是普通炼气修士。”
三人瞬间收敛所有轻视，默默低头吃饭，不敢多看宁川一眼。
半个时辰后。
宁川酒足饭饱，拍了拍肚子，一脸舒坦。
桌上佳肴一扫而空，灵酒尽数饮尽。
伙计快步走来，拿着账本，皮笑肉不笑：“客官，一共一百二十三两银子，零头给您抹了，收一百二十两即可。”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宁川身上，等着看他窘迫出丑。
宁川抬头，一脸坦然：“没钱。”
伙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钱？客官您开玩笑呢？云水客栈从不赊账！”
“没开玩笑。”宁川摊摊手，理直气壮，“我刚从山里出来，身无分文。没钱很正常。”
大堂哗然。
果然是吃霸王餐！
众人哄笑出声，讥讽之色更浓。
“我就说吧，装什么高人！”
“穷酸就是穷酸，还想学修士摆阔？”
“等着被扔出去挨打吧！”
伙计脸色铁青，抬手就要喊护院修士：“既然没钱，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别急啊。”
宁川抬手拦住他，眼神清澈，语气诚恳又正经：
“我没钱，但我有手艺。”
“我给你们客栈打杂干活、扫地挑水、看守院落、打理杂事，抵这顿饭钱，合理合规，童叟无欺。”
全场笑声，瞬间卡死。
所有人一脸懵。
他们预想过无数结局——跪地求饶、出手硬抢、仓皇跑路、展露修为震慑众人。
唯独没人预想过：一个疑似隐世高人的狠人，吃完霸王餐，主动要打工抵债？
青云宗那三个弟子彻底看傻了。
那位随手碾压同门、神秘莫测的**少年，现在要在客栈当杂役？
离谱！
太离谱了！
宁川全然不在乎众人呆滞的目光，一脸认真看着伙计：“怎么样？我干活勤快，听话好使，不偷懒不摸鱼，干十天抵一顿饭钱，不过分吧？”
他心态稳得一批。
入世修行，体验凡尘百态，打工也是修行，吃苦也是悟道。
老老实实体验人间烟火，踏踏实实走正统路子，没毛病。
不丢人。
一点都不丢人。
伙计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转头看向二楼楼梯口。
楼梯处，一名锦衣中年男子缓步走下，面容沉稳，气息内敛，周身萦绕着清晰的练气七层灵力波动，是云水客栈的掌柜，也是青阳城小有名气的散修。
掌柜目光落在宁川身上，上下打量片刻，没有鄙夷，没有恼怒，反倒微微眯眼。
他看不出少年的修为深浅。
看似平平无奇的练气一层，可周身气韵安稳得过分，眼神澄澈通透，绝非普通山野少年。
能在他眼皮底下不露半点虚实，要么是彻底的凡人废物，要么是深藏不露的大佬。
掌柜沉吟两秒，开口沉声说道：
“不必十天。”
“我看你根骨尚可，留在我客栈打杂三日，这笔饭钱，一笔勾销。”
他打算借机观察，摸清这少年的底细。
宁川当即点头，干脆利落：“成交。”
没有矫情，没有傲气，能干活抵债，不挨打不丢人，完美。
可没人知道。
此刻随性打工、混迹凡尘底层的少年，正在用最普通、最正统、最烟火的方式，一点点触摸属于自己的道。
众生修道，追机缘、争气运、抢天赋、攀高位。
唯独他。
于尘埃立身，于底层悟道，于平凡之中，窥万道本源。
青阳城的风，依旧寻常。
无人知晓，一场足以颠覆万古的大道修行，正从这家最普通的凡尘客栈，悄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