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用的超能力------------------------------------------。，大概后面会接一个低沉的鼓点，再来几帧城市爆炸、**停在眼前、主角转身冷笑的镜头。。，五秒通常只够你确认自己要倒霉。，是在小学三年级。班主任把数学卷子发下来，我看见五秒后的自己盯着第一道应用题发呆。五秒后，我真的盯着那道题发呆。。，是因为它真的帮不上忙。五秒后我不会做，五秒前我也不会做。命运对差生很公平，提前通知也没用。。，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人生漏洞。我站在彩票站门口，盯着开奖电视，心跳得像坏掉的电机。五秒后的号码出现时，我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笔捏断。，销售截止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问我是不是买错号了。。。。。她叫苏棠，笑起来眼睛很弯，生气时喜欢把句子说得很完整，像在写正式通知。分手那天，我们坐在学校东门外的奶茶店里。
她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冰块。
我看见五秒后的她抬起头，说：“林彻，我们还是算了吧。”
于是现实里的我提前五秒开始慌。
我想说点什么。道歉，挽留，开玩笑，或者装作已经猜到。可是五秒太短，短到我脑子里所有句子都挤在门口，谁也出不来。
五秒后，她真的抬头。
“林彻，我们还是算了吧。”
我那时才明白，提前知道刀要落下来，不等于不会疼。
工作以后，这能力变得更像一种生活噪音。
我在一家量化交易公司做程序员。公司叫曜石量化，名字听着冷硬，像某种能切开市场的东西。实际上我主要负责维护旧系统、写报表脚本、处理半夜报警。
公司在金融区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一层，玻璃幕墙，前台摆着绿植，会议室名字全是行星。我坐在最里面，靠近机房。冬天冷，夏天也冷。空调像监管机构一样不讲人情。
同事们喜欢开玩笑，说我们这行最接近钱，其实也最接近秃头。每天屏幕上都是数字，红的绿的，跳来跳去。我们写代码，让机器替别人交易。真正赚钱的人不坐在我们这里，他们坐在更高楼层，或者根本不用来公司。
五秒预知在办公室里的作用有限。
它能让我提前知道咖啡会洒，于是我把键盘挪开。能让我提前知道主管要问进度，于是我把没写完的界面切到代码页。能让我提前知道电梯门打开后里面很挤，于是我选择等下一趟。
这些都不值钱。
它像一把只能切葱花的宝刀。锋利，但没什么用。
那天救完小孩后，我回家洗澡，膝盖上的淤青已经肿起来。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被房东隔成两间，我住朝北那间。窗外是另一栋楼的墙，白天也暗。墙角有一点霉斑，我懒得管。
我坐在床边，打开手机，看到本地新闻已经有人发了路口视频。标题写得很夸张：
“雨夜惊魂！摩托骑士飞身救下儿童。”
视频里，我的动作看起来确实挺像那么回事。只是没人知道，我不是勇敢，我是提前知道答案。
评论区有人说我是英雄。
我看着那两个字，觉得刺眼。
英雄应该是明知危险还冲上去的人。而我只是作弊。我比别人早五秒拿到题目，还勉强做对了一次。
手机又震了一下。
母亲发来语音，问我有没有吃饭，最近是不是又加班。她不知道新闻里的人是我，只是照例关心一个在外地工作的儿子。
我没有回语音，只打字说：吃了，不冷。
她很快回：别太累。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别太累。
这三个字很温柔，也很没用。房租不会因为温柔便宜，信用卡不会因为温柔延后，父亲的降压药也不会因为温柔自动出现在抽屉里。
我躺下，关灯。
黑暗里，五秒后的画面又开始闪。
天花板。呼吸。手机屏幕亮起。群里有人发消息。
五秒后，手机果然亮了。
主管在群里发：明天回归测试提前到八点半，别迟到。
我盯着那条消息，突然笑了一下。
你看。
这就是我的超能力。
我可以提前五秒知道自己明天要更早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