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贩的失忆日------------------------------------------，像快断气的虫。老疤把饭碗摔在桌上，瓷片炸开，汤水溅到齐砚的袖口，留下一滩暗黄的渍。“你不是第一次来这岛！”他指着齐砚，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枝。。没人说话。连咀嚼声都停了。陈怀舟的筷子悬在半空，米粒掉在桌角，没捡。。他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糊状物，一勺，两勺，第三勺送进嘴里，咽下去。碗底的水痕比昨天深了点，干了，没擦。“***记得？”苏玥的声音从后头飘过来，轻得像刀刃贴着皮肤滑。。他盯着齐砚的手腕，袖口被汤水浸湿，露出一截青紫的纹路，像被火烧过的电线，蜿蜒到掌心。“三年前，雨夜，实验室外头……我跪着。你被推进去的时候，他们说‘第7号宿主，意识稳定’。你手腕上那纹路，和现在一模一样！”，像生锈的齿轮卡死。。眼神没变，冷，钝，像磨过千次的刀背。“你失忆了。”他说。“我没忘！”老疤猛地拍桌，碗底的残渣跳起来，“上个月我忘了自己为什么杀那三个**的，可今天……今天我记得！我记得你被关在玻璃舱里，眼睛睁着，没哭，没喊，就那么看着我——你认得我！”，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沾了点饭粒。她手里捏着一支注射器，针尖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没反光，是哑的。“老疤，你该吃药了。”她说。“别碰我！”他往后退，撞翻了椅子，腿绊在桌脚，人跌在地上，手还指着齐砚，“你不是他！你不是那个……那个被选中的！***是……”。动作快，准，像给机器加润滑油。老疤的吼声卡在喉咙里，眼珠往上翻，嘴唇张了张，没声音。，手还攥着桌沿，指甲缝里嵌着半粒米。
苏玥蹲下，从他口袋里摸出一块金属片——是神经芯片的残骸，外壳裂了，内芯发黑。她没看，直接塞进白大褂内袋。然后站起身，对齐砚说：“他今晚会睡到明天中午。醒来，又忘了。”
齐砚没应。他起身，端着碗，走向门口。鞋底在地板上蹭出一道湿痕，没擦。
陈怀舟没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碗里没动过的粥，米粒浮着，像沉在水底的灰烬。
没人收拾老疤的**。没人叫人来抬。食堂的灯管又响了一声，嗡——然后停了两秒，再亮。
当晚，月光斜切进老疤的宿舍，照在枕边。他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09号别哭……”
没人听见。
门被推开一条缝，没声音。陈怀舟站在门口，影子被月光拉长，像一道裂痕。他没开灯，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塞进老疤的衣襟。
照片泛黄，边角卷了。七个小孩站成一排，穿着统一的白色实验服，胸前贴着编号。01到07。09号的位置空着，像被撕掉的一页纸。
他盯着老疤的睡脸，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关门，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走廊尽头，维修室的门缝底下，透出一缕蓝光。
阿九蹲在门后，手里攥着那个八音盒。盒底的细缝还在呼吸，蓝光一明一暗，像心跳。
她没抬头，但听见了脚步声——很轻，很慢，停在她身后。
“你记得他吗？”陈怀舟问。
她没答。只是把八音盒轻轻放在地上，指尖划过盒盖，一道细纹亮起，像电流爬过皮肤。
陈怀舟没再问。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张照片，又放回口袋。转身时，鞋底碾过一粒米——是老疤早上掉的。
他没捡。
走廊尽头，监控摄像头的红灯，一盏一盏，熄了。
地下三层，通风**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
像心跳。
齐砚站在控制室，盯着能源余量：29%。比昨天又降了3%。他没动。咖啡杯还在桌上，水痕干了，但杯壁上，多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纹路，比昨天，深了。
他没叫人。
也没关灯。
窗外，风刮过防护墙，卷起几片枯叶，落在铁栅栏上，一动不动。
像**。
——
第二天清晨，老疤在医务室醒来。
他摸了摸脖子，针眼还在，不疼。
他问：“我昨晚……说什么了？”
苏玥正在消毒注射器，头也没抬：“你梦话，说有个女孩，叫09号。”
老疤愣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有点傻：“哦……是吗？”
他低头，看见自己衣襟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
他抽出来，看了眼。
照片上，七个孩子，编号01到07。
他盯着那空着的09号，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折好，塞进胸口。
没问是谁给的。
也没问，为什么自己会记得那个名字。
他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出去。
走廊尽头，阿九蹲在维修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铜线，正在编一只蝴蝶。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疤没躲，也没笑。
他走过去，停在她面前，蹲下。
“你……”他喉咙干，“你是不是……也记得？”
阿九没说话。
她把蝴蝶轻轻放在他掌心。
蝴蝶的翅膀，是用铜线编的，边缘泛着淡蓝。
老疤的手指，碰了碰。
那蓝光，轻轻一颤。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