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战争来袭------------------------------------------。，旗面上的“大业”二字早已褪得看不清笔画，只剩几缕布条在风中无力地飘着。，年久失修，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像一张饱经沧桑的老人的脸。，关外的荒原一望无际，枯黄的野草贴着地皮生长，稀稀拉拉地延伸到天边，和灰蒙蒙的天空融成一色。，没有走兽，连风都带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十几个兵卒正懒洋洋地靠着兵器晒太阳。，有的人脚上的靴子露出了脚趾，干脆光着脚踩在地上。，房顶的茅草被风吹走了大半，也没人修。，里面漂着的几片菜叶子就是今天的午饭。“都**起来！都尉大人巡营了！”，校场上的兵卒们一个激灵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列队。，和其他几个新兵一起低着头站好。，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就是个刚被塞进边军的三等步卒，瘦得像根竹竿，身上的军服大了一圈，袖口挽了好几道才勉强不拖到地上。，来的却不是都尉。，马上坐着三个年轻男子，身上穿的不是制式军服，而是锦缎长袍，腰间佩的刀镶着银边，刀鞘上还嵌着几颗红玛瑙。
领头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色白净，下巴微微扬起，看人的时候眼皮永远是半耷拉着的，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值得他正眼相瞧。
他身后的一个跟班模样的年轻人扫了一眼列队的兵卒，嘴角一撇：“周公子，这就是雁门关**营？怎么看着跟叫花子窝似的。”
那姓周的公子笑了笑，用马鞭指了指队伍前排的一个老兵：“你，过来。”
老兵愣了一下，连忙小跑过去，弯着腰拱手：“小的在，公子有什么吩咐？”
“本公子新得了一只海东青，正缺个驯鹰的活靶子。”周公子漫不经心地说着，从马鞍旁解下一个铁笼子，里面蹲着一只眼神凶狠的鹰隼，“你站到校场中间去，把这只鹰放出来，本公子看看它扑食的架势怎么样。”
老兵的脸一下子白了：“公子……这、这海东青一爪子下去能撕掉人一块肉，小的……”
“嗯？”周公子微微皱了皱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本公子让你去，你废什么话？一个**的丘八，活着也是浪费**的粮饷，给本公子的鹰当个活靶子怎么了？”
营门内一片死寂。
几十个兵卒站在那里，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紧了牙关，但没有一个人出声。
这种事实在是太常见了——京城的勋贵子弟们闲得无聊，跑到边关来找乐子，把底层士兵当成玩物。
边军的将领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这些勋贵子弟的父辈随便递一张名帖，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老兵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周公子等得不耐烦了，手腕一抖，马鞭啪地抽在老兵的肩头：“聋了？本公子叫你过去！”
啪的一声，老兵的肩头绽开一道血痕。
陆沉星站在队伍里，看着这一幕，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极寒的光。
那寒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是在千分之一秒内，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想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想到了那个F级的占卜家职业，想到了那根下下签，想到了他还远远没有到能够出头的时机。
于是他的神色重新恢复了平静，眼帘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被另一个人看在了眼里。
“你。”
一个粗粝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
陆沉星抬起头，看到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骑在马上，用马鞭指着他的脸。
这校尉应该是周公子带来的随行护卫，身材魁梧，左脸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的刀疤，眼睛像鹰一样盯着他。
“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校尉策马上前，马鞭的尖端几乎戳到了陆沉星的鼻尖，“老子看见你眼里闪了一下，怎么，对周公子不满？”
陆沉星面色不变，微微低下头，声音平稳而恭敬：“回大人，小的刚才眼睛里进了沙子，眨了一下眼，没有别的意思。”
校尉眯着眼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马鞭在他面前晃了晃，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哼，最好是这样。以后眼睛放老实点，再让老子看见你用那种眼神看人，小心你的招子。”
陆沉星低下头：“是。”
校尉冷哼一声，策马回到周公子身边。
那边的老兵终究还是被拉到了校场中间，海东青被放了出来，在校场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俯冲而下。
陆沉星没有再看那边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低着头，听着耳边传来的惨叫声，把指甲缓缓嵌进了掌心。
周公子一行人玩够了，扬长而去。
校场上的兵卒们沉默地收拾着残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议论。
在雁门关，这种事就像每天升起的太阳一样稀松平常。
陆沉星被安排了值夜，站在营门外五十步的哨塔上。
北境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他裹紧了单薄的军服，望着远处漆黑一片的荒原。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那不是风声。
那是马蹄声，沉闷而密集，像一面巨大的鼓在地平线上敲响。
陆沉星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死死地盯着黑暗的尽头，终于看到了一点点火光——先是一点，然后是十点，然后是上百点。
火把的光芒映照出了旗帜的轮廓，那是一面他从未见过的旗，旗面上绣着一只狰狞的狼头。
狼头旗。
北境蛮族的王帐旗帜。
“敌袭——！”
陆沉星几乎是本能地吼出了这一声，哨塔上的警钟被疯狂敲响，沉闷的钟声撕裂了北境寂静的夜空。
身后的**营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兵卒们从营房里冲出来，衣甲都来不及穿好，握着兵器乱糟糟地往城墙上跑。
火把越来越多，铺满了整条地平线。上千名蛮族骑兵呈扇形散开，朝雁门关的方向缓缓压来，马蹄踏地的声音震得城墙上的碎土簌簌往下掉。
为首的一名蛮将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手持一柄比人还长的弯刀，刀刃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寒芒。
陆沉星被编入了城防第一阵。
一个老卒塞给他一杆长矛，矛杆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手感**腻的。
旁边有人在大喊，有人在咒骂，有人在颤抖着念家乡的名字。
蛮族的冲锋开始了。
上千匹战马同时加速，马蹄声汇聚成一道排山倒海的声浪，蛮族骑兵的吼叫声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咆哮。
陆沉星站在城墙上，握紧了手中的长矛，看着那片火海般涌来的敌军。
第一波箭雨从天而降，遮住了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