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最后一夜------------------------------------------。下午三点，沈遥拉上了窗帘。。粮食够吃大半年，水够喝三个月，药够一个小型诊所撑一年。武器虽然不算精良，但对付初期那些行动迟缓的普通丧尸绰绰有余。安全屋加固了三层，门窗封死，铁链锁牢，连排风口都用铁丝网焊死了。丧尸进不来，她也出不去，但头几天她本来就没打算出去。，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这条街本来就偏，入夜后更冷清。路灯亮着，橘**的光洒在空荡荡的马路上，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拖得很长，然后消失在远处。，噼里啪啦一阵，又停了。。陈旭打了不知道几个电话，她没接。赵琳琳发来的消息已经攒了几十条，从“你吃了吗”到“你是不是出事了”到“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语气从轻松变成焦虑，从焦虑变成委屈。沈遥没点开看，手指划过屏幕，把所有消息标记为已读。。空白的，什么也没有。没有新消息。，说了那么多。他信了吗？不知道。上辈子那包压缩饼干和那盒抗生素，是他主动给的。那时候她不认识他，他也没问她是谁。这辈子她提前找上门，像个疯子一样说了一通疯话，他要是报警都不过分。，打了一行字：“记住，下午四点前离开。”打完又**。说了又怎样，他要是信，早该动身了。，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军刀，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刀锋很亮，灯光照上去反出一道光。她用拇指试了试刀刃，轻轻一划，皮肤上出现一道白印。削铁如泥是吹牛，但对付丧尸足够了。，又从空间里取出一把弩，装好箭矢，放在床头。复合弓靠在门边，随手能摸到。***搁在窗台下一字排开，每个都检查了瓶口塞得紧不紧。。尖利，短促，像被人捂住了嘴，又猛地松开。沈遥猛地抬头，掀开窗帘。对面的楼里那扇窗户还亮着灯，但看不到人影。尖叫停了，有人在骂，“你喊什么喊，吓死人了！”然后是摔门的巨响。可能是两口子吵架，可能是别的，但她不确定。倒计时最后几个小时，神经绷得太紧了。，坐回床上，后脑勺靠在墙上，闭眼。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什么都没想透。。不止她的，好像全世界的手机同时疯了。消息、推送、新闻弹窗，屏幕上滚动的字像瀑布一样往下刷。“多地出现不明原因暴力伤人事件。***门提醒市民减少外出。”
“请勿相信谣言，一切以官方通报为准。”
沈遥刷着网上的视频。视频里有人在大街上狂奔，后面追着好几个，动作僵硬，姿势怪异，脸上一片模糊的血红。有人从二楼跳下来，腿摔断了，还在往前爬。有商场的卷帘门被撞得哐哐响，里面传来哭声和尖叫声，镜头晃得厉害，看不清门外面是什么。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说丧尸，有人说是狂犬病变异，有人说是****搞的鬼，有人说别造谣了。
但这一次，不是造谣。
沈遥把手机扔在床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街上没动静，路灯还亮着，风把垃圾吹得满地打滚。但她知道，快了。最迟到明天中午，这些路灯就不会再亮了。
后半夜没睡着。她坐在床上，腰板挺直，像一根绷紧的弦。窗外有警笛声，从远处飘过来，断断续续的，隔一阵就有一声。到后来警笛也没了，世界安静得不正常。
手机也安静了。不是没人发消息，是没信号了。
凌晨四点多，沈遥最后一次试了试信号。屏幕上的信号格全空着，电话打不出去，消息发不出去，网络连不上。她把手机关了机，塞进背包最底层。
天亮了。
不是慢慢亮的，是一瞬间。太阳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天空变成了灰**，像有人在天上倒了一层土。风很大，吹得窗户哐哐响，封窗的木板跟着颤，灰尘从缝隙里渗进来，空气里有一股糊味，像烧焦的肉和头发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上辈子闻过这种味道。这是陨石坑周边的味道。病毒就是跟着陨石来的。
沈遥把弩端起来，站在窗边，侧着身子往外看。
街上有人跑。一个穿睡衣的女人，拖鞋跑掉了一只，光着脚往前冲，嘴张得很大，在喊什么，声音被风吞了。她后面追着两个人，穿着看不出颜色的衣服，跑姿很怪异，像两条腿不听使唤，甩来甩去。跑最前面的那个突然窜了出去，一把抓住了女人的头发。睡衣女人摔倒了，那边扑下去，嘴里发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沈遥把窗帘放下。
她蹲下来把鞋带系紧，军用靴，防滑底，外面包了一层硬皮。站起来把防刺服穿上，拉好拉链，紧了紧肩带。军刀插在右腿外侧，弩挂在后背，复合弓搁在床头伸手够得到的地方。****瓶塞重新按了一遍，两个搁窗台，两个放门口。
空间里的物资码得整整齐齐。食品区、药品区、武器区、工具区、日用品区。灵泉水**地冒，水面上漂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她又在二楼窗口站了一会儿。枪声，很远，从城西方向传过来。一声，两声，然后连成一片。接着是爆炸声，闷响，像打雷。
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灰蒙蒙地挂在天上，光线昏黄。街上躺着几具**，血从身下漫出来，顺着柏油路往下流，流进了下水道。
那些**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在动。
一只瘦骨嶙峋的手从地面撑起来，指甲在地上划出几道白印。那个昨晚从二楼跳下来摔断腿的人，现在正用两只手撑着地面，慢慢支起上半身。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头也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着，但它在动，它在爬起来。
沈遥放下窗帘。
不看了。
末世来了。这一次，她活着，而且她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