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倒计时------------------------------------------，天还没亮。。凌晨四点十三分。距离9月20日，还有不到四十个小时。，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几秒。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昨天的事过了一遍。。药店。武器。加油站。种子。清单上八大类划掉了七个。还剩一些衣物和日常用品。，随便找个百货商场就能搞定。，疼得她嘶了一声。昨天磨出的水泡又破了，黏糊糊的粘在袜子上。。脚掌上红一片紫一片，有几块皮已经磨没了，露着嫩肉。踩在地上像踩在砂纸上。。上辈子被丧尸咬了胳膊差点截肢，她都挺过来了。。拿起那张清单又看了一遍。纸已经被汗水浸过好几轮，边角翘起来，字迹有些模糊。药品后面那个勾。武器后面那道杠。燃料那一条的圈圈。种子最后那个点。。。。鞋带系紧，勒得脚背发疼。但不系紧走路会磨。然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整个人精神了不少。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有两团青色，但眼神是亮的。。。父母要安顿。陆沉那边还不知道信不信她。还有陈旭和赵琳琳，不打算再跟他们有交集，但得防着那两个人背后搞事。
上辈子末世后第七天，陈旭带人抢了她半车物资。说是“借”。
这辈子，她连一根火腿肠都不会给他们留。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块压缩饼干。拆开，啃了两口。
干巴巴的，噎得她直翻白眼。灌了口水咽下去。空间里的灵泉水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甜。
三口两口解决完早饭。背起包出了门。
城东的安全屋是一栋独栋二层楼。地段偏，周围住的人少。房东是个老头，听说她要长租一年，连合同都没细看就把钥匙交给她了。
沈遥早上七点就到了。
她绕着房子走了一圈。
东边是空地，视野开阔，丧尸从那边过来一眼就能看见。西边是一条小河沟，不宽但深，掉下去爬不上来，天然屏障。南边是马路。北边是几栋废弃的厂房，里面空荡荡的，藏不住人。
这地方选得还行。
她从空间里取出昨天买的建材。木板。铁钉。铁丝网。钢管。水泥。在门口堆了一小堆。
先加固门窗。
一楼所有窗户从里面钉上木条，钉得死死的。只留厨房那扇小窗通风。门是重点。原来的木门不结实，加了一层钢板，又焊了铁链和挂锁。
她没干过这些活。但上辈子在末世里待了两年，什么都见过。有人把窗户封得只剩一条缝，结果丧尸还是把木板扒开挤进来。所以她钉得密，钉得深。每一锤都砸实了。
铁链绕了三圈。挂锁锁死。钥匙只有两把。一把揣自己兜里，一把藏在屋外的砖缝里。
二楼卧室靠墙的地方摆了几个大储水桶。她从空间引出灵泉水灌满，盖上盖子。
灵泉水清澈见底，能在里面照见自己的脸。这一桶够喝半个月，就是得再多备几桶。
太阳能板昨天已经架好了。接线进屋里，接了一个充电桩，几个小灯泡。末世后第二天就开始断电，有这个至少晚上不用摸黑。
她又从空间里取出一箱蜡烛，放在床头柜上，打火机搁旁边。
一直忙到中午。直起腰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全湿透。
她掏出手机开机。信号还在，满格。
打电话给妈。
“妈，你和爸今天必须走。”
王秀兰在那边唠叨。家里还有东西没收，鸡没人喂，隔壁你婶子还说这两天要来看你。
“妈，什么都不用带，人过来就行。鸡喂不喂无所谓了。别问那么多了，你听我这一次行不行？”
王秀兰听她声音不对，终于不唠叨了。
“你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妈，你信我。这辈子就信我这一次。”
沈遥的声音有点抖。不是怕，是急。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王秀兰说了一句“行”。然后挂了。
沈遥握着手机站在二楼窗口。窗户外面，太阳正大。街上还有人遛狗，推婴儿车，一切都很正常。
这样的正常，只剩不到四十个小时了。
处理完父母，还有一个人。
陆沉。
昨天那个电话打得莫名其妙。一个陌生人说“你那条街会死很多人”，正常人要么当骗子骂一顿，要么当***挂了。
陆沉没挂，也没骂。只是沉默。那沉默里有警觉，可能还有一丝犹豫。
她决定亲自跑一趟。当面说。信不信是他的事，说不说是她的事。
上辈子他救过她的命。这辈子她不想欠着。
中午在路上买了几个**子，坐在出租车里吃。油从袋口流出来滴在手背上，她用嘴舔了。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她假装没看见。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到城西的时候，街景变得灰扑扑的。路边都是老房子。
找到了。
那栋平房灰墙黑瓦，门前有棵歪脖子树。树底下停着一辆破吉普，车身上全是泥。旁边就是汽修店，卷帘门关着，牌子歪了。
陆沉正蹲在门口修什么东西。
手里拿着扳手。穿着一件灰扑扑的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胳膊上一道挺长的疤。短发，黑黝黝的，侧脸轮廓硬邦邦的，不好惹。
沈遥走过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是你打的电话？”
声音跟电话里一样，低低的，哑哑的。脸上没什么笑，眼神也不算凶，但是沉。那种见过血才有的沉。
沈遥没绕弯子。
“后天下午四点前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陆沉放下扳手站起来，比她高一个头。手里还沾着机油，在裤腿上蹭了一下。
“你谁？你怎么知道我号码？”他顿了顿，“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沈遥编了一套。
“我在应急办帮忙，看到内部文件。后天有大灾难，具体不能说。这条街在灾害带上。”
陆沉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要从她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证据。”
沈遥把手机掏出来，打开一个页面递给他。
那是一个简陋的预警页面。标题写着“地质异常警报”，下面是一段官腔十足的文字，落款是一个她胡编的部门。
陆沉拿着手机看了几秒。翻过来指着屏幕最下面。
“这个部门前年就撤了。你连这都不知道？”
沈遥没解释。把手机拿回来，揣进兜里。
“信不信随你。城东安全些，别往市中心扎。”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多说一个字。
陆沉站在那棵歪脖子树底下，手里还攥着扳手，目送她走远。沈遥没再回头，但她知道他还在看她。
那一眼就够了。
回到安全屋的时候天快黑了。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包方便面煮了，打个鸡蛋，几根火腿肠切片扔进去。蹲在灶台边吃完，把碗洗了。
屋子空荡荡的。铁链锁着门，窗户封得严严实实。像一座小小的碉堡。
她爬上二楼，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街上空荡荡的，路灯还亮着。一个男的牵着小孩从路灯下经过，小孩手里举着冰淇淋，笑着。
再过不到两天，这些人中很多都会变成丧尸，或者被丧尸吃掉。
她想起上辈子倒在路边没来得及救的那些人。有的被咬得只剩半截，有的吊在二楼的窗户外面晃晃悠悠的。
沈遥放下窗帘。
明天，还有最后一批物资。衣服。被子。毛巾。牙刷。卫生纸。肥皂。洗衣粉。
早上去百货大楼，开门就冲进去。
她坐在床边，把玉佩从领口掏出来，攥在手心里。
温热的。
手机开了机，准备设闹钟。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消息涌进来。
陈旭的：“你已经两天没回消息了，到底怎么了。”
赵琳琳的：“姐你是不是出事了，你回个话好不好。”
她没有点开任何一条。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关了灯。
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落在地上，像一长条细线。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脚底的水泡一跳一跳地疼。腿肚子也是酸的。全身的骨头快散了架。
但她睡不着。
还有不到四十个小时。
该做的都做了，没做的明天还能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再撑一天。一天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