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请安------------------------------------------，是整个侯府最深处也是最体面的院子。，两旁的花木比她记忆中矮了许多。那棵老槐树还没有被雷劈断，那丛蔷薇还没有枯死。一切都还是最好的时候。“大小姐来了。”守在门口的婆子笑着行礼，掀了帘子让她进去。，炭火烧得正旺。老夫人虞氏歪在南窗下的罗汉床上，正听一个穿着鹅黄衫子的少女说话。，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水杏眼**三分笑意七分温柔，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都会觉得安心。她以为表妹是在替她分忧，殊不知这个笑容最温柔的人，心里藏着的恶意也最深沉。“清弦姐姐来了！”苏落雪看见她，立刻起身迎上来，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姐姐怎么瘦了？可是天热没胃口？我托人带了些开胃的蜜饯，回头让冬青拿给姐姐尝尝。”，笑容真诚，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好妹妹的模样。。纤细白皙，指甲染了凤仙花汁，红得像血。，就是这只手，在她被逐出侯府时，当着满府下人的面，将一碗热茶泼在她脸上。“姐姐？”苏落雪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一怔，“怎么了？没什么。”虞清弦抬起脸，露出一个温婉得体的笑容，“只是觉得妹妹这身衣裳好看，这鹅**衬得妹妹气色极好。”，嘴上却道：“姐姐又取笑我，我这点粗布料子，哪比得上姐姐的云锦。”，没接话，走到罗汉床前给老夫人行礼。
“起来起来。”老夫人摆摆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怎么瞧着脸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没睡好？”
“劳祖母挂心，孙女昨夜确实睡得不太安稳。”虞清弦在老夫人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接过了丫鬟手里的美**，替老夫人捶腿，“大约是想着明日的赏花宴，心里有些忐忑。”
“忐忑什么？”老夫人笑了，“你是侯府嫡女，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家碧玉，一个赏花宴有什么好怕的。”
“孙女不是怕，是想替祖母分忧。”虞清弦垂眸，手上的力道不轻不重，“往年赏花宴都是母亲在世时操持的，如今母亲不在了，祖母年事已高，二婶娘又——”她顿了顿，没往下说。
老夫人眉头微动。
虞清弦的二婶娘周氏，是二房虞二老爷的填房，出身不高，眼皮子却浅。往年侯府的宴席被她操持过一回，闹出了不少笑话，老夫人从此再不敢用她。
“你有这份孝心是好的。”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不过你还小，这些事不急。”
“孙女知道。”虞清弦笑了笑，“孙女只是想，若能替祖母分担些许，哪怕只是端茶倒水、招待几位小姐，也是好的。”
“这倒是个理。”老夫人想了想，“也罢，明儿的赏花宴你就跟着我，替我招待各家的小姐。落雪也来，你姐妹两个做个伴。”
苏落雪乖巧地应了：“落雪一定好好跟着姐姐。”
虞清弦垂着眼，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前世，老夫人也说了同样的话。但那一次，她因为害羞推辞了，苏落雪便顺理成章地揽过了招待各家小姐的差事，在赏花宴上大出风头，也为后来的落水事件做好了铺垫。
这一世，她不会再给苏落雪这个先机。
从荣安堂出来，苏落雪亲热地挽着她走在前面。
“姐姐，明儿的赏花宴，我听说太子殿下也会来？”
虞清弦心中微动，面上不露分毫：“太子殿下来不来，不是我们能过问的。”
“我也就是随口问问。”苏落雪吐了吐舌头，模样娇俏可爱，“对了姐姐，我昨日带了些新到的胭脂，是京城翠云斋的，姐姐要不要试试？”
虞清弦偏头看她。
翠云斋的胭脂。前世，苏落雪送给她的那盒胭脂里掺了东西，涂在脸上会让人皮肤发红发*。她在赏花宴上因此出了丑，越发被苏落雪比了下去。
“多谢妹妹好意。”虞清弦语气轻柔，“不过我最近在用母亲留下的方子调养肌肤，大夫说不能用外头的东西，怕冲撞了药性。”
苏落雪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那真是太可惜了，这胭脂的颜色极好呢。”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花园的岔路口。虞清弦要回东跨院，苏落雪住在客院，正好是两个方向。
“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苏落雪松开她的手臂，“明儿见。”
“明儿见。”
虞清弦站在原地，看着苏落雪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掩映的甬道尽头。
那背影窈窕纤细，走路的姿态刻意模仿了她——微微含胸，步伐细碎，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
前世她只觉得表妹跟自己亲近，连走路都学自己。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亲近，分明是觊觎。
“姑娘。”冬青凑过来，压低声音，“奴婢觉得苏表小姐今儿个怪怪的。”
“哪里怪？”
“她看您的眼神。”冬青皱着眉头，“就像——就像在打量一件东西，看看值不值得下手似的。”
虞清弦看向自己这个忠心耿耿的丫鬟，忽然笑了。
前世她怎么就没发现呢？冬青一个不识字的小丫鬟都能看出来的事，她这个侯府嫡女却懵然不知。
“走吧。”她收回目光，“回去准备准备，明儿要早起。”
“是。”
回到自己的院子，虞清弦屏退众人，只留了冬青在外间守着。
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抽屉里放着一只不起眼的黑漆**，打开，里面是一叠纸。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东西——一张京城各大商铺的地契，三万两银子的银票，还有一封写给她未来夫家的信。
前世，这些东西都被苏落雪借着“帮忙整理遗物”的名义偷走了。
这一世，它们还在。
虞清弦将银票一张张数过，确认数目没错，又重新放好。然后她拿出一张空白的花笺，提起笔，蘸了墨。
她写了一行字：
“明日申时，城南柳巷，有客自北来。”
然后她将花笺折好，塞进一个信封，封口处用蜡封了，压上自己的私印。
“冬青。”她唤道。
“姑娘？”
“让四儿把这封信送到城南柳巷的打铁铺，交给一个姓周的掌柜。”她顿了顿，“记住，让他亲手交，不要经过旁人。”
冬青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接过信便出去了。
虞清弦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株海棠树。
城南柳巷的打铁铺，表面上是普通铺子，实则是镇北侯府安插在京城的暗哨。姓周的掌柜是她父亲的人，只认侯府的私印。
那封信里写的是一个消息——明日申时，会有人从北方来，带着太子与北境敌军勾结的证据。
这是前世她死前不久才知道的秘密。如果这一世她没有重生，这些证据会被太子的人中途**，永远不会送到京城。
但现在，她提前送出了消息。
这是她落下的第一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