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病------------------------------------------，她没有直接回家。。，医院只开了两周的量。她得自己买。"二甲双胍，有吗？"她问。"有。"店员指了指柜台，"普通片，肠溶片，你要哪种？"。，店员给什么就拿什么。"有什么区别？""普通片便宜，但吃完胃不太舒服。肠溶片对胃刺激小，就是贵点。"。，吃完胃确实不舒服，她以为是自己的**病，没往这方面想。，那是药物的副作用。"肠溶片吧。"她说。、采血针、酒精棉球。，是以前买药送的，一直扔在抽屉里没怎么用过。
那时候她觉得测血糖太麻烦，扎手指疼，每天测太遭罪。
现在她知道，那玩意儿比烂脚疼得轻多了。
* * *
回家的路上，她拐进了菜市场。
以前她买菜从来不看价，觉得便宜就行，好吃就行。
现在她得学会看配料表了。
她挑了一把青菜，两个西红柿，半斤瘦肉。
瘦肉比肥肉贵，但她要吃。
蛋白质不能缺。
她又看了看豆腐、鸡蛋、豆浆……
脑子里翻着那本手册上写的内容。
"糖尿病患者饮食原则：控制总热量，合理搭配，少油少盐，多吃蔬菜，适量蛋白质……"
她以前从来不信这些。
觉得都是骗人的。
人活着不吃点好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现在她知道了。
不控制的结果，就是躺着等死。
比不吃难受多了。
* * *
晚上，她做了出院后的第一顿饭。
杂粮饭，清炒青菜，瘦肉炒豆腐。
米饭是她特意买的糙米，菜市场老板说不好吃，她知道。
但糙米升血糖慢。
青菜少油少盐，瘦肉切成薄片，豆腐切成小块。
她尝了一口。
难吃。
糙米饭拉嗓子，青菜没味道，瘦肉太柴了。
她愣了愣，差点没吃下去。
上辈子她胃口多好，什么都能吃得香。现在……
她叹了口气，把饭咽下去。
自己做的，再难吃也得吃。
外面买的更不靠谱，油多糖多盐多。
她想起上辈子，确诊糖尿病之后，医生让她注意饮食。
她表面答应得好好的，回家第二天就去买了两个**子。
香。
真香。
比这破糙米饭好吃一百倍。
结果呢？
结果血糖飙到十几，她也没在意。
后来眼睛看不清了，脚开始麻了，她才开始慌。
但已经晚了。
"苏桂芳。"她对自己说，"这辈子的苦你都知道。忍忍吧。"
她把饭扒拉完，一粒不剩。
* * *
吃完饭，她拿出血糖仪。
扎手指。
深吸一口气，把针头按下去。
"嘶——"
指尖刺痛，血珠冒出来。
她把血滴在试纸上，等待读数。
九点八。
这是餐后两小时的血糖。
她记得餐前血糖是九点八，餐后是十四点二。
现在……
十四点一。
几乎没变。
她皱了皱眉。
手册上说，餐后血糖应该在七点八以下。
她高了将近一倍。
她拿出本子，把数字记下来。
日期、时间、血糖值、吃了什么。
以后每天都要记。
看看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
* * *
她正记着，手机响了。
是女儿小雨。
"喂？"
"妈。"电话那头是个小姑**声音，"你今天去医院了？"
她愣了一下。
女儿怎么知道的？
对了，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好像跟王婶提了一嘴。王婶大概跟她说了。
"去了。"她说，"没什么大事，就是去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
她想了想。
"血糖有点高，医生让注意饮食。"
"哦。"女儿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那你注意身体。"
"好。"
"那个……妈，我这个周末想回去。"
她心里一跳。
"回来？"
"嗯，学校放月假，我想回去看看你。"
她攥着手机，忽然有点想哭。
上辈子这个时候，女儿才十岁，经常吵着要回家。她那时候工作忙，总是让女儿等，等来等去就等到女儿长大了，不愿意回来了。
"好。"她说，"回来吧。妈给你做好吃的。"
"真的吗？"女儿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真的。"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愣了很久。
女儿要回来了。
她得好好准备。
* * *
周末之前，她还有三天时间。
三天时间，她得把血糖降下来。
不能等女儿回来看见她吃草，得让女儿知道，妈妈在变好，不是变坏。
她开始查资料。
哪些食物升血糖快？哪些升血糖慢？
白米白面升血糖快，糙米杂粮升血糖慢。
粥比米饭升血糖更快，因为熬烂了，好消化，吸收快。
甜食升血糖快，但不是说糖尿病患者不能吃甜的，是要控制量。
水果里西瓜升血糖快，苹果慢一点，但都不能多吃。
蔬菜几乎不升血糖，可以多吃。
肉类升血糖慢，但油脂多，吃多了血脂高。
她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每天照着做。
* * *
第二天早上，空腹血糖九点六。
降了一点点。
她给自己打气。
第三天早上，空腹血糖九点二。
又降了。
**天早上，空腹血糖八点九。
**天傍晚，女儿回来了。
"妈！"
门一开，小雨就扑过来，抱着她的腰。
她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女儿。
十岁的小姑娘，瘦瘦小小的，抱起来软软的。
"妈，你瘦了。"小雨抬起头看她。
她笑了笑。
"是吗？可能最近胃口不好。"
"那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
"真的？"
"真的。妈给你做饭去。"
她转身进厨房，小雨跟在后面。
厨房里的菜她早就准备好了。
杂粮饭，清炒西兰花，蒸鱼。
不是大鱼大肉，但荤素搭配，营养全面。
"妈，你吃这个？"小雨看着她端出来的饭，有点惊讶。
"嗯，最近在减肥。"
"减什么肥啊，妈你又不胖。"
她笑了笑，没解释。
怎么跟孩子说呢？说**上辈子就是没管住嘴，后来烂了脚，瞎了眼，差点死了？
算了。
"妈做的鱼可香了。"她把鱼推到女儿面前，"你多吃点，学习累。"
小雨眼睛亮晶晶的。
"妈你今天怎么这么好？"
她愣了一下。
是吗？
她以前很差吗？
她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上辈子她忙着上班，忙着赚钱，忙着跟**吵架，没时间陪女儿。
女儿小时候，她很少下厨做饭。都是随便买点，或者去娘家蹭饭。
女儿说想吃什么，她总是说"等有空"、"下次"、"妈妈忙"……
一次一次地敷衍，把女儿的心也敷衍凉了。
"以后妈都对你好。"她说。
小雨眨眨眼。
"妈你今天怎么了？好奇怪。"
她笑了。
"没什么，吃饭吧。"
* * *
吃完饭，她拿出血糖仪。
小雨凑过来看。
"妈，这是什么？"
"血糖仪。"
"干嘛用的？"
她想了想。
"测血糖的。"
"你血糖高吗？"
"嗯，有点。"
"严重吗？"
她扎了手指，看着血珠冒出来。
"不严重。"她说，"妈在控制，很快就能好。"
八点五。
又降了一点。
她把数字记在本子上，小雨探头看。
"八点五是什么意思？"
"血糖值。"
"正常是多少？"
"空腹的话，六点一以下。"
"那妈你还高挺多。"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女儿会这样说。
"是啊，所以妈在努力。"
小雨想了想，忽然说：
"那我能帮你吗？"
她愣住了。
"帮我？"
"嗯，帮你测血糖，帮你记数字。"小雨说，"我可以帮忙。"
她看着女儿认真的小脸，眼眶忽然有点热。
上辈子她从来没让女儿帮过忙。
她觉得孩子小，什么都干不了。
后来孩子长大了，她想让孩子帮忙了，但孩子已经不愿意了。
"好。"她说，"那你帮妈妈记。"
她把本子递给小雨。
小雨接过来，一笔一划地写下：日期、时间、血糖值、吃了什么。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她看着女儿写字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辈子的路，她不会一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