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甲方爸爸，我谢谢你啊------------------------------------------，林微已经在会议室里坐了四个小时。，唾沫星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他是林微手里最大的客户——腾达集团的副总裁，江湖人称“王总”，江湖外号“王扒皮”。“……小林啊，这个方案我们觉得大方向没问题，但细节还需要再打磨。你看这个标语，‘腾达，让生活更美好’，是不是太普通了？能不能改成‘腾达，让美好发生’？还有这个配色，我们王董说太年轻了，不够稳重。你换个深蓝色试试……”，内心已经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第一次说“太激进”，第二次说“太保守”，第三次说“太中庸”，**次——“大方向没问题，细节再打磨”。，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客户是上帝，客户是上帝，客户是上帝”，然后微笑着开口：“王总，您提的修改意见我们收到了。关于标语，‘让美好发生’确实更有画面感，我们会调整。配色方案也可以换成深蓝色系。不过我想确认一下，这个版本如果调整完，是不是就可以定稿了？”：“定稿的事不着急嘛，我们王董下周出差回来还要再看一眼。小林啊，你们做公关的要理解，我们这么大的公司，每一步都得谨慎。”？不着急你催我四个版本？。她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四个版本，前后改了两个月，光是设计费就搭进去两万，还不算她和团队的时间成本。按照这个节奏，这个项目做完，她不仅要亏钱，还要倒贴。“王总，我们当初签的合同里约定的是三稿内定稿。现在已经是**稿了，如果还需要继续修改，可能要涉及合同变更……”林微试探着抛出**。：“小林，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们腾达合作，你还计较这个？你知道我们每年在品牌上的预算是多少吗？你们公司能接到我们这个项目，那是你们的荣幸。你要是觉得为难，那我们就找别家了。”，经典PUA话术——“给你机会是看得起你”。，见过无数甲方，但这种“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腾达绝对能排进前三。，脑子里飞速运转。腾达这个项目虽然烦人，但确实是公司今年的标杆项目，丢了会影响整个季度的业绩。她不能直接翻脸，但也不能一直被牵着鼻子走。“王总，您误会了。我不是计较，是想帮您把项目往前推。这样吧，今晚我让团队再出一个修改版，下周一给您过目。如果这次没问题，咱们就走定稿流程。如果还有调整，咱们坐下来重新梳理一下需求，您看可以吗？”
王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小林，你是专业的，我相信你能搞定。”
搞定***。
林微送走王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瘫在椅子上。窗外是上海陆家嘴的璀璨夜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她看着那些高楼大厦，忽然觉得特别疲惫。
手机响了，是助理小陈发来的消息：“微姐，腾达那边怎么说？”
林微打了几个字：“再改一版。”
小陈发来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微姐，这已经是**版了……”
“我知道。”林微把手机扔到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她今年二十八岁，是这家顶级公关公司最年轻的总监。别人觉得她光鲜亮丽，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光鲜是用多少个加班的夜晚换来的。
前男友分手时说：“你嫁给了工作。”她当时还想反驳，后来发现他说得对。她的生活里，除了客户、方案、KPI，好像真的没什么别的了。
林微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还算年轻，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她想起大学时读的那些穿越小说，女主角一穿越就当王妃、当皇后，呼风唤雨，爱情事业双丰收。
“啧，都是骗人的。”她自言自语。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甲方群里发来的消息，王总艾特她：“小林，刚才忘了说，我们王董觉得‘腾达’这个名字不够大气，想改一下。你们帮我们想想，有没有更好的？”
林微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改名字？合同都签了，品牌名都要改？
她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打了一行字：“王总，品牌名变更涉及工商注册、商标、物料等一系列问题，建议慎重考虑。如果确有需要，我们可以安排专项讨论。”
发完这条消息，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圣人。
手机又响了。她以为又是王总，结果一看，是妈妈发来的语音。她点开，妈**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微微啊，你二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海归，在投行工作，条件特别好。你把周末的时间空出来，去见见。”
林微没回。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抽屉里。
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时间相亲？她的时间，全给了甲方爸爸。
她坐回椅子上，打开电脑，准备继续改方案。屏幕上是腾达那个改了四版的PPT，她看着那些字，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们的？”她对着空气问。
办公室很安静，没有人回答她。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王总的声音、妈**声音、前男友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作响。她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像是要飘起来。
“这个月的KPI还没完……”她喃喃自语。
然后，眼前一黑。
林微最后的意识，是一个荒诞的念头——如果真有穿越这种事，她想去个没有甲方的地方。
她不知道，这个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
等她再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办公室的天花板，而是一顶绣着龙凤的床帐。空气里弥漫着檀香的味道，耳边是一个女孩细细的哭声：
“公主，您终于醒了！”
林微眨眨眼，大脑一片空白。
公主？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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