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穿越后,我和洪武大帝抢姐姐  |  作者:呜噔噔  |  更新:2026-06-07
乱世第一课------------------------------------------。——连续加班第三十七天,凌晨三点,她趴在工位上想眯十分钟,结果再也没醒过来。。,手边是半杯凉透的咖啡。,看着自己的遗体被盖上白布抬出去。,这大概是全世界最窝囊的死法了。。,又像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里坠落。,想睁眼睁不开,耳边是无数碎片般的声音——马蹄声、喊杀声、哭声、笑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布料撕裂的声音——全都搅在一起,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一切归于寂静。,是疼。,骨头缝里都透着酸,嗓子里像**一团火。,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若薇!若薇!”。
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水。
她拼命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一张脸凑在眼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用木簪随意挽着,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她的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一张明媚的脸,此刻却因为担忧而皱成一团。
“若薇!你醒了!”
那女人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抖得厉害,“姐姐在这儿,姐姐在!”
姐姐?
若薇费力地聚焦视线。
她想开口说话,嗓子却干得像砂纸,只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
“别动别动。”
女人手忙脚乱地端过一碗水来,小心翼翼地把若薇的头托起来,把碗沿凑到她嘴边,“慢点喝,别呛着。
你烧了整整三天——”
她的话忽然断了。
若薇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余光看到那个女人扭过头去,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然后转回来,继续稳稳地端着碗。
那碗水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但在若薇喝过的所有水里,这是最甜的一碗。
喝完水,若薇重新躺回枕头上。
那女人——姐姐——给她掖好被子,又拿湿布擦了擦她的额头,动作又轻又柔。
若薇看着她,脑子里那团乱麻开始理出线头。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马若薇。
十八岁,爹死得早,娘也死得早,从小就跟着姐姐马秀英相依为命。
后来姐姐嫁了人——嫁给了一个叫朱**的红巾军小头目——原主就跟着姐姐**过活。
朱**。
红巾军。
濠州城外。
若薇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若薇?”马秀英立刻察觉到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若薇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姐,我就是……有点记不清了。咱们现在在哪儿?”
马秀英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试试自己额头的温度,确认没再烧起来,才放下心似的坐回去。
“濠州城外。你**在红巾军里做事,咱们跟着住在这里。”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自责,“是姐姐没照顾好你。
你病得那么重,姐姐以为……以为……”
她没说完。
若薇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被人这样在乎,是这样的感觉。
上辈子她是个孤儿。
福利院长大,十八岁出来打工,从端盘子到坐格子间,一步步爬到能在大城市租个单间的程度。
***里的数字永远不够用,手机通讯录里永远没有人可以打紧急***。
她加班猝死在工位上,公司第一时间不是通知家属——因为她没有家属——而是联系法务计算赔偿金怎么给才能最小化损失。
没有人会因为她死了而掉眼泪。
没有人会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三天三夜。
没有人会偷偷扭过头去擦眼角。
“姐。”若薇的声音有点哑。
“嗯?”
“姐姐真好看。”
马秀英愣了一下,然后被她逗笑了,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病一好就贫嘴。饿不饿?姐姐去给你弄点吃的。”
话没说完,若薇的肚子替她回答了——咕噜噜一声,响得整个破屋子都能听见。
马秀英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出了门。
若薇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头顶漏光的屋顶,开始认真消化现状。
元至正十二年。
濠州城外,红巾军营地。
她姐是马秀英——未来的马皇后,大明开国皇后。
她**是朱**——未来的洪武大帝。
而她自己,在历史上是一笔带过的早夭命。
原主被人下了毒,烧了三天三夜才把余毒清干净。
她穿越过来占了这具身子,等于凭空多了一条命。
“挺好的。”若薇喃喃道,“上辈子加班猝死,这辈子开局就被下毒。
老天爷对我可真不薄。”
外面传来脚步声,马秀英端着一碗东西走进来,一边走一边吹气。
若薇撑着床板坐起来,接过碗一看——是一碗粥。
准确地说,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上面飘着几片不知名的菜叶子,米粒少得用筷子都捞不着。
她三口两口就喝完了。
太饿了。
马秀英坐在床边看她喝粥,眼里满是心疼:“慢点,没人跟你抢。
今天只有这些了,等过几天发了粮饷,姐姐给你做***。”
若薇抬起头。
马秀英自己比她还瘦,颧骨微微突出,手腕细得像一折就会断。
那身粗布衣裳洗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袖口磨出了毛边,腰带在腰上绕了两圈还松松垮垮的。
“姐,你吃了吗?”
马秀英笑了笑:“姐姐吃过了。”
若薇看着她,她在撒谎。
那碗粥是今天的口粮——姐姐把自己那份给了妹妹,然后说她吃过了。
若薇没有戳破。
她把那股酸涩和粥一起咽了下去。
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马秀英腾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
若薇从她身后往外看去,只见院子里几个汉子全都站起来了,有人在往身上绑护甲,有人抓起靠在墙角的刀。
角落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个子嗓门最大:“嫂子!元兵!大哥让咱们护着后方!”
元兵。
若薇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被角。
远处传来号角声——低沉,急促,像野兽的闷吼。紧接着是马蹄声。
从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密密麻麻,像闷雷滚过地面,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灶台上的破碗被震得微微颤动。
“若薇。”马秀英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个红着眼眶的姐姐,而是一个沉稳冷静的指挥者,“你待在这里,哪里都别去。”
“姐——”
马秀英已经出了门。
若薇从破窗子里往外看,马秀英站在院子里,背脊挺得笔直。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稳地落在实处:“张婶,你带孩子们去后屋,把门闩上。
李嫂,灶房的火先灭掉,烟会暴露位置。
王叔,你腿脚不好,去灶房守着热水——一会儿可能要用。”
那些原本吓得发抖的妇人和老人,被她的声音安抚下来,各自领了活散去。
若薇看着姐姐的背影,忽然意识到——
这个在历史上以贤德著称的马皇后,她不是天生的皇后。
她是在乱世里,在一场场生死之间,被生活打磨出来的。
她的背脊之所以挺得那么直,是因为身后有太多人需要依靠她。
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地面在震,灶台上的碗咯咯作响。
后屋里传来小孩的哭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捂住。
院子里几个留守的汉子蹲在篱笆后面,握着刀,一声不吭。
若薇的心脏怦怦跳,手心全是汗。
她不是不怕,上辈子她只是个加班猝死的社畜,连架都没跟人打过,更别说面对骑**元兵。
此刻她应该缩在床上发抖才对——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但她想到了姐姐。
姐姐在外面。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扶着墙慢慢挪到门口。
院子里,马秀英正蹲在一个伤兵旁边给他检查伤势。
那伤兵是刚才从外面抬进来的,箭伤在胳膊上,血顺着袖子往下滴。
马秀英撕下自己衣角的一截,死死按住他的伤口,血很快浸透了布料,染红了她的手指。
“若薇!”马秀英抬头看见她,脸色一变,“回去躺着!”
若薇没有回去。
她走到姐姐身边,蹲下来,伸手接过姐姐手里按着的伤口。
她的手在发抖。
但她没有松开。
马秀英看了她一眼,眼里有一瞬间的意外,然后没再说什么。
她从旁边抓起另一块布,继续处理伤兵的血迹。
马蹄声已经到了很近的地方。
隔着院墙,若薇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尖啸声——那是刀砍在刀上的声音。
还有人在喊,喊的什么听不清,但能听出是惨叫。
一股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顺风飘过来,混着尘土和血腥。
灶房里,一个老妇人开始低声念佛。
后屋里,孩子们全都缩在墙角,最小的那个把脸埋进母亲的胸口不敢抬头。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若薇觉得可能有半辈子那么长——院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若薇第一眼没认出那是个人。
他浑身是血,从头到脚,甲胄上、草鞋上、脸上、头发上,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腰间的刀鞘是空的,手里提着一把缺了口的刀。
脸上有一道还没愈合的刀疤,从左边眉骨一直拉到颧骨,伤口被血和泥糊住了,看着又红又肿。
他的眼睛像刀子一样扫过院子,看到灶房门口的妇人们,目光移开。
看到廊下蹲着的伤兵,目光顿了一下。然后他看到了马秀英。
他大步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很稳,稳得完全不像一个刚打完仗的人。
“秀英。”
他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石,但叫这两个字的时候,多了一种弱微说不上来的东西。
马秀英站起来,上下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受重伤,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吐得极轻极稳,像是在心里压了许久才终于放下来。
然后她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我去煮粥。你们肯定饿了。”
她拉了拉若薇的手,示意她一起去灶房。
若薇站起来。
这时候那个男人——朱**——才注意到她,他的目光落在若薇脸上,顿了一下。
若薇知道自己此刻什么样子:脸上有血、手上有血、赤着脚、衣服皱巴巴的,但至少她是站着的。
他点了下头。
一个字没说。
然后他蹲到伤兵身边检查箭伤去了,不再看任何人。
若薇跟着姐姐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蹲在地上的姿势很奇怪——不是蹲,是半跪,重心压得很低。
他检查伤兵的动作很利落,扯开布条看伤口、按压止血、从腰间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袋倒出药粉撒上,整个过程没有一句话,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若薇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凶。
“那是你**。”马秀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边往灶里添柴一边说。
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他就是那副脸,你不用怕他。”
“我没怕。”若薇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
马秀英看了她一眼,没戳破,但嘴角弯了一下。
若薇蹲在灶口帮忙添柴。
火光映着姐妹俩的脸,灶房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若薇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姐,他……一直都这样吗?”
马秀英把水倒进锅里,拿起一摞粗瓷碗一个一个摆在灶台上,动作不停。
“他呀。”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就是嘴硬心软。
你病着那几天,他托人去镇上抓了三次药,濠州到镇上要走一个时辰,去一回就半天,他把几个兄弟轮流派去,回来什么也没说。”
若薇愣了一下,她想起原主记忆中那些苦得让她皱眉的药,都是姐姐端来的,每次姐姐都说“姐姐给你熬的”。
“他以为我不知道。”马秀英笑了一下,“我什么都知道。”
外面的马蹄声渐渐远了。
过了一会儿,院子里又传来动静——出去迎战的兄弟们陆续回来了。
有的身上带着伤,有的互相搀扶,有的扛着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武器。
马秀英端着一大锅粥出去,若薇跟在后面端碗筷。
一群汉子呼啦啦围过来,一个个灰头土脸、满身血泥,但看到热粥时眼睛都亮了。
那个络腮胡的大个子——王大壮——胳膊上缠着带血的布条,接过碗的时候用剩下的那只手咧嘴一笑:
“多谢嫂子!多谢二妹!”
若薇把碗筷一一分下去。
分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抬头一看——朱**。
他站在人群外围,没有过来。
若薇端着碗走过去,递给他。
朱**接过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稀得照得见人影——然后抬头看向若薇。
“还行。”
若薇愣了一下:“什么?”
朱**没解释,端着碗转身走了。留下若薇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这人说话怎么没头没尾的?
晚上,若薇和姐姐挤在一张木板床上。
外面风声呜呜的,偶尔夹着几声狼嚎,分不清是狼还是人。
院子的角落里,两个阵亡兄弟的遗体还没下葬,盖着草席,等明天天亮再埋。
若薇睁着眼睛,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屋顶。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很多事——想着上辈子的工位和咖啡;
想着姐姐把最后一点饼掰给她时那双瘦削的手;
想着王大壮胳膊上喷出来的血;
想着朱**那声“还行”;想着那两个盖在草席下还没下葬的兄弟。
马秀英以为她还在害怕,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
“姐。”若薇忽然开口。
“嗯?”
“你每天都这样吗?”
马秀英的手顿了一下,黑暗中沉默了很久。久到若薇以为姐姐不会回答了。
“习惯了。”
她最后只说了这三个字。
若薇没再问了。她躺在那里,听着外面呜呜的风声。
习惯了一睁眼就是生死;
习惯了把最后一口吃的让给别人;
习惯了在喊杀声里挺直脊背,在每一次别离前不说再见,一个人撑着,在所有人心安时自己悄悄腿软。
若薇在黑暗中默默握紧了姐姐的手。
马秀英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睡吧。”姐姐的声音很轻很稳,像黑暗里唯一的光,“明天还有事。”
若薇闭上眼睛。
上辈子的马若薇死在工位上。
这辈子,她绝对不能死在乱军里。
她得活下来。
姐姐也得活下来。
带着这个念头,若薇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她是被号角声惊醒的。
马秀英已经起来了,站在门口,脸色发白。
“元兵又来了。”她转头看向若薇,“这次人更多。”
若薇坐起来,心脏又开始狂跳。
手又开始发抖,但这一次,她没有吐。
她起来,穿好衣服,走到姐姐身边。
“姐,我能做什么?”
马秀英看着她,目光从妹妹的脸上扫过——这张脸昨天还吓得惨白,今天却已经稳稳地站在灶台前,问她能做什么。
马秀英的眼眶红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帮姐姐烧水。今天伤员可能更多。”
若薇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灶房。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姐。”
“嗯?”
“咱们会活下来的。”
马秀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妹妹瘦弱的背影走进灶房。
灶膛里的火重新燃起来,烟囱里冒出第一缕青烟。
在元兵的号角声里,在濠州苍白的晨光中,那缕青烟缓缓升起来,像这个破院子里所有人共同的念头。
院门外,朱**已经带着兄弟们整装待发。
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马秀英站在门口目送他,灶房的烟囱已经冒起了烟。
昨天那个吓得直哭的小丫头,今天已经在灶房里烧水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很短暂,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看到。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入破晓的晨光里。
身后,二十几个汉子整队跟上,草鞋踩在冻硬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灶房里,若薇把水烧上,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
上辈子她在写字楼里加班,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运转的——在生死之间,在烟火气中,一碗粥就是全部的希望,一个人就是另一个人的全部。
“上辈子的事,”她对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声音很轻,“回不去了。”
火焰噼啪作响,像在回应。
院外,苍茫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天边泛起鱼肚白,濠州城外的荒原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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