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还记得那把火------------------------------------------，矿洞外面的脚步声正好停在了最后一个拐角处。，手里拿着一张发黄的纸，手里还拿着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油灯的灯芯已经烧得通红，发出的光很暗淡，在她的脸上投下一道阴影，使得她嘴角的伤痕更加明显。她看了谢予宁、周既明一眼，没有多说，把纸卷塞到谢予宁怀里，然后转身往矿洞里走去。，不能回头她走得很快，布鞋踩在碎矿石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外面的人带着的是秦家的符箭，箭头涂了铁线藤的汁液，擦破皮就会烂到骨头。”，上面是一张执法令，上面有荒域巡捕司的印章，字迹潦草但是格式规范，应该就是伪造的。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拉着周既明跟着苏停云走。周既明的脚步很虚浮，手臂上被石门吸走的血的地方还挂着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布条已经被染成了深红色，在粗糙的布料上慢慢扩散开来。，往前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在头顶上的岩石上就出现了几层灰白相间的苔藓，密密麻麻地附着在石壁上，仿佛是有人故意涂上去的一样。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味道和苔藓的腥味，让人感到胸闷。苏停云在一条分岔路的地方停了下来，把油灯放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面，然后转过身去望着另外两个人。“我在你们离开陵殿之后就一直在这附近。”她说得很直接，并没有多余的解释，“林见鹿给的东西我看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他袖口上的纹样——林家北院的暗绣，只有家主嫡系才能使用。”，看着她说道：“你一直都在这里附近，为什么不来找我呢？”，玉佩只有巴掌大小，断面很陈旧，边缘也磨得很光滑。她把玉佩递给谢予宁，并且问，“你还记得谢家发生大火的那个晚上，**让你躲到地窖里去的时候，她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吗？”。低头看那块断玉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又松开了。他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记得很清楚，并不是因为他记忆力好，而是因为后来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来反反复复地回忆每一个细节，害怕会遗漏任何一个地方。火是从小院里的柴房里面烧起来的，开始不大，但是风很大，把火舌吹得很快地舔到了正屋的房梁上。他娘把他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并不是玉佩，而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在上面雕刻着莲花图案。。：“这是我在地窖口发现的。”我赶到的时候房子已经被烧毁了，**倒在了后院的水井边，手里空空如也，但是那只玉佩掉在她的脚边三步远的地方，上面有灰尘，并且没有被烧焦，把油灯的灯芯拨亮了一些，火苗跳动的时候，在矿壁上投下几道晃动的影子。当时我躲到了柴房后面的一个干草堆里，我是被苏家派来送信的人，但是信没有送到，火就烧起来了。看到**从正屋里面跑出来，后面跟着一个人，那个人很高，穿的是深灰色的暗甲，在腰间挂着一把窄刃刀：“周家护卫统领所用的制式武器是窄刃刀。”，眼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你的反应速度很快。”但是你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看了好一会才又转过头来。他的话比刚才更难听，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一样：“从我记事起，周家的人对我都是四个字：灵根废物。”没有人告诉我原因，也没有人解释为什么一个废灵根会在周家嫡系血脉中出现。我母亲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常年在外，偶尔回来也只是隔着帘子看我一眼，从不靠近
你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是废灵根吧苏停云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是每一句话都好像打在了矿洞里的石头上，发出回声。
周既明不作回答。
谢予宁发现他的右手紧紧握着破鞘的握柄，手指都变白了，但是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没有任何表情。过分的平静反而说明了问题——他已经想了很多次这个问题，但是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
苏停云从怀里拿出了第二件东西，那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骨头，发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好像被人反复**过一样。把骨头放在油灯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火光穿过骨头，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些细小的褐色纹理，好像干涸的血液一样。
“我亲眼看到那个人从火中取出了一个发光的骨头，和这根骨头一样大，形状、颜色也都一样。”苏停云的声音很低沉，几乎被矿洞里的回声吞没了大半，他把东西拿出来之后，火光忽然变小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之后他就转过身去离开了，离开的方向是北边的官道
谢予宁看着那块骨头，脑海中突然想起陵殿里灵位背面的文字，“废灵为祭，凡体可封。”蹲下身来，并没有去触碰那块骨头，而是凑近去仔细观察。骨片里面的褐色纹路排列得非常整齐，不像自然形成的纹理，倒像是有人用工笔画上去的一根根细细的线条，互相交织在一起，可以隐约看到一些轮廓。
这东西是被别人炼制过的说。
苏停云点点头：之后我又查了三年，发现周家早在三十年前就秘密地开始制造一种叫作“封灵骨”的东西，据说它是用高阶修士的灵根作为原材料进行炼制的，炼制完毕之后注入凡人的身体里，可以使得凡人暂时获得灵根，并且直接突破境界。但是代价就是——被抽取灵根的人就会变成废灵根，并且一辈子都不能修炼了
周既明的呼吸声突然变得很沉重。
他没有说话，但是谢予宁可以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旁边绷紧了，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了他的身体一样。过了一会儿，周既明才开口说话，声音很小，小到被矿洞里滴下的水声给盖住了：“所以周家把我的身体变成废灵根，是想让那块骨头可以放进别人的身上。”
苏停云没有作答，但是她并没有否认。
谢予宁站起来把那块骨头仔细端详了两遍之后又还给了苏停云。手上沾满了陵殿石门上刮下来的灰尘，和骨片表面的光泽混合在一起，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手印。他把手放在裤腿上擦了擦，然后抬起头来望着矿洞出口的地方，那里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外面人的声音，很远，好像隔着几层岩石。
“秦时序的人把路堵住了。”他所说的是陈述事实，并不是疑问句。
苏停云把骨片、玉佩一起收进怀里：我们走的这条路不是秦时序布防的方向，矿洞深处有一条暗河，暗河下游通往荒域北界上的野渡口，那里有船可以走。但是暗河里有一些东西，十年前我去过一次，险些没有出来
周既明突然转身面向另外一个人，两个人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谢予宁看到他肩膀在微微发抖，并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情绪到了极致之后产生的生理反应。
好了，我们出发吧谢予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也是废灵根，我也是废灵根，咱们俩半斤八两。”
周既明没有说话，但是他在里面走了两步之后就停了下来，转过头去看了看苏停云放在石头上面的那盏油灯。灯芯快要燃尽的时候，火焰在油面上挣扎着，发出微弱的啪啪声。
骨头去哪里了周既明问道，“你查到了没有？”
苏停云沉默了两息的时间，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了谢予宁的脸庞上，之后伸手将油灯提起，吹灭了灯芯。查到了她说，在矿洞里声音特别干涩，“封灵骨被植入了当年谢家灭门事件中唯一一个失踪的人的身体里面。”
她看向谢予宁。
那个人就是**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