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带往警局------------------------------------------。。是真实的、响亮的、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节奏感的敲门声——咚咚咚，三下，停顿，又是三下。，窗外天已经大亮。手机屏幕显示：上午九点十七分。他睡了不到五个小时。。“方医生，是我，韩磊。”，踩着拖鞋走到门口。他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前面是韩磊，穿着便装——深灰色夹克，黑色长裤，皮鞋。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二十七八岁，高个子，瘦削脸，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韩队？这么早？不早了。”韩磊的表情不像开玩笑，“方医生，跟我走一趟。”。昨天在警局做笔录时，韩磊对他还算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欣赏。但现在的韩磊，语气里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什么事？到了你就知道了。”韩磊侧了侧身，示意身后的年轻**把信封递过来，“这是传唤证。不是逮捕，只是请你配合调查。”，抽出里面的传唤证看了一眼。传唤理由写着“协助调查3·15地铁**案相关事宜”。没有更多信息。，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给我五分钟换衣服。”
“好。”
方旭关上门，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他在洗手台前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自己的右眼。那圈淡金色光环还在，但在日光灯下不那么明显了，像被稀释过的颜料。他试了试集中注意力，右眼没有弹出任何面板。
不是他想开就能开的。系统有自己的节奏。
方旭穿上深灰色外套，拿上手机和钱包，打开门。
韩磊和那个年轻**还在门口等着。
“走吧。”
三人下楼，坐进一辆黑色SUV。韩磊开车，年轻**坐副驾驶，方旭坐后排。车里没有警笛，没有警灯，看起来很普通，但方旭注意到车牌是**系统的。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没有往市***的方向去，而是拐进了一条方旭不熟悉的路。
“韩队，这不是去***的路。”
“我知道。”韩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不去局里。”
“去哪？”
“民政局大楼。”
方旭的心跳漏了一拍。
民政局大楼。观察局的地址。那个匿名短信说的“周四凌晨2点”的地点。顾盼说的“第13层”的所在地。
他的手机上还存着那条短信：“周四凌晨2点，民政局大楼。过时不候。”
现在是上午九点半。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六个半小时。
“为什么去民政局？”方旭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韩磊没有回答。
车里安静了大约十秒钟。车窗外的街道从居民区变成了商业区，又变成了**机关聚集的区域。路边的建筑越来越高，越来越新，绿化也越来越好。
“方医生，”副驾驶的年轻**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你认识一个叫庄睿的人吗？”
“不认识。”方旭如实回答。
“再想想。”
“不用想。不认识。”
年轻**从后视镜里看了方旭一眼，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话。然后他转回头，不再说话。
方旭的右眼突然微微发热。不是疼痛，是那种皮肤被阳光晒久了之后的温热感。他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右眼的视野里浮现出半透明的淡金色字体：
检测到附近有其他编辑者。距离：约100米。方向：前方。
前方。民政局大楼的方向。
方旭把手**外套口袋里，指甲掐进掌心。他需要保持冷静。
SUV在民政局大楼前的停车场停下。方旭透过车窗打量这栋建筑——十一层，灰色玻璃幕墙，方正得像一块积木。大楼正门上方挂着“江城市民政局”的铜字招牌，两侧有旗杆，国旗和另一面蓝色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
一切都很正常。
但方旭知道，这栋大楼的地下，藏着他不了解的世界。
韩磊下车，方旭跟着下车。年轻**走在最后。
三人从正门进入民政局大楼。大厅里人来人往，办事窗口前排着队，有人在领结婚证，有人在办离婚，有人在咨询低保**。一切都很正常。
韩磊没有在大厅停留，径直走向大厅右侧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灰色的铁门，门上没有标牌，只有一个小小的钥匙孔。
韩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在门旁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嘀——”
门开了。
门后是一部电梯。电梯里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刷卡感应区。
韩磊又刷了一次卡。
电梯开始下降。没有楼层显示，只有一个小小的蓝色箭头在闪烁，向下，向下，向下。
方旭在心里默数：五秒，十秒，十五秒。电梯下降的时间比普通电梯长得多，至少有七八层楼的高度。
电梯停了。
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是白色的，不是日光灯的白，而是LED灯带那种冷白色，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走廊很宽，至少三米，地面铺着浅灰色的防滑地砖，墙壁是白色的，每隔几米就有一个灭火器箱。
走廊两侧有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金属门牌：*1-01、*1-02、*1-03。
“这是地下？”方旭问。
“*1层。”韩磊说，“继续走。”
他们沿着走廊走了大约两百米，拐了一个弯，又拐了一个弯。方旭试图记住路线，但地下结构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走廊分岔、交叉、再分岔，像一座迷宫。
方旭注意到，这里的空气温度和湿度都很稳定，通风系统在嗡嗡作响。墙壁里隐约有某种线路的声音——不是电线，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流动。
又走了大约五分钟，韩磊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牌上写着：*2-观察室。
韩磊刷卡。
门开了。
房间里是一面单向玻璃。方旭站在玻璃前，能看到隔壁房间的一切，但隔壁看不到这边。
隔壁房间不大，大约十五平方米。房间中央有一张金属桌子，桌上什么都没有。桌子两侧各有一把椅子。一面墙上嵌着一块巨大的显示屏，此刻是黑屏。
房间里没有人。
“方医生，坐。”韩磊指了一下墙边的塑料椅。
方旭没有坐。“韩队，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把我带到这种地方？”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韩磊看了看手表，“等一下。”
他转身出了房间，年轻**也跟着出去了。门关上了，留下一声清脆的“咔嗒”。
方旭一个人站在观察室里。
他走到单向玻璃前，用手敲了敲玻璃。很厚，至少有两厘米，不是普通玻璃，是那种防弹级别的。
他转过身，背靠玻璃，扫视整个房间。房间里没有摄像头——至少没有他能看到的摄像头。但墙角有一个对讲机，红色按钮，上面写着“紧急呼叫”。
方旭没有按。
他闭上眼睛，试着集中注意力在右眼上。
几秒钟后，面板出现了：
情绪编辑系统·状态面板
等级：C级
精神力：75/100（已恢复5点）
当前经验：25/100
系统提示：检测到附近有编辑者聚集。数量：7人。方向：多个方向。
七个编辑者。
方旭睁开眼，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韩磊。是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黑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在脑后，妆容精致。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面具。
“方先生，请跟我来。”
“你是谁？”
“我是观察局的接待员。你可以叫我李姐。”
“韩磊呢？”
“韩队长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接下来的事情，由我们处理。”
方旭没有动。“什么任务？”
“他负责把您安全地带来。”李姐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说明书，“仅此而已。”
方旭沉默了。韩磊不是在帮他，韩磊只是“运送”他的工具。那个在警局里对他表达欣赏的***长，从一开始就是在执行任务。
“走吧。”方旭说。
他跟着李姐走出观察室，穿过另一条走廊，来到一扇更大的门前。门牌上写着：*2-档案室。
李姐刷卡。
门开了。
档案室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至少有三百平方米。天花板很高，大约四米，上面装着白色的日光灯管，把整个空间照得像白昼。四周的墙壁上全是金属档案柜，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每一个柜子上都贴着编号和标签。
但方旭的目光没有落在档案柜上。他落在房间中央的一张长桌上。
桌上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电脑前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五十岁左右，花白头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看起来像一个退休的大学教授。
男人抬起头，看到方旭，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方旭，请坐。”他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
方旭坐下来。
男人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对着方旭。屏幕上是一份档案的扫描件，档案右上角贴着一张照片——一个女人的证件照，短发，白大褂，微笑。
方旭认识这张脸。
沈若琳。
“***，”男人说，“沈若琳。观察局前研究员。情绪瘟疫零号病人。档案状态：已故。”
方旭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没有说话。
“但你知道的，”男人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拭镜片，“她其实还活着。”
“你是谁？”
“我是观察局的档案***。你可以叫我老陈。”他把眼镜重新戴上，“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吓唬你，也不是为了威胁你。是为了给你看一些东西。”
老陈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切换到了另一个界面——一个数据库查询界面。
“全球编辑者数据库。目前登记在册的编辑者，共3127人。分布在全球87个**。”老陈把屏幕转向方旭，“你猜情绪类的编辑者有几个？”
方旭没有说话。
老陈竖起一根手指：“一个。只有你。”
方旭的手指微微收紧。
“情绪编辑是最稀有、最危险、也是最珍贵的能力。”老陈说，“上一个拥有这种能力的人，是***。她死后——或者说，她‘被认为死后’——这种能力就消失了。直到昨天晚上，我们的监测系统检测到了一个异常的情绪波动信号。来源：地铁三号线。信号特征：与沈若琳当年的情绪编辑信号高度吻合。”
老陈看着方旭，目光平静但锐利。
“所以，方旭，你不是偶然觉醒的。你继承了***的能力。”
房间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冷风从出风口吹下来，吹得方旭后脖子发凉。
“我母亲，”方旭的声音干涩，“她到底在哪里？”
老陈没有直接回答。他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新的档案。档案的标题栏写着：沈若琳，状态——实验观察中（存活）。观察地点：*13-核心实验室。
“第13层。”老陈说，“她就在这栋楼的地下第13层。”
方旭猛地站起来。
“我要见她。”
“现在不行。”老陈的语气依然平静，“她的状态不稳定。而且，见不见你，不是我说了算。”
“那谁说了算？”
“副局长。”老陈合上笔记本电脑，“秦正渊。”
方旭记住了这个名字。
“秦副局长今天不在。但他留了一句话。”老陈站起身，把笔记本电脑夹在腋下，“周四凌晨2点，第13层的门会为你打开一次。如果你想见***，就来。”
方旭的手机震动了。他低头一看，是一条新短信：
“周四凌晨2点，民政局大楼。过时不候。”
和昨天收到的短信一模一样。
“现在，”老陈走向门口，“韩队长会送你回去。记住，今天你看到的一切，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方旭站起来，跟着老陈走出档案室。在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档案柜。
3127个编辑者。他是唯一一个情绪类的。
他是母亲能力的继承者。
而他甚至不知道这种能力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