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句话瓦解劫匪------------------------------------------，也把方旭带走了。，走廊里弥漫着烟味和打印机的墨粉味。方旭被带进一间审讯室隔壁的会议室，空间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角有一台饮水机。日光灯嗡嗡响，照得墙面惨白。，露出里面的深蓝色毛衣。他四十出头，方脸浓眉，短发像钢针一样竖着，看人时眼神像在测谎。“方医生，喝水。”韩磊从饮水机接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方旭，一杯自己端着。他把一支录音笔摆在桌上，按下了录音键。“2024年3月15日，19时47分，地铁三号线**案件，证人笔录。证人：方旭，男，26岁，江城大学心理系硕士，城西社区医院心理咨询师。”，靠回椅背，目光落在方旭脸上。“方医生，专业啊。三句话就让劫匪缴械了。你跟他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来着？我记一下。”。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一旦见了血，你就真的见不到彤彤了。’”他复述。，又读了一遍，点点头：“抓住了他的软肋。你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知道他女儿叫彤彤的？劫匪只喊了一次那个名字，声音不大，地铁里那么吵，你隔着好几米竟然抓住了。我的右眼看到了他的情绪数值”，也不能说“我编辑了他的绝望值”。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用心理学的语言包装真实的判断过程。“**者的手在抖，刀没有用力往下压，说明他并不想**。”方旭把水杯放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喊过‘把我女儿还给我’，也喊过‘彤彤’——那是他女儿的名字。他喊这两个词的时候声音最大，说明这是他的核心情绪触发点。在地铁那种嘈杂环境里，人的注意力会自动筛选出最危险或者最重要的信息。我当时肾上腺素飙升，听觉反而比平时更敏锐。”，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欣赏。“也就是说，你不是提前知道他的情况，是现场抓取的信息？对。之前完全不认识他。”
“那你反应也太快了。”韩磊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一般人听到‘彤彤’这个普通名字，不会立刻想到用它来建立情感连接。你不仅抓住了，还在对话里重复用了三次——‘彤彤需要治疗’‘彤彤的医院’‘彤彤的入院名额’。你是故意的？”
方旭没有否认：“心理咨询里有个技术叫‘镜像’。重复对方使用的词汇，尤其是带有情感色彩的词汇，可以快速建立信任。他说‘彤彤’，我也说‘彤彤’，他会潜意识里把我当成自己人。”
韩磊靠回椅背，目光变得更深了。“方医生，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江城大学心理系，本硕连读，导师是沈建国教授。”
“沈建国？”韩磊扬了扬眉毛，“认识，前年我们请他来给警队做过犯罪心理学培训。老教授，水平很高。”
“那是我导师。”
韩磊“嗯”了一声，低头写了几笔。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更认真的眼神看着方旭。
“方医生，你这种临场反应，不像是三年经验能有的。我见过市局谈判专家，十五年以上资历的那种，他们在现场的表现跟你差不多。而且他们通常需要几分钟的信息收集时间，你从劫匪亮刀到开口说话，中间间隔不超过十秒。”
方旭心里一紧。他知道韩磊在怀疑什么——一个社区医院的心理医生，凭什么在地铁**现场表现得像受过专业训练的谈判专家？
他在心里快速组织说辞。“我本科时旁听了犯罪心理学课程，做过一些模拟训练。而且说实话，我当时也很害怕，只是没表现出来。”方旭半真半假地回答。他确实旁听过犯罪心理学课，也确实害怕过。但真正让他镇定下来的，是那个右眼里的面板——它给了他一种“可控感”，让他觉得这不是未知的危险，而是可以用数据量化的任务。
韩磊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推过桌面递到方旭面前。名片是白色的，上面印着：江城市***刑侦大队 韩磊 队长。下面是一行手机号。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以后我们这边要是有需要心理顾问的案子，可能得麻烦方医生帮忙。”
方旭接过名片，道了声谢。就在这时，韩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背对着方旭。方旭听不清那头说了什么，只听到韩磊压低声音“嗯嗯我知道了”几声。但韩磊的身体语言出卖了他——肩膀突然绷紧，握手机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好。我处理。”韩磊挂断电话，转身看方旭。那一瞬间，方旭从韩磊的眼神里读到了一样东西：警觉。不是对罪犯的警觉，是对他的警觉。
“方医生，笔录做完了。”韩磊收起录音笔，把笔记本合上，“你可以走了。”
他送方旭到办公室门口，在方旭跨出门槛的那一刻，突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方旭停下脚步，侧过头。
“有人在盯着你。”韩磊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不是你身后那个，是更远的。”
方旭下意识想回头，被韩磊按住了肩膀。韩磊的手掌又厚又沉，像一块铁。“别回头。直接走，打车回家，今晚别出门。”韩磊说完，转身回了办公室，“咔嗒”一声，门关上了。
方旭站在走廊里，走廊的日光灯嗡嗡响，墙角有一盆快枯死的绿萝。他深呼吸了两次，然后按照韩磊说的，没有回头，直接走向楼梯。
出了***大门，三月的夜风把他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流如织，一切都那么正常。但方旭觉得那些正常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窥视他。他忍着回头的冲动，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去翠屏苑。”
出租车驶出两条街，方旭才敢回头看。后窗玻璃上映着城市的光影，车流、路灯、广告牌的光斑飞速后退。没有发现跟踪。他靠回座椅，掏出手机，再次打开那条匿名短信。
“观察局等你。”
发件人号码是一串乱码：+000 0000 0000。点进去是空号，无法回拨，无法添加***。方旭试着在搜索引擎里搜“观察局”三个字。搜索结果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内容——某地的气象观测局、某公司的“观察局”项目名称、一个冷门网文里的虚构组织。没有任何一条看起来像官方机构。他又搜了“情绪编辑情绪读取”。结果全是科幻小说、伪心理学文章。没有一个结果解释了他右眼里那块面板。
方旭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回想那块面板上每一行字。绝望92，希望3——如果他当时给这个劫匪做贝克绝望量表，得分大概也是这个范围。但贝克量表需要二十道题、十五分钟才能测出来，他的右眼只用了零点几秒。而且他试了那个“编辑”功能，劫匪真的改变了。
出租车停在翠屏苑小区门口。方旭付了钱，走进小区。小区里很安静，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花坛里的冬青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几个老人坐在单元楼门口的石凳上聊天，看到方旭打招呼：“方医生，下班啦？”方旭笑着回应，走进了单元楼。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不锈钢壁板映出他的身影——深灰色外套，牛仔裤，运动鞋。他凑近镜子，看自己的右眼。瞳孔深处，有一圈极淡极淡的金色光环。不是隐形眼镜的反光，不是镜面壁板的灯光反射。那是一圈实实在在的光环，像日食时太阳的边缘。
共情之眼激活进度：33%。使用共情之眼：0/3次。那行字又出现了，浮在镜子里他的右眼位置上。
方旭深吸一口气。电梯到了七楼。他走出电梯，开门进屋，反锁，开灯。玄关的灯是LED的，白光，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客厅不大，沙发、茶几、电视柜、一面书柜，书柜里塞满了心理学专著和期刊。方旭没有坐下。他走到窗边，拉上窗帘，然后回到客厅中央，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在右眼上。
几秒钟后，一块完整的面板在他闭合的眼睑内侧展开：
情绪编辑系统·状态面板
宿主：方旭，26岁
觉醒时间：2024年3月15日，19时32分
等级：C级（下一级：*级，需经验值100）
当前经验：25/100
精神力：70/100（恢复速度5点/小时，低于20%触发头痛、鼻血）
已解锁技能：情绪读取、情绪编辑（单体±30点，持续10分钟）、共情之眼（未激活）
今日剩余编辑次数：19/20
代价池：无（备注：越级使用将导致永久性记忆或情感丢失）
当前任务：调查“观察局”（进行中）；使用共情之眼3次（0/3）
系统提示：检测到其他编辑者信号，距您最近者约200米。方向：东南。
方旭盯着这块面板，心跳加速到每分钟一百多下。这不是幻觉。这不是疲劳导致的错觉。他的右眼里确实有一个系统，一个能读取、编辑人类情绪的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试着在心里问：你是谁？面板闪了一下，没有回答。他又问：观察局是什么？面板依然没有回答。他又问：我妈还活着吗？沉默。三秒钟后，面板上出现了一行新字，但不是回答：新任务提示：使用共情之眼三次。可读取目标深层记忆片段。使用方式：凝视目标眼睛3秒以上。任务奖励：解锁共情之眼完整功能。
方旭睁开眼，拿起手机，想打给谁。打给老周？老周是他的大学同学，现在在同一家社区医院当全科医生。两人从大一开始就是室友，认识了八年。但老周是个坚定的科学**者，听到“情绪编辑”会直接建议他去精神科挂号。打给韩磊？不行，韩磊已经在怀疑他了。打给沈教授？沈建国是他研究生导师，但最近在做一个**级课题，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打给那个号码？那条短信没有可回拨的号码。
方旭放下手机，走到厨房倒了杯凉水。水从喉咙滑下去，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端着水杯走回客厅，站在窗边。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留了一条十厘米的缝。透过这条缝，他看到对面楼的窗户亮着灯。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但他的世界在几个小时里，已经完全不正常了。
手机再次震动。方旭低头一看，又是陌生短信。这次不是乱码，而是一个简短到可怕的句子：
“你玩火的样子很危险。——观察局”
方旭盯着这条短信，心跳反而慢了下来。不是变平静了，而是从震惊进入了冷静——那种在心理咨询中处理危机时才会出现的高度集中状态。他回复了三个字：“你是谁？”消息发送失败。屏幕上弹出一行灰色的小字：“信息未能送达。收件人号码不存在。”
方旭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把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他走回卧室，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流。
右眼里，那行淡金色的字像萤火虫一样微微发亮：“你今晚会做梦。梦到***。”
方旭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眼睛。他不想做梦。但他知道，他控制不了。
梦还是来了。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脚下是水，冰凉的水，没过了他的脚踝。水不是透明的，是红色的，像血，又像某种黏稠的溶液，发出淡淡的铁锈味。远处有光。方旭朝光走过去。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红色液体黏稠，每迈一步都很费力。光里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四十多岁，齐肩短发，穿着白大褂，白大褂上沾着红色液体。她的脸方旭太熟悉了——即使在梦里，他也能认出来。沈若琳。他的母亲。在他十二岁那年失踪了。十四年了，她再也没有回来。
“妈！”方旭想喊，但喉咙像被掐住了，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母亲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是灰色的，没有光，像两颗石头。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方旭胸口：“方旭，别来找我。”然后她消失了。红色液体突然上涨，像海啸一样扑过来。方旭被卷了进去，口鼻灌满了黏稠的液体，无法呼吸，无法挣扎——
他猛地坐起来。
凌晨四点十七分。枕头湿了一**，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方旭靠在床头，大口大口喘气。
右眼里的淡金色字体闪烁了一下：共情之眼激活进度：66%。使用共情之眼：0/3次。
他没有理会。他只是坐着，等心跳恢复正常，等到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再变成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而“观察局”的影子，才刚刚在他的人生里投下第一道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