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落空的开奖与透支的体面------------------------------------------。，老家属院门口的梧桐树就落了半地黄叶，风一吹，碎叶子打着旋贴在斑驳的红砖墙上，又滑落到坑洼的水泥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清晨的风褪去了初秋的温和，带着刺骨的凉，钻进楼道的缝隙里，呜呜地响，像极了普通人藏在心底、说不出口的叹息。，从不会因为一场邻里温情就停下负重的脚步。人情是暖的，可账单是冷的，日子的拮据是实打实的。，病情逐渐稳定，膝盖积液慢慢消退，不用手术，只需要静养固定，算是这场意外里最好的结果。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笔清晰明了的账单清单。预缴的五千块早已用完，后续的复查费、换药费、消炎药费零零碎碎又添了一千多，加上之前借邻居的九千五百块外债，短短几天，他的负债凭空又多了一万出头。，对旁人来说或许只是一笔小数目，可对月余百元、常年收支紧绷的王大伟而言，是一座新压上来的小山。，厂里下班铃声刚响，同事们纷纷收拾东西打卡离岗，唯独王大伟不敢走得太快。别人下班是解脱，他的下班，是新一轮谋生的开始。，掏出手机，对着备忘录里的欠款明细，一笔一笔反复核对。六千、两千、一千五，数字清清楚楚，人情分分明明。他性子执拗，一辈子不欠人情、不拖账目，哪怕自己苦点累点，也不想让邻里真心相助的善意，变成悬着的亏欠。“又在算账呢？”老周背着工具包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屏幕，轻轻叹了口气，“大伟，你就是太实在，人活着不能把自己**。我们这代人，说白了，都是给银行打工的，给谁打工不是打，没必要事事周全。”，苦笑一声：“不一样，厂里打工是分内事，邻居帮忙是情分。人家个个都背着债，还肯挤钱帮我，我不能让人家寒心。”，却字字坚定。四线小城的普通人，没什么大格局、大追求，这辈子最看重的，不过是心安二字。，王大伟彻底压缩了自己所有的休息时间。每天清晨五点半准时起床跑早高峰外卖，八点五十赶去厂里上班，傍晚六点下班，匆匆啃两个馒头垫肚子，接着跑晚高峰，直到夜里十一点街头车流稀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晚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电动车的车把冻得手心发麻，双腿常年被冷风灌透。他不敢停歇，不敢偷懒，每多跑一单，就离还清欠款、卸下亏欠近一步。，从来不是突如其来的顿悟，是被生活逼出来的咬牙坚持。，一楼的李大嘴，迎来了他每月最期待、也最忐忑的夜晚——彩票开奖夜。，李大嘴看着王大伟家的变故，看着邻里几人各自挤钱帮忙，心里五味杂陈。他嘴上依旧爱开玩笑、爱说暴富梦，可心里比谁都清楚，大家的日子都烂在锅里，人人负重前行，没有谁过得轻松。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盼着自己能中一次大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