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安于现状不好吗？------------------------------------------，连风都带着一股枯涩的味道。，踩着满了的沙砾，缓步走进检测站的露天大院。，三三两两低声絮语，脸上都挂着麻木又疲惫的神色。。，远处传来一阵粗犷的皮鞋碾过砂石的沉重声响。人群瞬间彻底安静下来，议论声戛然而止。、面色阴鸷的男**步走了进来。穿着黑色夹克，像是刚出狱的***，刚一现身，整个大院气压瞬间跌至谷底。，都只管叫他头儿，目光扫过眼前一排排的检测员，眼神里没有温度，像是在审视一堆工具。“都杵在这里装什么死？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没睡醒还是没吃饭？死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底下没人敢抬头对视，所有人都垂着头，任凭难听的话语砸在身上，早已习惯了这般无端的训斥与苛责。“今年的赋能数据统计结果出来了，老子直白告诉你们，没有任何一组、任何一个人，赋能超过30%！”，可天赋从来都不是努力能扭转的。，从来不在头儿的考量范围内。，眼底满是讥讽：“一群没用的东西！连这点破指标都完不成？老子养着你们是吃干饭的？我不管你们是环境不行，还是设备老旧，亦或是自己能力垃圾，我只看结果！规矩摆在这儿，你们心里都清楚。今年依旧是零资源供给，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零资源供给。
这意味着接下来整整一年，这里的所有人，都得不到任何物资补给、能量补贴、生活配给。本就物资匮乏，大家靠着资源供给勉强糊口、维持生存、维系仪器运转，如今彻底切断供给，等同于将所有人扔进绝境。
人群躁动，压抑的愤怒开始蔓延，不少人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不甘，却依旧没人敢出声反驳。
因为，每一年都有几个不怕死的反驳头儿，但最后都死在了他们的面前，鲜血溅在每个人的脸上。
头儿似乎很满意底下人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别跟我扯什么客观原因，我不听废话！指标没完成，后果就该你们自己承担。没资源？那就自己想办法凑，自己想办法活！”
他没给任何人辩解、**的机会，甚至懒得再看众人悲愤的神色，转身抬手示意。
紧随他而来的几名高层管理人员，立刻紧随其后跟上，一行人步履匆匆，没有半分停留。
黑色的商务车早已等候在院外，引擎轰鸣声响起，车轮卷起漫天黄沙，扬尘滚滚，很快便驶离了检测站的范围。
大院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声。
压抑许久的情绪瞬间崩塌，愤愤不平的议论声轰然四起。
“有病吧！这根本不是我们的问题！这片区域的人才一年比一年少，设备老化没人换！”
“凭什么所有后果都让我们承担？高层从来不出力，坐享其成，最后挨罚的只有我们？”
“年年压榨，牛马都没有这么惨！”
“根本就不公平！完全就是莫名其妙！”
所有人都怨声载道，却又无可奈何。他们只是最底层的检测员，没有话语权、没有反抗的资格，面对上层的规则，只能被动承受所有不公。
没有解决办法，没有安抚解释，没有丝毫余地。
再愤怒又如何？改变不了既定的结果，更扭转不了上层的决定。这就是命。
一群人心里堵得死死的，带着不解，沉默地四散离开。
祁雨惟跟在人群最后，慢慢走出检测站大院。她没有过多抱怨，她早就看透这里的规则。
………
天色刚暗下来，楼道里的灯光昏黄微弱，祁妄枢站在门前，抬手轻敲隔壁的房门。
门内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下一秒，房门被拉开。
门后的高愚完全是一副慵懒的模样，身上套着松松垮垮的睡衣，领口歪歪斜斜，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显然是刚被吵醒。
高愚在所有人的眼中都是一副憨憨的模样，吊儿郎当、欠欠的。
看到门口站着的发小祁妄枢，高愚下意识歪了歪脑袋，眼神茫然，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这么晚来找我，不睡觉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眼睛，身子靠在门框上。
祁妄枢望着眼前松弛的发小，沉默两秒，还是说了出来。
“高愚，我打算走了。”
高愚一愣，又习惯性歪了歪头，一脸没听懂的模样：“走？走去哪儿啊？”
“离开这里。”祁妄枢的语气带着坚定，“离开这片区域，去别的地方。”
他不喜欢这里的规矩，或者说他不喜欢这个世界的规矩。
“我总觉得，我不该耗在这里。”祁妄枢看着高愚，“总有地方能用得到我，总有地方，能让我发挥价值，天赋不能代表一切。”
说完，他微微停顿，轻声询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这是他唯一的发小，他想带着高愚离开，去找一条新的出路。
可高愚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摇了摇头，憨憨的脸上带着直白的怯意与安分。
“我不去。”
他语气轻松，带着惯有的懒散：“外面多危险啊。我们从小就在这儿长大，外面的世界我不熟，也扛不住。出去了，没有稳定的供给，没有固定的住处，能不能吃饱、能不能穿暖都是未知数，指不定哪天就莫名其妙没了性命。”
高愚的想法简单又直白，他只求安稳度日。
“待在这里挺好的。虽然日子苦了点，规矩烦了点，但好歹有基础供给，有安稳的住处。”
他抬眼看着神色坚定的祁妄枢：“妄枢，别折腾了。安安稳稳待着不好吗？安稳活着就够了，何必出去冒险？”
他看不懂祁妄枢的执念，也不想看懂。对他而言，平凡安稳，就是最好的生活，多余的追求都是负担。
祁妄枢静静看着他坦然安于现状的模样，没有劝说，也没有辩驳。
他太了解高愚的性子了，知足常乐，从来不愿跳出舒适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没有对错之分。
良久，祁妄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句：“也是。”
没有再多的劝说，也没有再多的邀约。
高愚见他不再说话，便又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睡意再次涌了上来：“想通就好，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要困死了。”
说完，他没再多问祁妄枢的打算，慢悠悠合上门。
楼道里瞬间陷入寂静。
祁妄枢转身抬步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高愚选择留在原地，安于现状，可他不行，他一刻也不想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