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恭送田晋中羽化登仙------------------------------------------，全性内部彻底炸了锅，皆因一道突如其来的消息。，一道震动整个全性的口令，简单又荒诞：全性全境门人，为**山天师府仙逝的高功田晋中戴孝停灵七日。，全性上下十分震动。，得到口令的那一刻，只是沉默几秒，默默戴孝。，疯狂吐槽代掌门怕不是被天师府打懵了，要么就是脑子糊涂了，可也就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的为田晋中带孝，不敢违逆代掌门的口令。。“疯了吧？！”一名山西口音的年轻异人狠狠把手机拍在木桌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戾气。“我昨晚差点被天师府的雷法劈成两半！今天反倒要我给个臭道士戴孝？凭什么啊？”，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代掌门原话，你自己要违抗吗？掌门可是说了，谁敢违抗就要谁的命。他敢？！”少年血气上涌，当场嗤笑出声，“一个空名头的代掌门，手下压根没几个人真心服他，也配管我们？”，身旁一名中年女子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微微摇头。，刚要甩开手继续争辩，女子压低嗓音，轻轻吐出三个字。“丁嶋安。”，满堂死寂。，所有嚣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命令，再不敢多言半句。
丁嶋安是全性上下最支持代掌门的人，而且他的实力也是极强，一人之下公认的两豪杰之一。
一旦龚庆下令让丁嶋安杀掉他，他这种小人物根本没用反抗的余地。
何况龚庆更疯狂，为达目的卧底三年，还亲手**了田晋中，田晋中那可是天师府嫡传师爷，张之维的亲师弟，现存唯二的**山天师府天字辈高功。
这份心性、这份隐忍、这份狠绝，全性上下但凡有点脑子的人，没人敢轻易试探他的心思。
于是，天光破晓之前，全性遍布全国各地的隐秘落脚点，尽数挂起了素白长幡。
与此同时的**山天师府。
天师府正殿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哪都通的工作人员，天师府的一众弟子，连夜清点伤员，收拾残局，忙了整整一宿。
凌晨时分，山前山后的狼藉终于清理完毕，可殿内众人无一人散去。
只因后山别院，那位守护**山天师府数十年的老人，已然阖然长逝。
“田师爷……羽化登真了。”
院落静得落针可闻。
下一瞬，“噗通”一声，重物跪地的声响骤然响起，是荣山。
第一声鸣钟，万法宗坛大钟，敲了三百六十响。每一响间隔三息，钟声沉缓悠长，层层碾压过整座**山。厚重的钟韵压在每个人心头，沉闷而肃穆。
全山道士更换素色道袍，而后封院报丧，老天师张之维，再传令四方，召回天师府所有在外历练的天师府真传弟子；继而通报道门各派，武当、全真、正一各大宫观，遍发讣告。
最后报备异人界，十佬、哪都通总部各大宗门主事，无一遗漏……
净身小殓，由天师府硕果仅存的年长女冠亲自主持。老人一丝不苟，为田晋中净身、梳头、整理仪容，换上了他毕生珍视的紫色嫡传法服。
紫色，是天师府嫡传高功的专属规制，寻常弟子只有青蓝道袍，唯有受箓的真传高功方能穿戴。
混元巾束发，云袜十方鞋踏足，仪容端整庄严。
口中置一枚铜钱，是正一教法规制，寓意一生修行端正，天地通行，一生磊落，来去自如。
入殓所用棺木，是罕见的独幅柏木棺，整根古柏雕琢而成，无一丝拼接缝隙，外髹亮黑古漆，内铺纯净黄绸，肃穆庄重。
棺身规制严谨，棺头刻字"嗣汉天师府弟子田晋中羽化之柩"，棺尾篆刻道号与生卒年岁。
一切妥当，正式入殓由张之维亲手钉下第一颗棺钉，定魂安柩。
荣山等四名徒孙跪在灵前，含泪执木槌，稳稳钉完余下七颗棺钉。盖棺之际，全山弟子依古法逆时针绕棺三周，每人轻撒一把香灰，无声送别。
正一古法，啼哭扰魂，逝者当安然离去，不可牵绊留恋，无人出声哭泣，可绕棺送行的荣山，却双手抖得厉害，掌心香灰簌簌落地，撒得满地狼藉。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腥甜弥漫，咬出点点血迹，硬生生把所有悲痛和悔恨，全部咽回心里，尽管已经他双眼泪花，都也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灵堂设于三清殿偏殿。灵前供奉太乙救苦天尊圣像，一盏长明灯昼夜不熄，灯火摇曳，彻夜照灵。
七日科仪，全程由老天师张之维亲自上坛主法。寻常长老丧仪，监院主法便已是顶配，唯独田晋中，老天师一生的师兄弟情谊永恒，一一定要亲自送他最后一程。
七日法事，日日满程，无半分懈怠，首日破地狱，次日整日诵读《度人经》，第三日大绕棺，诵念《十王宝忏》……
纵使身怀七十余年通天修为，失去师弟的痛苦加之连续七日炼度法事，也让老天师感到身心俱疲。
最后，老天师亲手点燃棺前水灯，摇曳火光落在老人苍老的面容上，历经半生风霜，常年喜笑颜开的眉眼，也透出难掩饰的痛苦。
整场七日丧仪，自始至终庄严肃穆，山前山后，所有天师府属地，尽数悬挂白幡，皑皑素缟，覆满整座**山。
三清殿侧院内荣山依旧长跪不起。
从乱局落幕至今，他水米未进、分毫未动。
小师弟前来劝他歇息，他摇头，大师兄伸手拉他起身，他推开。到最后，再无人敢上前劝阻。
所有人都清楚，这位九弟子，是要跪满师爷七日停灵，才肯起身。无数画面在荣山脑海疯狂翻涌，昨夜那场缠斗，历历在目。
那个名叫王超群的全性妖人，缓步穿过庭院，神色平平淡淡，步履从容不迫，跟闲庭散步似的，半点杀气都没有。
可真正出手的一瞬，凌厉感骤然炸开一记简简单单的直拳，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动作，却快得让人头皮发麻，几乎捕捉不到动作。
三十多个回合缠斗下来，荣山早已拼到极致，
金光咒层层叠加，性命修为提升的极限，金光化形尽数爆发，换做寻常异人，早就被重创了。
可王超群就像一块千锤百炼的寒铁磐石，打不破也震不碎，就只有一股子纯粹到可怕的求胜欲。
他跟荣山交手说白了，就是想实打实比一比，谁的本事更强而已。
偏偏就是这半盏茶的功夫，一切都晚了。
就这么短短片刻的阻拦，给了吕良复制记忆的空隙，也给了龚庆出手的时机。
只要他再快一点、再狠一点、再果断一点……
铺天盖地的悔恨狠狠砸在心头，压得荣山喘不过气。
“啪！”
他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力道重得脸颊瞬间泛起红印。
旁边的张灵玉吓得脸色一变，连忙伸手去拦。
荣山一把挣开对方，指节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慢慢渗了出来。
他没有再继续哭，那一战之后，他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眶干涩发烫，跟塞满了粗粝砂砾一样难受。
他就这么直挺挺跪着，目光死死望向三清殿偏殿的方向，那里长明灯微微摇曳，他最敬重的田师爷，就躺在那棺椁之中。
三清殿偏殿，灵堂肃穆。
漆黑厚重的柏木坐棺静静伫立，长明灯幽微摇曳，冷光映在光滑的棺面上，泛着淡淡的寒意。张之维没穿威严的天师法袍，只一身素色常服，坐在棺旁的太师椅上，一夜未动。
殿内一众天师府弟子远远垂首站着，大气不敢出，谁都不敢上前惊扰。昨夜他踏进后山别院时，田晋中已经仙逝了。
满地的狼藉，值守弟子倒地昏迷，荣山跪在地上满脸愧色。
那一刻他心里就清楚，师弟守了一辈子的秘密，终究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