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她来自阴影  |  作者:徒有时间  |  更新:2026-06-07
罪臣之家------------------------------------------。,不是老。。---,我第一次见到她。,穿着一件半旧的绛紫色褙子,头上簪着银簪,没有戴翠——父亲被贬了,她不敢招摇。但她看我的眼神,和前世一模一样。。“意儿身子可好些了?”她笑着走过来,伸手要摸我的额头。。。。“好多了,劳母亲挂心。”我垂着眼,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转身去吩咐下人搬东西。我注意到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裙摆刻意避开了我的衣角。。,低头的瞬间,让那弧度变成无害的乖巧。
嫌脏。
很快你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脏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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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在城南。
一条破旧的巷子,两进的院子,墙皮剥落,门楣上还有去年的春联没撕干净。
嫡姐江婉站在院子里,拿帕子捂着鼻子,皱着眉头说:“这地方怎么住人?”
她穿着一件鹅**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在灰扑扑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眼。
“委屈婉儿了。”王氏连忙上前安抚,“等风头过了,咱们就搬回去。”
江婉哼了一声,目光扫过我,“有些人倒是住惯了这种地方,不觉得委屈。”
她在说我。
前世我会哭。
这一世我只觉得可笑。
一个被流放的罪臣之女,还端着嫡女的架子。她以为她是谁?
“姐姐说的是。”我轻声说,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妹妹确实不挑地方。”
江婉没料到我这么温顺,愣了一下,随即更加不屑。
“知道就好。”
她转身进了正房,王氏跟进去,母女俩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光秃秃的槐树和结了冰的水缸。
冷风灌进领口,我拢了拢衣襟。
这地方,确实破。
但比东宫好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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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儿把我的东西搬进西厢房。
说是东西,其实就是一个小包袱:两件半旧的衣裳,一把断齿的木梳,还有母亲留下的一支银簪。
银簪很细,簪头雕着一朵兰花。
母亲活着的时候,最喜欢戴它。
我拿起银簪,冰冷的金属贴着掌心。
母亲死的那天晚上,这簪子被人从她头上拔下来,丢在地上。我捡起来,藏在枕头底下,被嫡母发现后打了一顿。
还是藏住了。
这一世,我要用它来记住一件事——
**,不需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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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父亲回来了。
他穿着青色官袍,脸色疲惫,进门时差点被门槛绊倒。
王氏迎上去,笑着问:“老爷辛苦了,今日可还顺利?”
江怀远摆摆手,进了正房,目光扫过站在厢房门口的我,停了一瞬。
“意儿。”他喊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父亲。”我行了个礼,标准的庶女礼——低头,弯腰,双手交叠在左侧。
他看了我一会儿,说了句“好好歇着”,就进去了。
好好歇着。
前世他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就把我歇进了东宫。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帘后面,心里没有恨。
只有冷。
像冬天的井水,平静,冰冷,深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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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翠儿又睡着了,这丫头心大,到哪儿都能睡。
我坐在窗前,借着月光翻看父亲书房里偷来的一本旧册子。
搬家的时候,下人忙乱,没人注意到我溜进了父亲的书房。我拿走了几样东西:一本账册的抄本,几封信,还有一张京城的地图。
账册上记录着几个名字。
张良臣,太子门客,管钱粮。
刘度,京兆府判官,管刑狱。
还有一个人,只写了一个“周”字,不知道是谁。
我不急。
一个一个来。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三点。
我把账册藏进枕头芯里,躺在床上,闭眼。
脑海里浮现出太子的脸。
那张阴鸷的、漠然的、从来没有把我当人看的脸。
快了。
我会让你尝到比我深百倍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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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被一阵吵嚷声惊醒。
“凭什么她的月钱比我多?”
是江婉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瓷面。
我起身,推开窗户,看见江婉站在院子里,对着一个婆子发火。
王氏从屋里出来,皱眉问:“又怎么了?”
“母亲,账房给那贱——给她三两银子,才给我二两!”江婉指着西厢房的方向,眼眶发红。
王氏脸色微变,看了西厢房一眼,压低声音:“她身子不好,要吃药。”
“吃药能吃一两银子?”江婉跺脚,“她分明是装的!”
我倚在窗边,静静看着这一幕。
前世也是这样,月钱的事吵了三天,最后以我“体谅家用”主动让出一两告终。
这一次,我不想让了。
但我不会跟她吵。
吵,太低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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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披上外衣,推门走出去。
王氏和江婉同时看向我。
我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走了两步就扶着柱子喘气。
“母亲,”我声音微弱,“月钱的事,女儿不敢多要。只是大夫说女儿的身子要用人参养着,一两银子……确实不够。”
说着,我咳嗽了几声,咳得弯下腰,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王氏皱了皱眉。
江婉冷笑:“装什么装?”
“够了。”江怀远从正房走出来,脸色难看,“一大早就吵,嫌家里不够乱?意儿的月钱不动,婉儿的加一两,从我的份例里扣。”
江婉还想说什么,被王氏拉住了。
我垂着眼,低声说了句“多谢父亲”,转身回了屋。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的咳嗽声停了。
脸上苍白的颜色还在——那是天生的,我确实体弱,但这副身子最大的好处,就是所有人都觉得我快死了。
一个快死的人,没人会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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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王氏让我去祠堂给祖宗上香。
说是上香,其实是敲打。
我跪在**上,王氏站在旁边,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你父亲如今官位不保,家里日子难过。你是庶出的,本该知足。”
“是。”我低头。
“太子殿下近日要在京城选一批女子入东宫当差,这是天大的福分。你要是争气,被选上了,全家都能沾光。”
我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果然。
前世这个时候,她已经开始布局了。
“女儿资质愚钝,怕给母亲丢脸。”我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不安。
王氏看了我一眼,目光像是在掂量一块肉值多少钱。
“你听话就行。”
她转身走了。
佛珠碰撞的声音在祠堂里回荡,一下一下,像丧钟。
我在**上跪了很久,久到膝盖发麻。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祖宗牌位上蒙着的灰尘。
听话?
前世我听了。
然后我死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听任何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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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翠儿端饭进来,小声说:“姑娘,听说东宫真在选人呢,巷口王家的闺女也被叫去问了。”
我没有说话,拿起筷子吃饭。
饭菜是凉的,米饭硬得像石子。
但比东宫的饭菜好吃。
至少,这里面没有毒。
“姑娘,”翠儿凑过来,压低声音,“**该不会想把您送去吧?”
我抬头看她,笑了。
翠儿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
“吃饭。”我说。
她没有再问。
窗外,天彻底黑了,没有月亮。
我端着那碗硬米饭,一口一口吃完。
碗底映出我的脸。
苍白的,瘦弱的,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花。
但眼睛不一样。
前世的眼睛里是恐惧和绝望。
这一世,是火。
是烧尽一切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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