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给权贵当小弟的日子  |  作者:寻壬  |  更新:2026-06-07
金顶------------------------------------------,城南“金顶”会所地下二层。 ,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和廉价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牌桌旁围了七八个人,有穿着定制西装的公子哥,也有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暴发户。荷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额头上已经冒了汗,发牌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对面坐着的那个年轻人,已经连赢了他十一把。“换人。”。。一个年轻男人靠在门框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没戴,露出一张精致到过分的脸。皮肤很白,五官精致得像画报里走出来的,笑起来眼睛微弯,半点攻击性都没有。,几乎是跑着让出了位置。,随手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他扫了一眼桌上堆成小山的**,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输得脸色发青的暴发户,嘴角一弯,笑得人畜无害。“玩多大?”,被他抬手挡了。他自己摸出打火机,拇指一拨,火苗蹿起来又被他吹灭,反复三次,最后也没点那根烟,就那么叼着。,手里端着杯红酒,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沈渡身上。,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矜贵又冷淡。旁边几个人围着他说话,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却没从沈渡身上移开过。。,沈渡从来不会特意去注意他。。“沈渡,”暴发户把桌上的**往前一推,“跟你玩一把大的,敢不敢?”
沈渡歪着头看了看那堆**,又看了看暴发户身后站着的两个彪形大汉,笑意不变:“多大?”
“你桌上那些,和我桌上这些,全部。”暴发户敲了敲桌面,“输了,你留下十根手指。赢了,这些都是你的。”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沈渡却笑了,那笑容明朗干净,像个被老师点到名的好学生。他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另一只手已经把面前的**全部推了出去。
“跟了。”
牌发下来。沈渡没急着看牌,反而偏头看向沙发那边。他的目光越过顾晏,落在茶几上那盘没动过的水果上,停顿了两秒。
顾晏注意到了。
他冲旁边的侍者抬了抬下巴,对方立刻会意,端着那盘水果走过去,放在沈渡手边。
沈渡冲顾晏笑了笑,点了下头,算是谢了。然后他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嘴角,他用拇指随意一抹,这才低头看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呼吸。
暴发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对面这个年轻人。沈渡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不是那种刻意维持的冷静,而是真正的松弛。他吃西瓜的时候像在自家客厅,叼烟的时候像在路边等车,好像桌上压着的那几十万**和十根手指都不存在。
开牌。
沈渡的牌面大了一个点数。
暴发户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撞在地上发出巨响。他身后的两个大汉往前迈了一步,拳头已经攥紧。
沈渡没动。
他甚至没抬头看那两个人,只是把剩下的半块西瓜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把果皮放在桌上,用纸巾擦了擦手。
“钱打我账上,”他站起来,从暴发户身边经过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道别,“哥,下次别玩这么大了,伤和气。”
他走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暴发户摔杯子的声音。沈渡脚步都没顿一下,顺着走廊往外走,路过楼梯口时被人叫住了。
“沈渡。”
他停下来,回头。
顾晏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了,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还端着那杯红酒。会所走廊的灯光昏暗,打在顾晏脸上,衬得他眉眼深邃,像一幅油画。
“水果谢了啊,”沈渡冲他扬了扬下巴,“今天赢了分你一成。”
“不用。”顾晏的声音不高不低,“你上次送我的那盒茶叶,我爸喝了说不错。哪买的?”
沈渡想了想:“不知道,别人送的。”
“谁送的?”
“忘了。”沈渡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反正我也喝不懂那玩意,你喜欢我下次再拿给你。”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些动辄几千上万一斤的茶叶在他眼里就是路边的矿泉水。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沈渡收过太多东西了,烟、酒、茶、表、甚至车钥匙,他从来不看牌子,不看价格,别人给就拿着,转手要么送人,要么变卖。
钱全部打进那个账户里,他一分不动。
顾晏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他垂下眼,晃了晃杯中的酒液,声音很轻:“沈渡。”
“嗯?”
“你刚才不看牌,是早就知道会赢?”
沈渡顿了顿,转过头来看他。
走廊的灯光落在沈渡脸上,那张精致温和的面孔在这瞬间忽然变了味道——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刀锋上反射的光,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一种看透了规则之后的漫不经心。
“顾少爷,”他说,声音很轻很轻,“你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客气话?”
顾晏握杯的手微微收紧。
沈渡看了他两秒,忽然又笑了。那笑容从眼角蔓延开来,把刚才那一瞬间的锋利全部盖住,他又变回了那个好脾气的、没心没肺的沈渡。
“逗你的,”他把烟重新叼回嘴里,含混地说,“我就是运气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卫衣的**被走廊的风吹得微微翻起,露出一截后颈,白得近乎透明。
顾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他站了很久,最后低头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红酒,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运气好。”他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沈渡从会所出来的时候,外面下雨了。
十二月的雨不大,但冷,打在脸上像**。他没带伞,也没穿外套,就那么站在门口的雨棚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读消息。
他点开一个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他发的那句“今天降温,多穿点”,对方没回。
沈渡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他退出对话框,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雨里。
他走得很快,卫衣很快就被淋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薄而有力的肩背线条。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孤零零的,像一个没有归处的游魂。
他没有打车,也没有坐公交,就那么淋着雨走了四十分钟,穿过城南最繁华的商业街,穿过城中村坑坑洼洼的小巷,最后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片漆黑。沈渡摸黑上了六楼,掏出钥匙开门,屋里没有暖气,冷得像冰窖。
他打开灯,十平米的房间一览无余: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桌上放着一个小铁盒,已经被磨得掉了漆,盒盖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便利贴,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
“沈渡,十八岁生日快乐。——林清悦”
他看了那盒子一眼,没打开。
沈渡脱掉湿透的卫衣,露出精瘦的上身。他的肩膀和手臂上有好几道旧伤疤,有新有旧,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他从纸箱里翻出一件干衣服套上,又把湿衣服拧了拧,挂在椅背上。
然后他坐下来,打开铁盒。
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纸币和硬币,每张钞票上都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8.7,她笑了。”
“8.15,她多看了我一眼。”
“9.3,她跟我说话了。”
“10.21,她让我走远点。——存给她,她不高兴了。”
沈渡看着最后那行字,手指摩挲着纸币的边缘,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把铁盒合上,塞回床底下最隐秘的角落。
手机突然震了。
他几乎是瞬间掏出来的——不是白月光,是一条转账消息,备注写着:“今晚的,多给你了一成。”
发消息的人:顾晏。
沈渡看了一眼金额,确认到账,没有多问,没有道谢,把手机扔到枕头边,关了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天花板上的水渍在窗外路灯的映照下,像一张模糊不清的地图。
他想起刚才在会所走廊里顾晏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他本能地觉得不太对——不是恶意,但也不是善意,更像是……打量。
算了。
沈渡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管他呢。给钱就行。
第二天的雨还在下。
沈渡下午两点才醒,手机上多了几条消息,有约他打牌的,有问他能不能帮忙“解决点麻烦”的,还有一条是白月光发来的。
“明天我生日,你别来。”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分钟,然后坐起来,从纸箱里翻出一盒泡面,烧了壶水泡上。等泡面的三分钟里,他又看了一遍那条消息,确认没有看错每一个字。
他把泡面吃完,把汤也喝干净,然后把纸碗扔进垃圾桶。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消息只有一句话:“南城码头,今晚八点,有人要见你。价格好谈。”
沈渡扫了一眼,没回。他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脸色有点差,眼下有青黑,但那张脸依然是好看的,好看到和这间破屋子、和这身廉价衣服完全不搭。
他用冷水把头发往后拢了拢,露出光洁的额头。镜子里的沈渡忽然变了气质,从温和无害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藏锋的刀,鞘是锦缎的,内里是铁的。
他把头发又放下来,盖住额头,恢复了那张少年感十足的脸。
下午四点,他出门了。
走到巷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缓缓落下,露出顾晏的脸。
“上车,”顾晏说,“顺路带你一程。”
沈渡看了看自己的破球鞋,又看了看顾晏车里干净的地毯,犹豫了一秒,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沈渡被热气一烘,身上的寒意一点点化开,人也跟着松弛下来。他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窗外,没说话。
顾晏也没说话,但目光从后视镜里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沈渡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他只当是顾晏无聊了在瞎看。
“顾少爷,”他头都没转,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顾晏靠在座位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想你了。”
沈渡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他看了顾晏两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干净得像没被任何东西污染过。
“想我干嘛,”沈渡说,“我又不会跑,随叫随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带着那种混江湖的人特有的爽快和义气,但仔细听,里面藏着一层很浅很浅的东西——是讨好,是巴结,是“我在你手底下混饭吃,你说什么我都接着”。
但他不卑微。
沈渡说“随叫随到”的时候,脊背是挺直的,下巴是微扬的,眼神是坦荡的。
顾晏看着这样的沈渡,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他没有接话。
车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沈渡开始觉得莫名其妙。他又看了顾晏一眼,发现对方正用一种他看不懂的表情看着自己。
“怎么了?”沈渡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顾晏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你下午有什么事?”
“不知道,”沈渡掏出手看了一眼,想了想,“可能去老赵那边打两局。”
“老赵那边抽水高,别去了。”顾晏说,“我这边晚上有个局,你来帮我看着就行,钱照付。”
沈渡立刻点了头:“行。”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顾晏垂下眼,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车在一个路口停下,沈渡推门下车,冲顾晏摆了摆手,说了声“晚上见”,然后双手插兜,晃悠着往巷子里走了。
他走得很慢,卫衣**被风吹下来,头发在雨雾里微微潮湿,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被雨水晕开了的水墨画,好看得不太真实。
顾晏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巷口。
他拿起手机,给沈渡转了五万块,备注写的是:“今晚的定金。”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那边就收了。
没有谢谢,没有表情包,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顾晏看着那个“已收款”的提示,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好看,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更像是猎手在陷阱边上看见了猎物的脚印时,那种笃定的、志在必得的笑。
“沈渡,”他低声念了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在被怎样注视。
不知道收下的每一分钱,在某些人眼里,都是默许。
不知道那些随手递来的善意,从来就不是善意。
但没关系。
他总会知道的。
窗外雨还在下。沈渡走在湿漉漉的巷子里,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明天是白月光的生日。
他得再凑一笔钱。
不管她让不让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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