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穿上郡------------------------------------------：上郡风起·公子扶苏 魂穿上郡，秦风最后的意识停留在《史记·秦始皇本纪》的那行字上：“至平原津而病……上病益甚，乃为玺书赐公子扶苏曰：‘与丧会咸阳而葬。’”。。。“秦法苛……天下苦……”，似叹息，似悲悯。“公子仁……当为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意识在虚无中漂浮，像一片落入深潭的落叶。“魂兮归来——”，带着某种玄奥的力量，将他猛地向下拽去！。。，带着牲畜特有的腥膻味。鼻腔里充斥着羊油灯燃烧的焦味，混杂着皮革、铁锈和男人汗水的复杂气息。
耳朵渐渐能捕捉声音：远处传来整齐的呼喝声，是士卒在操练。近处有脚步声，甲胄碰撞的轻响，还有……呼吸声。他自己的呼吸，沉重而急促。
秦风想睁眼，眼皮却重如千斤。
记忆如决堤的洪水，在两个灵魂间冲撞、撕扯、融合。
他是秦风，二十一世纪的图书馆***，猝死于某个加班的深夜。
他是扶苏，大秦长公子，年三十，因进谏触怒父皇，被贬上郡监军。
两段人生在脑海中翻滚——
秦风记得：电脑屏幕的蓝光，成堆待编目的古籍，深夜泡面的味道，还有……孤独。父母早逝，无妻无子，三十岁的人生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扶苏记得：咸阳宫的巍峨，父皇嬴政如山般的背影，淳于越老师的教诲，儒生们“行仁政、复周礼”的呼声，还有……那道诏书。“汝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
不。
不止。
还有更多。
扶苏的记忆继续涌来：上郡的风雪，长城连绵的垛口，蒙恬将军花白的鬓角，**士卒冻裂的手脚，以及……昨日收到的消息。
“陛下东巡，已至沙丘。”
沙丘。
秦风残存的意识猛地一震。作为历史爱好者，他太清楚这个地名意味着什么——秦始皇嬴政，将病逝于沙丘平台！
而按照史**载，就在此刻，赵高、李斯、胡亥三人正在篡改遗诏，要将赐死扶苏的伪诏送往边疆！
“不……”
秦风——或者说，融合后的扶苏——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他必须醒来。
必须！
“唔……”一声闷哼，双眼终于睁开。
帐顶是暗**的牛皮，被几根木柱支撑。一盏羊油灯挂在中央，火苗摇曳，在帐壁上投出晃动的阴影。
扶苏（此后统称扶苏）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羊毛毯从身上滑落，露出白色中衣。他低头，看见一双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这不是秦风那双因长期敲键盘而有些变形的手，这是一双属于贵族公子的手，虽因上郡风霜而略显粗糙，但修长、有力。
“来人……”
声音沙哑得吓人。
帐帘被掀开，一名亲卫快步走入。看到扶苏坐起，那年轻的脸上露出惊喜：“公子！您醒了！”
亲卫约莫二十岁，甲胄在身，腰佩秦剑。扶苏的记忆告诉他，这是蒙恬派来护卫他的锐士，名叫蒙川，蒙氏旁支子弟。
“水。”扶苏只说了一个字。
蒙川连忙取来水袋，小心递上。
清水入喉，带着皮囊特有的味道，却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扶苏靠在榻边，开始整理思绪。
现在是秦始皇三十七年，秋。
地点是上郡大营，他作为监军已在此两年。
父皇东巡，已近半年。昨日有信使来报，陛下车驾至沙丘。
而他的命运……
“公子，您已昏睡一日夜了。”蒙川低声道，“蒙将军来看过三次，忧心不已。”
扶苏按了按太阳穴。记忆里，三日前他感染风寒，高热不退，想来是那场病，让原本的扶苏魂散，让秦风得以*占鹊巢。
不。
不是*占鹊巢。
是融合。
他既记得图书馆里泛黄的书页，也记得咸阳宫中与父皇的争辩；既懂得现代社会的平等自由，也明白这个时代的忠孝礼义。
我是扶苏。
我是秦风。
我是……新的我。
“蒙将军现在何处？”扶苏问，声音已平稳许多。
“在巡视长城防务，应快回来了。”
扶苏点点头，正欲让蒙川退下，眼前却骤然一亮——
不，不是帐内的光。
是虚幻的光幕，就这么突兀地浮现在视网膜前。淡金色的半透明界面，边缘流淌着玄奥的纹路，正中是三个古朴的秦篆：
气运皇朝系统
紧接着，机械而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灵魂融合完成……
匹配身份：大秦长公子扶苏（濒死状态）
系统绑定中……10%…50%…100%
绑定成功
启动应急协议：检测到宿主面临生死危机
光幕上文字变化，呈现出一行行数据：
宿主：扶苏（灵魂融合体）
年龄：30岁
状态：灵魂虚弱，命运线濒临断裂
气运值：-100（大凶，三日必死）
疆域：0
臣民：0
技能：无
物品：无
扶苏瞳孔微缩。
系统？金手指？
前世作为网络文学爱好者，他对这个概念并不陌生。但当真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那种荒诞与震撼仍让他呼吸一窒。
蒙川注意到公子的异样，关切道：“公子，您脸色很差，是否再休息……”
“你先退下。”扶苏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在帐外守着，任何人不得打扰。”
“……唯。”蒙川虽疑惑，仍躬身退出。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
扶苏凝视着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心念微动。那光幕似有感应，文字继续浮现：
鉴于宿主初次激活，发放新手礼包
获得：《基础探查术》（可探查人物基础信息）
获得：《三日生机》（临时状态，倒计时71:59:58）
说明：宿主当前命运线将于三日后终结（史载：扶苏接伪诏**）。此状态可为宿主延续三日生命，期间若改变命运轨迹，可**濒死状态
新手任务发布：生存
内容：在三日内，改变必死命运
奖励：正式激活系统全部功能；《基础治国术》；《基础修炼法》
失败：死亡，灵魂湮灭
倒计时在光幕右上角跳动，鲜红的数字每一秒都在减少：
71:59:48
71:59:47
扶苏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三日。
他只有三日时间。
按照历史，赐死的使者正在路上，最迟明日便会抵达上郡。而一旦那封盖着皇帝玺印（虽然是伪造的）的诏书送达，按照秦律，按照这个时代对皇权的绝对服从，按照扶苏原本的性格……
他必死无疑。
“不……”扶苏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我是扶苏。
但我也不再是那个只会听从父命、以死明志的扶苏。
我有两世的记忆，我知道大秦将亡，我知道天下将乱，我知道……此刻的咸阳发生了什么。
我还有系统。
还有这偷来的三日。
帐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而稳定。紧接着是蒙川压低的声音：“将军，公子刚醒，吩咐不得打扰……”
“让开。”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帐帘再次被掀开。
一名老者站在门口，身披玄色铁甲，甲胄上带着塞外的风霜。他年约五旬，鬓角已白，但身姿挺拔如松，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蒙恬。
大秦名将，北击匈奴，修筑长城，此刻统领三十万大军镇守上郡的帝国柱石。
他走进帐内，目光落在扶苏身上，审视片刻，眉头微皱：“公子气色不佳，应好生休养。”
扶苏抬起头，与蒙恬对视。
在这一刻，他心念微动，眼中泛起只有他能看见的微光——那是《基础探查术》在发动。
光幕上浮现新的文字：
人物：蒙恬
年龄：52岁
身份：大秦上将军，上郡守将
武力：89（壮年时可达95）
统御：93
**：78
忠诚：85（对始皇100，对公子扶苏85，此数值受局势影响）
状态：忧虑（担忧公子病情，亦担忧咸阳动向）
特技：筑城（主持工程效率+30%）、**（防御战时麾下士气+20%）
85的忠诚。
不低，但也不够高。尤其是，这忠诚是对“公子扶苏”这个人，而非对“大秦长公子”这个身份。这意味着，如果要在始皇帝和扶苏之间做选择，蒙恬大概率会选择前者。
而这正是历史上蒙恬劝扶苏“复请而后死”的原因——他怀疑诏书的真实性，但他更相信始皇不会无故赐死长子。
“蒙将军。”扶苏开口，声音已恢复平静，“我昏睡这些时日，可有咸阳消息？”
蒙恬在榻边坐下，示意蒙川退到帐外更远处，这才沉声道：“昨日有信使从沙丘来，报陛下车驾暂驻，陛下……病重。”
他说得含蓄，但扶苏听出了言外之意。
始皇病重，而储君未立。此时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滔天巨浪。
“信使何在？”扶苏问。
“已安排歇下，明日返程。”蒙恬看着扶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公子似乎……与往日不同。”
扶苏心中一凛。是了，他与原本的扶苏终究有别。那位长公子仁厚但优柔，温润但懦弱。而秦风带来的，是二十一世纪的灵魂，是知晓历史走向的冷静，是绝境求生的果决。
“病中一梦，恍如隔世。”扶苏缓缓道，这不算说谎，“梦见大秦烽烟四起，梦见长城内外尸骨成山，梦见……我持剑自刎于这军帐之中。”
蒙恬神色一震。
扶苏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将军，若父皇……真有万一，你以为，这大秦天下，当由谁继之？”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羊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在蒙恬脸上投出摇曳的阴影。老将军的手按在了剑柄上，骨节微微发白。
这是一个诛心的问题。
尤其当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始皇帝的长子，是被贬边疆却仍有继位可能的公子。
“公子慎言。”蒙恬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重如千钧，“陛下洪福齐天，必能痊愈。储君之事，非臣等所能议论。”
“是不能议，还是不敢议？”扶苏逼视着蒙恬的眼睛。
这一刻，他不再掩饰自己的不同。那目光中的锐利、果决、甚至一丝属于帝王的压迫感，让蒙恬感到陌生，却又隐隐觉得……这才该是赢氏子孙应有的气度。
“蒙将军。”扶苏换了个称呼，更正式，也更疏离，“你与我在这上郡，同甘共苦两载。我知你忠贞，你亦知我为人。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你之耳，天知地知。”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声音低到几乎只有气息：“若父皇真有遗诏，立胡亥为太子，赐我自尽——将军当如何？”
蒙恬的手猛地握紧剑柄，又缓缓松开。
帐内死寂。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操练声，还有两人压抑的呼吸。
良久，蒙恬涩声道：“陛下……不会如此。”
“是不会，还是不能？”扶苏追问，“若诏书是真的，将军是看着我死，还是抗命助我？”
“公子！”蒙恬霍然起身，甲胄铿锵，“此等大逆之言，请莫再提！蒙氏三代受秦恩，蒙恬此生，唯忠陛下，唯忠大秦！”
“那若有人祸乱大秦呢？”扶苏也站起身，他比蒙恬高半头，此刻虽只着中衣，病容未褪，却自有一股气势，“若赵高、李斯之流，篡改遗诏，谋立胡亥，欲毁我大秦基业——将军是忠于篡位的伪帝，还是忠于大秦的江山社稷？”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蒙恬心头。
老将军的脸色变了又变，惊疑、愤怒、挣扎，最后化作深深的疲惫。
“公子……有证据？”
“没有。”扶苏坦然道，“但我有预感。将军难道没有？父皇东巡，病重沙丘，随行者谁？赵高、李斯、胡亥。此三人，赵高是阉宦，李斯是法吏，胡亥是幼子。让他们执掌大秦，将军心安否？”
蒙恬沉默了。
他想起五年前，咸阳宫中，始皇帝拍着扶苏的肩，对他笑道：“蒙卿，此子仁厚，类其母。汝为老臣，当辅之。”
他想起三年前，扶苏为**士卒请求冬衣，始皇帝当着百官的面斥其“妇人之仁”，但退朝后，却单独召见蒙恬：“扶苏心善，此其短，亦其长。边军苦寒，冬衣之事，你酌情办罢。”
他还想起这两年来，扶苏在上郡的点点滴滴：与士卒同食粗粥，为伤兵亲敷伤药，寒冬里将父皇赐下的狐裘送给冻伤的老卒……
这样的公子，陛下真的会赐死？
“我……”蒙恬艰难开口，“我需要想想。”
“我们没有时间想了。”扶苏指向帐外，“若我预感成真，赐死诏书，最迟明日必到。将军，到时你是眼睁睁看我伏剑，还是与我一同……清君侧，正朝纲？”
最后六个字，扶苏说得极轻，却重如泰山。
蒙恬闭上眼。
帐内只剩下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世，蒙恬睁开眼，眼中已满是血丝，却也多了一丝决绝。
他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扶苏一眼，转身，掀开帐帘。
在离开前，他停住脚步，背对着扶苏，声音沙哑：
“蒙川。”
“在！”帐外传来年轻亲卫的声音。
“从此刻起，你与所部二十锐士，贴身护卫公子。没有公子手令，任何人不得近公子十步内——包括我。”
蒙川显然愣住了，半晌才道：“将军，这……”
“这是军令。”蒙恬的声音斩钉截铁。
“……唯！”
脚步声远去。
扶苏缓缓坐回榻上，这才发现，后背的中衣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眼前的光幕，倒计时仍在跳动：
70:48:32
距离使者到来，还有不到一天。
而他刚刚，迈出了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尽管微小，尽管前途未卜。
但他终究，没有坐以待毙。
帐外，秋风卷过草原，带来远方的寒意。
上郡的夜，来了。
系统提示：
宿主行为已微小改变命运轨迹
气运值变化：-100 → -95
《三日生机》倒计时：70:48:15
扶苏看着那行数字，嘴角浮起一丝冰冷而决绝的笑。
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