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门禁卡------------------------------------------。，外面天色灰白，光从缝里漏进来。，才想起自己在哪里。，隔着玻璃和一层薄雨气，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水管在墙里轻轻响，隔壁不知谁开了水龙头，声音顺着旧楼的管道往下走。，伸手去摸手机。。，真正躺下已经快两点。，头发落到肩上，脖颈有点僵。眼睛干得厉害，刚睁开时还有一点酸，她缓了几秒，才掀开被子下床。。第一天上班？加油。中环会吃人，记得吃早餐。，刚醒时那点迟钝散了一些。：你对中环意见很大。：我对全**上班这件事意见都很大。
尤其下雨天。痴线。
程杳起身洗漱。她先把昨晚买的玻璃杯洗了一遍，杯壁很薄，握在手里还有点不踏实。镜子边角有一小块水渍，她用纸巾擦掉，才开始护肤。
底妆打得薄，眼线只在眼尾带了一笔。遮瑕点到眼下时，她看见一点淡青，拿指腹慢慢按开，又补了一层粉。口红选了偏玫瑰的颜色，耳环换成很小的一对珍珠，刚好藏在发尾旁边。她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又把头发重新梳顺，扎了低一点的马尾。
衬衫领口那点褶皱还在。
程杳从箱子里翻出迷你熨斗，插上电。插头刚好用上昨晚买的转换器。
她把衬衫铺在床沿，掌心按着布料，一下一下把领口熨平。
西装外套是深灰色，剪裁利落。她穿好以后，把昨晚压在桌面上的 offer letter、证件、护照复印件和几张打印材料放进文件夹，又把文件夹塞进包里最里面一层。
包链拉上时，手机又亮了一下。
梁清和发来语音。
程杳点开，母亲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出来。
“起了吗？第一天别空腹喝咖啡，楼下要是有热粥，买一点。还有，鞋别穿新鞋，你脚容易磨。”
程杳低头看门口那双裸色高跟鞋。
确实是新的。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换了旁边那双穿过两次的黑色细跟。鞋跟不算低，但鞋底更软。
楼下比昨晚热闹很多。便利店门口有人排队买咖啡，店员把一只又一只纸杯放在取餐台上。
程杳撑开伞，又很快把伞收了。
这种雨撑伞麻烦，不撑也麻烦。她把伞塞进包侧袋，顺着坡往地铁站走。路面还湿，鞋跟踩上去有一点轻微的滑，她走得比平时慢半拍。可身边的人都很快。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边走边打电话，普通话夹着英文，语速很急；一个女生一手拿咖啡，一手拿着粉扑补鼻翼，走到红灯前才停下来。
绿灯亮的一瞬间，人群几乎同时往前挤。
西营盘站口就在前面。
程杳刷八达通进站，闸机“嘀”一声，身后的人紧接着跟上来。站台上已经站满人，显示屏跳着下一班列车时间，去往柴*方向，两分钟。
列车进站前的风先卷过来，车门打开，里面的人往外出，外面的人往里进。程杳被人流带着上车，站到靠近门边的位置。
旁边人的电脑包边角擦过她手臂，很快又挪开。对面的年轻男生低头看着股价，领带还没打好。角落里有人闭着眼，手里捏着一袋没吃完的菠萝包。
车厢广播响起，粤语、普通话、英文依次报站。
下一站，上环。
她把包往身前挪了挪，文件夹被压得更贴身。车在隧道里轻轻晃。
程杳低头点开母亲的聊天框，回了一句：
穿旧鞋了。早餐等下买。
梁清和回了一个“好”，后面跟着一句：
别太紧。
中环的早晨和西营盘并不一样。
这里少了楼下粥店和卷闸门的声音，更多的是鞋跟、咖啡纸杯和电梯提示音。路口人流密得像一块流动的布。
程杳沿着康诺特道中往前走。
她原本想买咖啡，走到那家咖啡店门口，队伍已经排到外面。昨晚睡得太少，她确实需要一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五十二。
来得及，但不算宽裕。
她转身进了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只热包和一瓶水。店员把包子夹进纸袋里，递给她。她站在店外靠边的位置，低头咬了一口，太烫，舌尖被烫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忍住没吐出来。
手机弹出一封 HR 邮件提醒，内容和昨晚那封差不多，只是又补了一句：抵达大堂后请在前台报到。
珩睿资本所在的大楼在街角。
玻璃幕墙被雨水洗得发亮，旋转门一圈一圈转。大堂地面很亮，能映出人的鞋尖。前台后方的电子屏滚动着楼层信息，几个公司名称依次跳过，其中一行是 Hengrui Capital。
程杳把文件夹从包里拿出来，夹到臂弯里，推门进去。
冷气迎面扑来。
大堂里人很多，门禁一声接一声，像某种不容商量的节拍。
程杳走到前台。
“你好，我是今天入职珩睿资本的程杳。”
前台抬头，笑容礼貌：“请稍等。证件带了吗？”
“带了。”
她把***件和邮件确认页递过去。前台低头核对名字，在系统里敲了几下，又拿起电话拨内线。
“Investment *anking 的新同事到了。程杳小姐。”
前台把证件还给她。
“程小姐，麻烦在这里签一下。HR 同事马上下来。”
程杳签完名字，把笔放回去。
几分钟后，一个穿黑色西装裙的 HR 从电梯厅出来，手里拿着一张临时访客卡。
“程杳？”
她抬头。
“我是。”
对方把卡递给她：“欢迎加入珩睿。先跟我上去办门禁和 IT setup，等下会有人带你去投行部。”
程杳接过那张卡。
卡很轻，边缘有一点凉。
HR 已经转身往电梯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