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盐，雪中送炭的咸味------------------------------------------。。，被闹钟吵醒的任何一天都要早。，提醒着他昨晚的一切不是幻觉。，翻身下床，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桌边，翻开那个笔记本。“第1单。已送达。签收人：不详。”，歪歪扭扭的字迹像一道刻在纸上的伤疤。。。。“呵……”，胸腔的震动牵扯着肿瘤，疼得他龇牙咧嘴。。“工作”的人了。，拿出笔，像过去每天早上规划送货路线一样，开始在笔记本的第二页上写写画画。
“商品清单。”
这是他的职业病。
药品？
昨天的青霉素是捡了便宜，再买，他那点存款根本不够看。PASS。
粮食？
大米白面？太重了！六十秒他一个人扛不了多少，性价比太低。PASS。
那到底送什么？
什么东西体积小、分量轻、价值大，又是那边最急缺的？
陆远D行叼着笔杆，目光落在桌上那包吃剩的泡面调料包上。
咸味……
盐！
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缺盐，人就没力气，走不动路，伤口也恢复得慢！在那种兵荒马乱的年代，盐比黄金都金贵！
就它了！
打定主意，陆远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楼下的小超市刚开门。
他二话不说，冲到调味品货架，把上面所有的食用盐，不管什么牌子，加碘的无碘的，一股脑全扫进购物车。
满满一大箱。
超市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看着陆远行这架势，又看看他那张蜡黄得吓人的脸，眼神充满了古怪。
这人……看着不像要开饭店的，倒像是准备把自己腌起来当咸鱼……
“先生，一共三百二十七块。”
陆远行没理会她的眼神，扫码付款，扛起箱子就走。
出门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又回头买了一大捆最便宜的编织袋。
回到出租屋。
陆远行把所有盐拆了包装全部倒进一个巨大的编织袋里，扎紧袋口。
这样更方便投掷。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看时间，离昨天开门的时间还早。
他坐在床边死死盯着墙壁，心里开始演练。
门一开，立刻冲过去，把袋子扔进去，然后马上退回来……不，这次要看一眼，必须确认他们收到了！
这是快递员的执念。
已读回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远行发现自己心跳得厉害。
**，干快递六年，没这么紧张过……不对，老子连女朋友都没有过，更别提见岳父了。
他自嘲了一句，手心却全是汗。
终于，时间到了。
和昨天一模一样，柔和的白光在墙上浮现，古朴的木门缓缓凝聚成型。
倒计时开始。
60…59…
“呼……”
陆远行深吸一口气扛起那袋至少有五十斤重的盐猛地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后退。
在把盐袋扔进去的瞬间，他整个人几乎半个身子都探进了门里。
一股湿冷、带着血腥和泥土气息的空气，瞬间灌满了他的肺。
门外，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
一群穿着破烂军装、面黄肌瘦的战士正围着一堆快要熄灭的篝火，很多人身上都缠着肮脏的布条，渗着血。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蹲在一个昏迷的伤员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破剪刀，似乎在处理伤口。
老人的手很稳，但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绝望。
就是他了！
陆远行的盐袋正好落在他脚边。
老人被这凭空出现的庞然大物吓得浑身一哆嗦，警惕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陆远行。
一个穿着古怪短袖，头发凌乱，脸色比伤员还难看的年轻人。
“你的快递！”
陆远行下意识地吼出了六年来的口头禅。
“请签收！”
吼完，他感觉一股大力从身后传来，整个人被猛地拽回了出租屋。
门砰地一声关上。
胸口的剧痛如期而至。
但陆远行顾不上了。
他的脑子里全是门关上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那个老人，也就是赵守望，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
他警惕地用剪刀戳开编织袋。
当看到里面满满的、洁白的盐粒时，那双因为见惯了生死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那双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指，沾了一点盐粒，放进嘴里。
咸味在舌尖炸开。
老军医的身体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抬头，嘴巴张了张，想对陆远行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是死死地看着盐，又死死地看向门消失的方向，整个人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
“咳咳……咳！”
陆远行退回现代，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扶着墙咳出一口血。
身体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赵守望那震惊到**的表情，却像一针最猛的强心剂打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这种被需要的满足感比他这二十六年活过的任何一天都来得强烈。
他擦掉嘴角的血，咧开嘴笑了。
然后，他颤抖着在笔记本上写下：
“第2单。已送达。”
“签收人：一个瘦老头。”
“备注：他好像快哭了。”
写完，陆远行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脑子里全是老军医那双颤抖的手，和那通红的眼眶。
他知道自己做对了。
他这条烂命好像真的有点用了。
突然。
一个致命的问题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
等等……
陆远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们是行军的部队，每天都在移动。下一次开门，还是在那个地方吗？
如果门的位置是固定的，而部队走远了，那他送的东西，不就全扔到荒郊野外了？
那他这用命换来的快递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