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家恶行，灵田血染纷争------------------------------------------，林苍拄着拐杖走出祖祠时，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青砖。他顿了顿，没低头看，只是把重心往右肩偏了半分，继续往前走。祠堂里的残烛已经灭了，供桌上香灰积了一层，林玄还躺在那里，脸朝上，眼皮不动，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老祖若真断了气，林家今日必破。，就听见西岭方向传来一阵喧闹。脚步一沉，拐杖在地上敲出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却让他后槽牙咬紧了。他加快步子，腿有些抖，年纪大了，经不起急行，可这会儿顾不上。，裂成两截，上面“林氏垦田”四个字朝下埋在泥里。七八个穿灰袍的人站在田埂上，靴子踩着药苗根部，来回踱步。最前面那个中年汉子披着暗红披风，腰间挂着一枚刻有王字的玉牌，正仰头看着远处山势，嘴里说着什么。，左手指节全是土，右手握着一把短锄。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年轻族人，大多十七八岁，脸上带着怒意，也有藏不住的慌。他们排成一列，挡在灵田入口。“王家族长！”林辰声音压不稳，高了些，“我林家开垦此田三代，从未有过争议。你要强占，总得讲个道理！”，正是王家族长。他上下打量林辰一眼，嘴角一斜：“道理？我王家测过**，此地灵气流向已变，再由你们种下去，反损全镇气运。三日前通牒已下，你们不交，那就别怪我动手收。”，抬手一挥。身后两名身穿皮甲的族人越众而出，胸前纹着兽头图腾，脚步落地时震得田边碎石轻跳。两人都是筑基修为，气息比林辰高出一大截。，举起短锄指向天：“我林家哪怕只剩一人，也不会让你踏进一寸！”，左侧那人冷笑一声，掌心推出一道气浪。林辰只觉胸口如被铁锤砸中，整个人离地飞起，后背撞上田边石桩，咔的一声闷响，肩骨当场裂开。他摔在泥里，嘴一张，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泥土黏在下巴。，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握紧兵器却不敢上前。那两名筑基族人并肩向前，一脚踩在田垄上，泥土溅起，正好落在林辰脸上。。，神情淡漠，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他脚下慢慢往前挪了一步，靴尖踢开一株刚冒芽的紫灵草，淡淡道：“三日内，若无人来交割文书，我就一把火烧了这块地。告诉你们族长，别逼我亲自上门拿。”，拐杖顿地的声音从田口传来。——
一声，很重。
所有人都转头。
林苍站在田埂尽头，身影瘦削，拐杖拄在左手，右手垂着。他一步步走过来，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泥水沾上鞋面，他也不管。走到林辰身边时，他蹲下身，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背上，另一只手抹去他脸上的泥。
“还能喘气？”他问。
林辰睁开眼，点头，声音微弱：“族长……不能让他们……”
“我知道。”林苍打断他，语气平静。
他慢慢站起身，目光扫过王家族长，又落在那两名筑基族人身上，最后定在被踩碎的石碑上。他的指节捏得拐杖吱呀作响，脸上却没有怒色，只有一种沉到底的冷。
“王家主。”他开口，声音沙哑却不抖，“今日之事，我林苍记下了。”
王家族长嗤笑：“记下？你记一辈子也没用。这世道，拳头大的说话。”
林苍没接话。他弯下腰，伸手从泥里捡起一块碎石，上面还连着半截“林”字。他用袖子擦了擦，攥进掌心，指甲掐进石头棱角，掌心渗出血丝也不松。
他转身对身后族人说：“抬少族长回去，找药膏敷上，别碰水。”
停了停，又补一句：“把田边能救的苗都收一收，带回去养着。”
族人们应声上前，两人架起林辰，小心翼翼抬走。林苍一直看着他们走远，才缓缓收回视线。他仍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握着那块碎石，风吹动他鬓边白发，衣角贴在腿上。
王家族长带着人走了，临走前留下两个守田的族人，站在路口冷笑。林苍没理他们，只是慢慢蹲下身，从田里抓了一把土。土是黑褐色的，带着湿气，曾种出过三季灵药。他捏了捏，土从指缝漏下，只剩一点沾在掌心。
他把这撮土包进随身携带的粗布巾里，叠成小方块，塞进怀里。然后拄起拐杖，一步一步往家族主宅走去。
路上没人说话。几个在外劳作的族人远远看见他，停下活计，低头让路。林苍走过议事厅门口时，脚步一顿，推门进去。厅内空无一人，桌案上摆着旧地图和几份未批的粮单。他坐到主位上，把拐杖靠在桌边，双手按在膝上，闭了会儿眼。
再睁眼时，他望向窗外。远处山峦起伏，晨雾将散未散，隐约露出祖祠屋檐一角。
他低声说：“若老祖尚有一丝清明……也该看见这满目疮痍了。”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布巾，手指轻轻压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