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光而安

予光而安

长风听街 著 都市小说 2026-06-0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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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予安,沈谦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编推荐小说《予光而安》,主角苏予安沈谦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三角地的旧人------------------------------------------,左手握着测距仪,右手在笔记本上画草图,膝盖上沾满了鬼针草的种子。六月底的太阳毒辣,她后脖颈晒得发疼,偏偏这片废地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两棵老槐树倒是枝繁叶茂,但长在正中间,把本就狭窄的三角地劈成了两半。。这是她入职园林绿化管理所以来第一个独立负责的项目,所长在周会上说得轻描淡写:“小苏,青石巷那个口...

精彩试读

三角地的旧人------------------------------------------,左手握着测距仪,右手在笔记本上画草图,膝盖上沾满了鬼针草的种子。六月底的太阳毒辣,她后脖颈晒得发疼,偏偏这片废地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两棵老槐树倒是枝繁叶茂,但长在正中间,把本就狭窄的三角地劈成了两半。。这是她入职园林绿化管理所以来第一个独立负责的项目,所长在周会上说得轻描淡写:“小苏,青石巷那个口袋公园,你练练手。”练练手。苏予安当时差点笑出声。那块地她提前看过卫星图,卡在老居民区、菜市场和一个小学之间,形状像个被咬了一口的三角蛋糕,四周全是退让线、管网和无法移动的配电箱。,这片地不属于任何单一管理主体——社区说归街道,街道说地是闲置的但产权在区里,区里说你们先做方案。她跑了三次规划局才搞清楚,这块地二十年前是违章建筑拆除后留下的边角料,之后就一直荒着,慢慢被居民当成了晾晒场、废品堆放点和流浪猫的厕所。“小妹,你又来了?”王阿姨推着早餐车从菜市场方向过来,车轱辘在坑洼的水泥地上咯吱响,“我跟你讲,你要是能把这块地修成停车场,我第一个给你送锦旗。”,膝盖咔嚓响了一声。她今年二十八,蹲久了膝盖先**。她朝王阿姨笑了笑:“王阿姨,我记着呢,停车位需求有十五个。十五个哪够!”王阿姨嗓门大,半个三角地都在震,“光我们那栋楼就有七八辆车晚上没地停,天天停到马路上吃罚单。你是不知道,上个礼拜老李的车被贴了三张——知道了知道了,”苏予安赶紧点头,“我回去再调整。”,推着车走了。苏予安低头在笔记本上写:停车位争议大,需进一步调研。但心里清楚,这块地满打满算也就八百平米,要是真做地面停车场,停不了二十辆车,剩下的空间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那就不叫口袋公园了,叫口袋停车场。,伸手摸了摸树皮。一棵是国槐,一棵是刺槐,树龄目测都在三十年往上,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冠交错撑开,勉强遮出一小片阴凉。地上落了厚厚一层槐花,踩上去软绵绵的。“叔叔,这树什么时候种的?”她问旁边遛弯的大爷。,退休教师,戴一副老花镜,手里转着两个核桃。“我搬来那年种的,八七年,”陈爷爷说话慢,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当时居委会说要搞绿化,每家出两块钱买树苗。左边那棵是我亲手挖的坑。”:保留,必须保留。。昨天走访了七户居民,有两户强烈要求砍树,理由是“挡光招虫子落叶扫不完”。尤其是紧邻场地那栋楼的二楼住户,老**拉着她的手说了二十分钟,中心思想就是老槐树的枝条快伸到她阳台上了,夏天全是“吊死鬼”虫子。,陈爷爷已经接上了:“刘桂兰那个女人就是事儿多,她阳台上的花盆掉下来砸过人,她怎么不把自己花盆砍了?”,最后选择闭嘴。这种居民矛盾不是她一个做设计的能调和的,她唯一能做的,是在方案里把距离退够,种驱虫植物,尽量别让枝条伸到人家阳台上去。
她继续往前走,绕过变电站那堵灰扑扑的围墙。围墙高两米八,长度占了场地东侧整个边,墙面因为常年散热,油漆起皮脱落,像长了皮肤病。物业的人昨天明确说了,这墙不能动,不能贴装饰,不能影响检修,连在墙上打膨胀螺丝都要先打报告。苏予安当时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她在围墙根下站了一会儿,听着墙那头变压器嗡嗡的低鸣声,莫名觉得烦躁。这片地的限制条件太多了,多到像有人故意把最难啃的骨头扔给她这个新来的。
苏予安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开始拉尺。她要把场地所有尺寸精确到厘米,回去建模型推敲。阳光越来越毒,她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皮肤上,额头上的汗流进眼睛,蜇得生疼。
“需要帮忙吗?”
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苏予安没抬头,以为是路过的好心居民,随口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
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她抬起头,阳光正好从那个人的肩膀后面打过来,把他整个人镶了一圈毛茸茸的光边。她先是看到一双深棕色的工装靴,靴头沾着干了的泥。然后是一条卡其色工装裤,裤腿卷了两道。再往上,是件领口洗变形的黑T恤,锁骨那里露出一点晒痕。
最后是那张脸。
苏予安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
沈谦。
她大学四年,在图书馆三楼靠窗那个位置坐了一千多个日子,其中有三百多天,她会在下午四点准时抬头,等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从书架那头走过来。建筑系,比她高一届,设计作业永远贴在系馆走廊第一个位置。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直到大二那年圣诞晚会,有人喊了一声“沈谦”,她看到那个人转过身。
后来她假装去建筑系楼借资料,故意路过他所在的专教;她把图书馆的座位换到可以余光扫到楼梯口的位置;她甚至偷偷选了一门建筑学院的选修课,就为了能在一百多人的大教室里坐在他斜后方。
但她从来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毕业之后,她以为这个人会像大学里所有没来得及发生的暗恋一样,慢慢褪色成相册里一张模糊的截图。她去设计院画了三年施工图,辞职,考公,来到这个区园林所,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翻篇到了第二部。
没想到第二部的第一页,就写着他的名字。
苏予安?”沈谦微微偏头,似乎在确认。
他还认得她。
苏予安站起来,手里的测距仪差点掉地上。她清了清嗓子,用自己都觉得太用力的语气说:“好久不见。”
沈谦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笔记本,再移到身后的老槐树。他什么都没说,但苏予安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但这五秒里苏予安的脑子已经跑完了一整部电影。他怎么在这里?他在哪个单位?他结婚了没有?他瘦了,比以前瘦,下颌线更锋利了,但眼睛没变,还是那种深褐色,看人的时候像在打量一幅画。
“这片地,”沈谦终于开口,声音比大学时低了一些,多了点沙哑,“你负责?”
苏予安点头,又觉得自己点头太快了,补充道:“区里的项目,我刚接手。”
沈谦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展开,是一张地形图。苏予安看到图上已经用红笔画了分析线,那些线条跟她这两天脑子里转的想法有七八分相似。
“我也在做,”沈谦把图纸翻过来给她看背面,上面盖着社区业主委员会的章,“业委会请我们来投标。”
苏予安愣住了。
“来投标”的意思是——他不是甲方,不是合作方,是竞争对手。
沈谦似乎看穿了她的反应,把图纸重新折好塞回裤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业委会觉得区里的设计可能‘不够接地气’,找了两家设计单位比选。一家是我们事务所,另一家——”
“是谁?”苏予安问完就后悔了。
沈谦看了她一眼:“就是你们单位。”
原来如此。她那个所谓的“独立负责”,只是内部任务分配,对外,这个项目正在走比选流程,她的方案要跟社会设计单位竞争。所长没告诉她这件事。
或者说,所长觉得没必要告诉她。
苏予安攥紧测距仪,指节发白。她想说点什么体面的场面话,比如“那希望公平竞争”,或者“你们事务所这几年做得不错”,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一句:“那挺巧的。”
沈谦没接话。他转过身,面朝那堵变电站围墙,好像在观察墙面的材质和纹路。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大学时候画的那些口袋公园,我见过。”
苏予安心脏猛地一跳。
“你——什么意思?”
“你大四的毕设,挂在系馆走廊最后一个位置,”沈谦说,还是没有看她,“陆教授拍给我看过。”
陆教授。沈谦的舅舅。苏予安毕业设计的指导老师,也是她大学四年最敬重的老师。但沈谦和陆教授的关系,她是今天才知道。
苏予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站在那里,阳光晒得她后脑勺发烫,手里的测距仪握出了汗。她很想问他,你看了我的毕设然后呢?你觉得画得怎么样?你有没有跟陆教授说过什么?
但这些话太像大学时候那个不敢表白的自己了。二十八岁的苏予安不应该再问这种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语气:“那你的方案做多少了?业委会要求什么时候提交?”
沈谦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她。阳光刚好落在他眼睛里,把他的瞳孔照成琥珀色。他说:“下周三之前。但我不会因为认识你就手下留情。”
苏予安差点被这句话噎住。她下意识挺直了背,用她最公事公办的语气回了一句:“我也没指望你让。”
沈谦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像是在嘴角挂了一秒就收回去了,但苏予安还是看见了。
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大学时一模一样。
“那行,”沈谦从她手里抽走了测距仪,“这个我帮你量几组数据,你去西边那个角看看排水井的标高,我怀疑那块地一下雨就积水。”
苏予安想说什么,但测距仪已经到了他手里,他蹲下去的姿势自然得好像他们已经搭档了很多年。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向西边。走出去七八步,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沈谦正把手掌贴在老槐树的树干上,微微仰头,看着树冠漏下来的光斑。他眉头微皱,嘴唇翕动,像是在数树枝的分叉数量。
苏予安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她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因为项目竞争,而是因为她发现,七年过去,她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居然还是心跳加速。
这个人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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