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疲惫------------------------------------------……而它不知道的是——。，从此叫贝利亚，开始了他那最无法评价的一生……。。。一个，两个，十个。后来数字变成了河流，河流汇成海洋，海洋淹没了她所有试图计算的神智。她不再数了。杀戮变成了呼吸一样自然的事，也像呼吸一样毫无意义。，那些浑身覆盖冰甲的生物从地底钻出来，嘶吼着扑向她。她用了一夜把它们全部撕碎，站在齐膝深的**堆里，看着太阳从白色的地平线上升起来。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日出真好看。但是没有人可以分享这句话。，那东西蜷缩在树根之间，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它太小了，甚至还没有长出攻击性的獠牙，只是浑身发抖地看着她。137号蹲下来，犹豫了很久，最终伸出手去——那只幼兽却在她指尖触碰到它之前，用尽最后的力气咬了她一口，然后断了气。。，发着高烧，望着头顶交错的枯枝和灰蒙蒙的天空，忽然就笑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许是因为那只幼兽到死都在恨她。到死都没让她碰一下。，似乎都是这样的。。不是没有尝试过伸出手。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信号，一个被刻在所有生命基因深处的“敌人”标签。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是否释放善意，结果都一样。她靠近，它们就攻击，或者逃跑，或者在逃跑不及的时候崩溃、自毁、宁可死也不让她碰到。。，她连“为什么”都不问了。
她只是活着。漫无目的地走，杀一切攻击她的东西，然后继续走。像一把被丢在雨里的刀，生不生锈都无所谓。
但人是有极限的。不是身体上的极限——她的身体经过了那么多次战斗、那么多次濒死修复，早已不知道极限是什么。是心理上的。是那把刀突然有一天在雨里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是一把刀？
她累了。
那种累不体现在肌肉里，不在骨骼里，不在任何可以被扫描和修复的地方。它沉在更深的地方，像是有人把一块冰冷的石头塞进了她的胸腔，然后那块石头就一直在那里，越来越重，越来越冷。
她也会路过一些聚落。
有时候是兽群的巢穴，有时候是某种智慧生物的营地。她远远地看着那些幼崽跟在成年体身后，跌跌撞撞地走，摔倒，然后被叼起来，被裹进温暖的皮毛或者触肢之间。她看见那些幼崽把脑袋埋进母亲怀里，发出细小的、满足的声音。
她站在那里看很久。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把她身上还没干透的血迹吹成暗红色的冰碴。她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荒野边缘的雕像。
她也羡慕。
羡慕到骨头里。
她不止一次地想，如果自己也有父母，哪怕只是一个——只是一个愿意在她难过的时候看她一眼的存在——她会不会就不一样了？会不会就不用杀那么多东西？会不会在暴风雪的那天晚上，有个人可以听她说一句“日出真好看”？
但她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
她像是被这个世界凭空吐出来的。没有来处，没有归属，没有一个人在她出生的那一刻看过她一眼，告诉过她“你来了，欢迎你”。
有时候她会想，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父母。也许她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许她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个错误，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所以她走到哪里，哪里就只剩下敌意和死亡。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住她所有的思维，越收越紧。
她开始变得安静。
以前她还会在战斗的时候发出声音，怒吼也好，冷笑也好，至少证明她还活着，还在愤怒，还在对抗。后来她连声音都省了。杀完，站在原地站一会儿，然后走。像一个沉默的收尸人，只不过收的是自己的心。
有一天，她走到了一个很大的湖边。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把整个天空都倒扣在里面。她站在湖边低头看，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浑身是血，脸上有还没愈合的伤口，眼睛里什么光芒都没有。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有哭。她已经忘了怎么哭。她只是觉得那块胸腔里的石头终于重到了她撑不住的地步，压得她直不起腰来。
“累死了。”她闷闷地说。
声音很小，被湖面的风吹散了。
没有人听见。
整个世界安安静静的，湖水平静，天空高远，远处有不知名的鸟在叫。一切都很好，好得像一幅画。画里只有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孩，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蹲在湖边，像一只被人踩了一脚又丢在路边的幼崽。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也许很久。久到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久到湖面上开始泛起金色的光。她一直没动，像一尊小小的、破损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