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凡人飞升丹道修仙  |  作者:南越武王  |  更新:2026-06-07
三年·磨剑------------------------------------------,三间青砖房并排而立,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书“外门执事”四个字。韩立和张铁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排了七八个人,都是新入门的杂役弟子,年纪从十来岁到二十来岁不等,一个个灰头土脸,神情拘谨。,筑基初期的修为,一张马脸拉得老长,眼皮耷拉着,像是永远没睡醒。他坐在案桌后面,面前堆着一摞身份牌和账册,一个一个地叫号,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下一个。”,陈师叔接过他的铜牌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韩立,十二岁,风灵根,练气一层。分到灵药园丙区,负责除草、浇水、看护灵药。每月俸禄两块下品灵石,十枚养气丹。住处在外门杂役丙舍三号院,跟张铁一个屋。”,用胳膊肘捅了捅韩立:“我说什么来着?跟我住一块儿。”,张铁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陈师叔从案桌下拿出两套灰布衣裳、一双布鞋、一块草席、一只木桶、一把药锄,一股脑儿堆在韩立面前:“东西拿好,明天卯时到灵药园丙区报到,迟到一次扣半月俸禄。行了,下一个。”,张铁帮他拿了一半,两人沿着山路往丙舍三号院走。丙舍区在七玄门的最外围,紧挨着后山的悬崖,一排低矮的土坯房,住了三十来个杂役弟子。三号院在最里头,院子不大,两间房,一间住人,一间堆杂物。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有口井,井边的青石板上长满了青苔。,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子里两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钉着两根木钉,用来挂衣服。张铁的那张床上铺着草席,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边放着几本泛黄的功法手抄本。另一张床空着,落了薄薄一层灰。“条件简陋,你别嫌弃。”张铁把韩立的东西放在空床上,从自己床底下拖出一把扫帚开始扫地,“我当初刚来的时候也觉得寒酸,住了几天就习惯了。你看这窗户,推开就能看见后山的云雾,漂亮得很。”,果然,后山的云雾翻涌如海,远处的山峰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风从山涧里吹上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这里比李满仓的牛棚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张铁又从自己的柜子里翻出半瓶酒和一小包花生米,说是庆祝韩立入住。韩立不怎么喝酒,但架不住张铁的热情,陪他喝了两杯。酒是劣质的黄酒,又酸又涩,花生米倒是炸得酥脆,嚼在嘴里嘎嘣响。,话就多了起来。他说他是越国南部一个铁匠的儿子,家里穷得叮当响,**打了一辈子铁也没攒下一分钱。七年前一个云游道人路过他家,说他虽然有灵根但是杂质太多,留了一本最基础的《长春功》就走了。**把那本功法当宝贝一样供在祖宗牌位旁边,他一天没落地练了七年,才堪堪引气入体,勉强达到了七玄门的入门标准。“我爹送我来的时候,把他打了一个月的铁攒下的二两银子全塞给我了。”张铁灌了一口酒,眼圈有点红,“他说,铁儿,咱家祖祖辈辈都是打铁的,到了你这一辈总算出了一个能修仙的,你要是混不出个人样来,就别回来了。”,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酒液辛辣,呛得他咳嗽了两声。“你不一样,韩立。”张铁放下酒碗,认真地看着他,“你是天灵根,你是注定要出人头地的。我张铁没什么本事,但看人还算是准的。你这个人,心沉,能忍,肯吃苦,又有天灵根,将来必成大器。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我。”:“铁哥,别说这种话。咱们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张铁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惊起了枣树上的一只乌鸦。他笑完之后,重重地在韩立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干了这杯!”
两人碰了一下碗,各自一饮而尽。
第二天卯时,天还没亮,韩立就起了床。张铁还在打呼噜,鼾声震天响。韩立轻手轻脚地穿好灰布衣裳,把药锄别在腰间,出了门。
灵药园在七玄门的后山,占了好几个山头,分为甲、乙、丙、丁四个区。甲区种的是百年以上的珍稀灵药,有阵法守护,寻常弟子不得入内。乙区种的是五六十年份的中等灵药,由内门弟子负责看管。丙区和丁区种的是十年以下年份的低阶灵药,主要供给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练手用。
韩立分到的丙区在灵药园最西边,靠近一片黑松林。负责丙区的是一个叫刘管事的中年修士,练气期九层的修为,矮胖身材,红脸膛,说话嗓门大得隔一个山头都能听见。韩立到的时候,刘管事正叉着腰训斥几个迟到的杂役弟子,口水喷了他们一脸。
“你就是新来的韩立?”刘管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风灵根?练气一层?啧啧,天灵根跑来当杂役,我这丙区也算是沾了光了。行了,别的话不多说,丙区一共三十六亩灵药,你负责最西边那六亩,种的是金线草和回灵花。每天的工作就三样:除草、浇水、驱虫。干完了可以回去修炼,干不完不许走。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去吧。”
韩立扛着药锄去了最西边的那六亩地。金线草是一种细长的灵草,叶片上布满金色的纹路,是炼制养气丹的主要材料。回灵花则是一种蓝色的小花,花瓣肥厚多汁,能够直接服用恢复少许灵气,但效果远不如丹药。六亩地分成六个方方正正的田块,每一块田埂上都插着一块木牌,标明了灵药的种类和种植日期。
他蹲下来,开始除草。
灵药园的草不是普通的草,而是一种叫做“噬灵草”的杂草。这种草专门跟灵药抢夺土壤里的灵气,长得比灵药还快,三五天就能长满一垄地。而且噬灵草的根系扎得极深,光是拔掉地面上的部分没用,必须用药锄把根也刨出来,否则三天之内就能重新长出来。
韩立拔了一个上午,只清理了不到一亩地。他的手掌磨出了好几个血泡,腰酸得像是要断掉,汗水把灰布衣裳湿透了又风干,干了又湿透。中午的时候,张铁从灵兽园那边溜过来,给他带了一壶水和两个馒头。张铁在灵兽园负责喂灵兽,干的活比韩立还累,但他精神头十足,一边啃馒头一边跟韩立说灵兽园里的趣事,说那只铁羽鹰今天又啄了一个弟子的**,说得眉飞色舞,逗得韩立直笑。
下午继续干活,一直干到太阳落山,韩立才把六亩地的草除完了一遍。刘管事来检查了一遍,勉强点了头:“还行,明天浇水和驱虫。记住了,金线草不能浇太多水,三天一次就够了。回灵花正好相反,每天都要浇。驱虫用的是这种驱虫粉,撒在灵药根部,不要撒在叶子上,会把叶子烧坏的。”
韩立接过一布袋驱虫粉,郑重地收好。
回到丙舍三号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张铁比他先回来,正在院子里生火烧水,说要泡个热水脚解乏。韩立没顾上泡脚,先盘腿坐在床上运转了一遍《青元真诀》。今天干了一天的活,体内的灵气不但没减少,反而比早上出门的时候壮了一丝。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除草的时候需要不断催动灵气来分辨灵药和杂草,相当于一整天的灵气操控练习,比单纯打坐修炼的效果还好。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安定了不少。他原本担心做杂役会耽误修炼,现在看来,只要方法得当,杂役本身也可以是一种修炼。
此后的日子,韩立把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卯时起床,先打坐一个时辰修炼《青元真诀》,然后去灵药园干活。干活的时候,他不再单纯地用蛮力,而是把每一锄都注入灵气,用灵识去分辨噬灵草的根系走向,一刀下去,根系尽断,既不伤灵药,又省时省力。浇水的时候,他控制灵气的输出,让水流均匀地洒在每一株灵药的根部,不多不少。驱虫的时候,他用灵识去感知驱虫粉在土壤中的扩散路径,确保每一寸灵药的根系都被保护到。
刘管事发现这个新来的杂役弟子干活又快又好之后,对他的态度明显好转了。有时候会指点他几句灵药种植的诀窍,甚至会多给他几颗养气丹当奖励。韩立把每月的俸禄和奖励都攒着,养气丹一颗一颗地服用,灵石一块一块地存着,从不浪费。
张铁说他是个守财奴,他只笑笑不说话。
他知道自己底子薄,没有家世**,没有师父撑腰,所有的一切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地攒。灵石、丹药、功法、法器,这些东西每多攒一分,他在修仙路上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把握。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夏天过去了,秋天到了。灵药园里的金线草收割了一茬又一茬,回灵花开了一轮又一轮。韩立的《青元真诀》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第二层,然后是第三层。他的灵识比以前强大了数倍,已经能够覆盖整个丙区的六亩灵药园,哪一株灵药缺水了,哪一株灵药招虫子了,他的灵识一扫就知道。
但他始终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青元真诀》的事情。在外人看来,他只是一个修炼七玄门基础功法《长春功》的普通杂役弟子,资质虽然好,但修为进展平平,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这是他故意的。
从他踏入七玄门山门的那一天起,他就给自己定下了一条规矩:永远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全部底牌。《青元真诀》是他的底牌,储物袋里的法器是他的底牌,那几颗剩下的丹药是他的底牌,甚至连他的真实修为,他都在刻意压制,不让灵识敏锐的长老们察觉出异样。
张铁有时候会问他修炼的进度,他就含糊地说还行,然后把话题岔开。不是不信任张铁,而是他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世界上,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转眼间,韩立在七玄门已经待了两年零九个月。
这一天,他正在灵药园里给回灵花浇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钟声沉闷而急促,一声接一声,连续响了九下,在山谷之间回荡不绝。
九声钟响——这是七玄门的最高警报,意味着有外敌入侵。
整个灵药园瞬间乱了套。刘管事的脸色变得煞白,冲着所有杂役弟子大喊:“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活,撤回山门以内!快!”
韩立丢下木桶,跟着人流往山门方向跑。跑出灵药园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南方的天际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正快速向七玄门的方向移动。那些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变成了几十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人影,脚踏各种法器,杀气腾腾地御空而来。
领头的是一个身形高大、面容阴鸷的老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韩立隔着几里地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喘不上气来。
筑基期,而且是筑基后期的高手。
七玄门山门方向的天空中,两道紫光冲天而起,迎上了那片黑压压的影子。紫光中是两个身穿紫袍的老者,正是七玄门的筑基期长老,其中一人韩立认识——张长老。
“铁剑门!”张长老的声音如惊雷般滚过天际,震得人耳膜生疼,“我七玄门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为何大举来犯?”
那个面容阴鸷的黑袍老者冷笑一声:“张道远,废话少说。你们七玄门占了青阳山灵脉这么多年,也该让出来了。今日给你们两条路:一是乖乖让出灵脉,举派迁移,我铁剑门既往不咎;二是拒不从命,我铁剑门踏平你七玄门,片甲不留!”
张长老的脸色铁青,沉声道:“铁剑门不过是这两年才冒出来的小门派,也敢打青阳山灵脉的主意?你们背后是谁指使的?”
阴鸷老者不再答话,抬手一挥,身后几十个黑袍修士同时出手,各色法术和法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战争在一瞬间爆发了。
韩立站在远处,看着天空中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长老们像折翼的鸟一样从空中坠落,看着那些白衣飘飘的内门弟子们被黑袍人的法术击中,惨叫着化作一团团血雾,看着山门处的石碑在轰鸣中断裂倒塌,看着整座七玄门在熊熊烈火中燃烧。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铁哥。
张铁在灵兽园,而灵兽园就在山门旁边,是黑袍人进攻的主要方向之一。韩立咬紧牙关,逆着逃散的人流,拼命地往灵兽园方向跑。路上不断有巨石和断木从山上滚下来,他左躲右闪,好几次差点被砸中。他的衣服被飞溅的火星烧了好几个洞,左臂被一块碎石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但他顾不上包扎,只顾着跑。
灵兽园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灵兽棚被轰塌了大半,铁羽鹰在笼子里凄厉地尖叫,一只不知名的黑色灵兽从破损的笼子里冲出来,浑身是血,疯狂地到处乱撞。韩立在浓烟和火焰中穿梭,大声喊着张铁的名字。
“韩立!韩立!我在这儿!”
张铁的声音从灵兽园后面的一个地窖里传出来。韩立循着声音冲过去,发现地窖的盖子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他用尽了练气期三层的全部力气,双手抱住那块石头,灵气在体内疯狂运转,青筋暴起,咬碎了牙齿,终于将石头挪开了一道缝。
张铁从地窖里爬出来,浑身灰头土脸,脸上还带着血,但看起来没有重伤。他看见韩立,一把抱住他,声音都在发抖:“韩立,我就知道你会来。我就知道。”
“别说废话了,快走!”韩立拽着他往山后跑。
两人刚跑出灵兽园,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个灵兽园在他们身后轰然倒塌,化作一片废墟。张铁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韩立拉着张铁,拼命地往后山跑。后山有一条小路,通往山背后的一个隐秘山洞,是他在灵药园干活时无意中发现的,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他特意在里面存了一些干粮和水,以备不时之需。他做事向来如此,永远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而这条后路,今天派上了用场。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钻进山洞,韩立用藤蔓把洞口重新遮好,然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张铁靠着洞壁坐下来,忽然捂住脸,无声地哭了。
“我喂了三年的铁羽鹰,死了。”张铁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间传出来,带着压抑的哭腔,“那只鹰虽然脾气不好,但是每次我喂它的时候,它都会用脑袋蹭我的手。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大黑。”
韩立没有说话,默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外面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寂静。韩立从洞口往外看,看见七玄门的方向火光冲天,半边天都被映红了。他不知道自己两年的苦熬会不会在今天化为乌有,不知道七玄门还能不能撑过去,不知道张长老、刘管事、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同门师兄弟们是死是活。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还活着。张铁还活着。只要人还活着,路就还在。
他在黑暗中攥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了血。
这世道,从来就不给人喘息的机会。那就别喘了,咬着牙往前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外面的火光透过藤蔓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团幽冷的鬼火,又像两颗不肯熄灭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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