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见------------------------------------------，凉意从脚趾尖一路窜到头顶，舒服得她忍不住轻轻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半眯着眼睛，整个人懒洋洋地瘫在那里，一点也不想动弹。，就听见上游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那声音起初还隔着老远，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似的。，等走近了才听真切，是个嗓门洪亮的汉子在说话，隔着半条溪都能听见他在说什么。那声音底气足得很。，看见一高一矮两个人影正沿着溪流往下游走。，中等身材，肩宽背厚，穿一件深褐色的短褐，腰间扎着牛皮带，肩上扛着一把猎弓，满脸络腮胡子，嗓门洪亮得隔着半条溪都能听见他在说什么。，个头已经蹿起来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袖口磨得毛毛躁躁的，，手里还拎着两只野鸡，走路的步子又稳又沉，跟前面那个汉子说说笑笑的样子显得挺亲近。。——五官利落周正，眉骨英挺，鼻梁又高又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皮肤是那种常年在太阳底下晒出来的深麦色，但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还有点婴儿肥，身架子也好看，肌理匀称，高高壮壮的。，让人看了就觉得赏心悦目。，那就多看看呗。，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叔！打猎呢？”嘴甜点总没错，伸手不打笑脸人呢。，先是愣了一下，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这不是**的小丫头吗？”络腮胡子笑完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睛里带着点意外“你胆子不小啊，一个人往这深山老林里钻？不怕碰上野猪拱了你？”
温凡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带着几分满不在乎的得意：“怕啥呀，野猪来了正好，我正缺个下酒菜呢。叔你要是有空，帮我打一头呗，回头卤好了给你送半扇去。”
络腮胡子被她逗得直乐。拍着大腿笑道：“你这丫头口气倒不小！很厉害。”
他回头指了指身后的少年，大大咧咧地介绍道，“这是我徒弟，村东头老**的，叫盛安。盛安，这是**二房的丫头，叫——”
“温凡，”温凡替他接上了，朝那少年点了点头，“平凡的凡。”
那少年也朝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不像他师父那样大嗓门：“李盛安。”说了这三个字就没再多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肩上的猎物还在往下滴血，他也不在意。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了温凡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行，叔，你们忙着，”温凡站起来拍拍**上的草屑，把竹篓往背上一甩，朝两人摆了摆手，“我先回了，还得赶回去吃饭呢。出来大半天了。”
“路上小心点！”络腮胡子冲她喊了一声，不放心的叮嘱，“这天黑得早，你别磨蹭，走大路，别抄近道。”
“知道了叔！”温凡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往回走，竹篓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走出去好远，温凡的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画面——那个叫李盛安的少年站在溪边的样子，阳光从他身后的树叶缝里漏下来，像被筛子筛过一遍似的，碎成无数细小的光斑，落在他宽阔的肩上，落在他微微仰起的脸上，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打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温凡在心里回想了一下那个少年的美貌，忍不住又感叹了一句：真帅啊，长的真好看。
欣赏一下就行了，把那张脸从脑海里甩了出去，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脚下的路上。
山路不太好走，碎石多，树根盘错，稍不留神就容易崴了脚。
她现在最要紧的事是过上好日子，攒多多的银子。
到家的时，太阳刚好沉到了山脊后面，只在天边留下最后一点余光。
晚霞的光落在屋顶的青瓦上，落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上，落在灶房的烟囱上，把整个桃花村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温凡还没走到院子门口，就有一股浓郁的鸡汤鲜味，肥美醇厚，光是闻着就让人走不动道，
还有一股***的酱香味，甜丝丝的，油汪汪的，勾得人胃里咕噜咕噜直叫。
温凡闻着这香味，步子不自觉地快了几分，竹篓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发出哐啷哐啷的轻响。
她一进院门就看见李桂花正在灶房里忙得团团转，锅铲翻飞，额头上全是汗。
她在灶台和案板之间来回跑，一会儿掀开锅盖看看汤炖得怎么样了，一会儿又蹲到灶膛前添把柴火，一会儿又站起来切葱姜蒜，忙活得脚不沾地。
灶台上摆着两口锅——一口是砂锅，炖着鸡，盖子被蒸汽顶着微微颤动，发出笃笃笃的轻响，掀开盖子一看，金**的油泡从锅底咕嘟咕嘟地冒上来，鸡皮炖得金黄发亮，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戳进去，肉已经炖得酥烂了。
另一口是铁锅，烧着***，酱色油亮，肥瘦相间的肉块在锅里颤巍巍地抖着。
肉皮炖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肥肉的部分晶莹剔透，瘦肉的部分深红紧实，每一块都裹着浓稠的酱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回来啦？”李桂花头也没回，但声音里带着一种被训练出来的殷勤“晚上炖了鸡，还烧了肉，马上就好了，你先去洗把脸，歇口气，饭马上就能吃了。”
“好嘞，辛苦大伯母了。”不管真情还是假意，只要上道就行。
温凡对李桂花的要求不高，不找茬、不惹事、把饭做好，其他的都好商量。
至于李桂花心里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在背后骂她，她才不在乎呢。嘴上恭敬着，手底下不耽误干活，这就够了。
温凡把竹篓往灶房门口一放，弯腰从里面掏出那几株三七和金银花，抖了抖根上的泥土，搁在窗台上晾着。
温凡啥都没有说，李桂花也不敢问，只是偷偷瞟了一眼，看见是些草药，嘴上什么也没说，继续埋头炒菜。
温凡洗了手抹了把脸，晃进堂屋，在自己的老位置上坐下。
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一大碗***，红亮亮的堆得冒了尖；一盆清炖鸡汤，一盘子炒青菜，用蒜蓉爆过，闻着就开胃；还有一大摞白面饼子，烙得两面金黄，外酥里软，摞在一起还冒着热气。
鸡汤里卧着一整只鸡，鸡皮炖得金黄发亮，汤面上浮着一层细细的油珠，香气热腾腾地直往人脸上扑。
温凡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股鲜味顺着鼻腔一路钻进胃里，勾得她肚子咕噜噜地响了好几声。
她给自己盛了一大碗鸡汤，撕了个鸡腿下来，鸡腿炖得酥烂，轻轻一撕肉就从骨头上脱落了，连着鸡皮一起咬下去，满嘴都是那种肥美的味道，还不错。
她端着碗，吃了好几块***，比上次好吃呢。
就着白面饼子吃得满嘴流油，饼子撕成小块蘸着鸡汤吃，软软的，吸饱了汤汁，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炸开，那种满足感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堂屋里其他人也各自坐着吃饭，没有人说话，但气氛比前几天稍微松快了一点——可能是因为温凡今天心情好，没有敲任何人的脑袋，也没有威胁要打任何人的孩子。
温志福和温志宝虽然还是缩手缩脚的，筷子伸得小心翼翼的，每夹一筷子肉都要偷偷看她一眼，像是怕她突然翻脸说不许吃了似的，但至少敢抬头夹菜了，不像前两天那样缩在角落里只敢扒白饭。
乔玉兰虽然还是沉着脸，嘴角往下撇着，但喝汤的动静小了不少，没有再故意摔勺子砸碗，安安静静地喝了两碗汤，还夹了两块肉。
温河老爷子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只是闷头喝酒吃菜，温凡注意到他多喝了两杯，还多夹了好几块肉，脸上的褶子倒是比早上舒展了些，大概是觉得这个家终于有了点安生的意思。
温凡吃得心满意足。一碗鸡汤喝得一滴不剩，一个鸡腿啃得干干净净，十几块***下肚，两张白面饼子垫底——这配置放在前几天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那时候能吃上一碗杂粮粥配咸菜就不错了，哪里敢想什么鸡什么肉。
想到这里，温凡又觉得自己的拳头没有白费力气，打还是有用的，非常有用，天大的道理都抵不过一个实实在在的拳头来得管用。
她放下筷子的时候肚子已经圆滚滚的了，撑得她不得不微微后仰着靠在椅背上，伸手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皮。
站起来的时候甚至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她用手背挡住嘴，然后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门一关，她把鞋一蹬往床上一倒，盯着房梁上那几个虫眼看了好一会儿。
她又把今天的账在心里过了一遍——两千两五百两出头，加上原主攒的几两碎银子，零零碎碎地凑在一起，她现在手里攥着的银子，足够普通人家花两百五十年的，两百五十年！
“这才哪到哪啊，”温凡把枕头拍松了垫在脑袋底下，翘着二郎腿，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语气里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懒散，“大青山那么大，物资那么丰富，我这才逛了一个角。
等我长大些，再考察一下，好好盘算盘算，学习学习打猎技术，就可以打大型猛兽挣钱了，这个换的才多呢。一头老虎多少钱？一头熊多少钱？”
她畅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越想越兴奋，越想越觉得日子有奔头。
在床上滚了一会儿，把被子踢得乱七八糟的，又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似的，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好一阵子，才渐渐消停下来。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好，沉沉睡了过去，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