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嫡庶有别吗？------------------------------------------，直领对襟，不系带随意敞着，衣身若隐若现着桃花瓣暗纹。内搭月白绫罗抹胸，心口绣一支淡粉垂丝海棠，腰间松系藕荷色软罗绦带，坠了两粒小小的白珍珠。她梳着垂云望月髻，髻中央横穿一支羊脂白玉长簪，鬓角簪一小捧海棠。往那儿一坐，比大姐姐还多了几分娇媚——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面如灼灼桃花，唇瓣小巧红润，连**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四姐姐的小娘青绫，是老爷的青梅竹马，这么多年老爷始终偏疼着那边，连私产都拿了一半去。**恨得牙*，却不能发作——毕竟青绫和老爷有情在先，**娘家再势大，也不能拿这个做文章。所以**对四姐姐的态度就是：不看你，不说你，当你不存在。。她有老爷宠着，吃穿用度样样不比大姐姐差，**给不给她好脸色，她根本不放在心上。，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论容貌，四姐姐是姐妹里最出挑的；论宠爱，她有老爷护着；论底气，青小娘在后宅里虽不能掌家，却比任何一个姨娘都过得滋润。同样是庶女，四姐姐的命和她的命，差得太远了。。六姐姐何朝馨前年刚及笄，**就趁着祖母回苏州祭祖，把她送进了颖王府做妾。朝朝还记得那天——六姐姐被塞进轿子里，哭得妆都花了，**在外头笑着对来迎的人说：“这丫头，自己心悦王爷，非要嫁过去，瞧把她高兴的。”轿子抬走了。六姐姐再也没有回来过。朝朝后来悄悄打听过。六姐姐在颖王府的日子不好过，王妃善妒，王府里姬妾又多，她一个庶女出身的，没靠山没手段，去了就被扔在最偏的院子里，连王爷的面都见不着几次。可这些事，**不在乎。**只在乎送进去的这步棋有没有用。，朝朝慢慢走回自己院子。路过花园时，她看见四姐姐正和九妹妹何朝颜站在凉亭里说话。九妹妹今年才十三岁，生母是花姨娘，父亲同僚送的良妾。花姨娘性子温软，九妹妹也养得怯生生的，不怎么敢说话。四姐姐在分点心给她吃。。她受宠，但她不欺负别的庶女。也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和别的庶女不一样，不需要争抢，所以反而愿意给一点善意。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不在乎——旁人怎样，都碍不着她的日子。朝朝没有过去搭话。她回了自己屋里，关上门，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小木**。：几两碎银，一张她偷偷画的宅院路线图，还有一本已经翻旧了的小本子。这是前些年**给大姐姐请嬷嬷教规矩时，她躲在角落偷偷记的笔记。那年**碍着主母的名声，怕外头说她偏心，便把庶女们都叫去旁听。说是“一起教”，其实就是陪太子读书，走个过场。嬷嬷教的全是照着大姐姐来的，她们几个不过是在边上站着看看罢了。。她偷偷带了纸笔，站在角落，把嬷嬷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行礼时手的位置、进退的步数、见不同品级的人该用什么称呼、敬茶时碗的高度——她全记在本子上。回屋以后，她对着本子一遍一遍练。她不知道这些东西以后用不用得上。嫁不了高门大户，至少出门时不会因为不懂规矩让人耻笑。，写了一行小字：“总有一日，我要靠自己活。”。翠月端着晚膳进来，看见朝朝又在看那个本子。“姑娘，吃饭了。嗯。”朝朝把本子合上，收进木**里，重新塞回床底。她端起饭碗，一口一口地吃。饭菜还是老样子，肉是凉的，菜是蔫的，但她没有说什么。，忽然轻声说：“姑娘，昨儿那件事……老**虽然帮了一回，但**的心思……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知道。那姑娘打算怎么办？”，沉默了很久。“先把今天过去。”她重新端起碗。“明天的事，明天再想。”
夜色沉了。朝朝躺在床上，听着外头风吹过院墙的声音。这间屋子很旧，墙角有裂缝，冬天会灌风，夏天会漏雨。**从不会想起要修缮，管事妈妈们也假装看不见。她已经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十六年。十六年，庶出的姑娘，命不由己。
她闭上眼睛。黑暗里，她看见小**脸，看见六姐姐哭着被塞进轿子，看见**说“王妃看过，八字好”时那副志在必得的神情。然后她看见祖母放下茶碗，说：“你们是想举家流放吗？”那一瞬间，**的惶恐是真的。
朝朝忽然睁开眼。她想起祖母那句话——“认做义女”。义女不是妾。义女有义女的身份，虽然要时常去王府尽孝，但她不用把自己的一生都押在那个病恹恹的老王爷身上。她至少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只是这个机会，得她自己找。她翻了个身，望着窗纸上透进来的月光，慢慢攥紧了被子。先活下来。然后，再想办法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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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朝朝照例去**房里请安。她到得最早，**还没梳洗完，廊下只有两个洒扫的小丫头。朝朝站在门口候着，晨风吹得她衣角微动，她拢了拢袖子，目光落在院墙边那排芍药上。**喜欢芍药，说牡丹太张扬，芍药才配她的身份。朝朝正看得出神，身后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朝妹妹！”
她回头，见是四姐姐何朝玥。何朝玥今日穿得比昨日更素净些，一身月白对襟褙子，只袖口滚了圈淡青镶边，鬓边连花都没簪。她走到朝朝面前，也不寒暄，拉着她的手就往旁边的回廊里走。
“我听说前日的事了。”
朝朝一愣：“什么？”
“**要拿你做妾，你去找了祖母。”何朝玥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一双桃花眼里难得没有那种懒洋洋的从容，而是多了几分锐利，“祖母把**训了一顿，对不对？”
“……是。”朝朝看着她，“四姐姐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知道的法子。”何朝玥松开她的手，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目光往**的院门扫了一眼，“我来找你，是有件事要跟你说。”
朝朝等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