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挽救将死之臣------------------------------------------，天色微明。。秋雨敲打着琉璃瓦，声音绵密而清冷。殿内御香的气息经过一夜燃烧，变得愈发沉静悠远，那缕冰雪般的凉意似乎能沁入骨髓，让他混沌的头脑异常清醒。。当前任务：存活三日（3/3）能量：15/100任务状态：完成新手礼包（可领取）！，没有突发的恶疾，在朱**提高了戒备、更换了所有近侍与日用物品后，这第三天平安度过。虽然能量没有继续增长，但最重要的“存活”任务终于显示完成。“领取礼包。”朱雄英在心中默念。新手礼包领取成功。获得：基础体质增强（小幅）获得：被动技能‘气运微察’（初阶）获得：能量点数×10。
几乎在“基础体质增强”生效的瞬间，一股温和的暖流自四肢百骸深处涌出。不是那种立竿见影的力量暴涨，而是一种沉疴渐去、根基被悄然加固的感觉。胸口那持续了几日的烦闷滞涩感明显减轻，呼吸顺畅了许多，连带着苍白的脸颊也似乎有了些许血色。虽然依旧虚弱，但已不再是那种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的状态。
“气运微察（初阶）：被动感知自身及近距离接触者近期气运微弱波动（吉凶倾向），效果模糊，受干扰因素多，仅供参考。”
这个技能描述颇为玄学，但朱雄英立刻意识到其潜在价值。在这危机四伏的宫廷，能提前感知一丝吉凶征兆，哪怕模糊，也是宝贵的情报优势。
最后的10点能量，让总能量跳到了25/100。
“还不够，距离激活完整系统还差75点。”朱雄英思忖着。系统依然处于“休眠”状态，只有基础界面和这刚获得的被动技能。完整功能是什么？商城？任务系统？更强大的能力？他充满期待，但也明白，能量获取不易。
正想着，殿门被轻轻叩响，昨晚新调来的贴身小太监福安端着铜盆和布巾走了进来。他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眉目清秀，眼神灵动，行动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这是蒋瓛亲自挑选并**过的人，**干净，机敏忠诚。
“殿下，您醒了？”福安将铜盆放在架子上，试了试水温，动作轻快利落，“今儿个雨不小，殿下感觉如何？可要先用些温水？”
“好些了。”朱雄英任由他扶着自己坐起，靠在软垫上，“什么时辰了？父王可来过？”
“卯时三刻了。太子爷天没亮就去文华殿处理政务了，吩咐奴婢等殿下醒了，先用些清淡早膳，太医巳时会来请脉。”福安一边拧了热布巾递给朱雄英擦脸，一边低声禀报，“陛下那边……早朝前也差人来问过。”
朱**果然仍在关注。朱雄英擦着脸，温热布巾带来的舒适感让他精神一振。经历了昨日的“感恩图报”，皇爷爷的态度有所缓和，但这关注并未减少，只是性质或许不同了。
用过早膳——依旧是精心熬制的药膳粥和几样精细小点——朱雄英感觉体力恢复了些许，至少不像前两日那样动辄气喘。他让福安拿来几卷浅显的蒙书，靠在榻上随意翻看，实则在默默适应“气运微察”这个新技能。
技能是被动的，无需主动激发。当他凝神静气时，便能隐约感觉到自身周围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氛围”。他自己的“氛围”，在昨日写字之后，似乎从一种灰暗的“危”中脱离，染上了一层极浅的、代表平顺的“白”，甚至边缘透出些许微不**的“明黄”？这代表什么？运势转好？得到了某种“认可”？
而当他看向福安时，只能感觉到一团相对平稳的“白”，偶尔有几丝代表“勤勉”或“谨慎”的微光流转，并无特殊征兆。
这技能果然模糊，但聊胜于无。
约莫辰时末，雨势渐小。殿外廊下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刻意压低的脚步声，夹杂着低语。朱雄英耳力似乎也因为体质增强而敏锐了些，隐约捕捉到“太子爷”、“震怒”、“宋国公府”、“怕是……不行了”几个字眼。
宋国公？冯胜？还是……冯国用？
朱雄英心中猛地一跳！在原身零碎的记忆和前世的历史知识中，洪武朝早期有一位功勋卓著却结局凄凉的将领——宋国公冯胜！等等，时间好像不太对……冯胜被赐死是洪武后期蓝玉案牵连时。那么现在这个“宋国公”……
他努力回忆。是了，洪武初年，还有一位宋国公，冯国用！冯胜的兄长，朱**早期最重要的谋士和将领之一，可惜英年早逝！难道就是现在？
“福安，”朱雄英放下书卷，状似随意地问，“外面何事喧哗？”
福安正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闻言立刻躬身：“回殿下，好像是前朝的事。奴婢隐约听到，是宋国公冯大将军……病重垂危，太医束手，太子爷正在为此事忧心。”
果然！冯国用！
朱雄英脑海中关于此人的信息迅速清晰起来：冯国用，定远人，早年与弟冯胜结寨自保，后投奔朱**。其人“喜读书，通兵法”，在朱**创业初期，献上了“先取金陵，以为根本，然后四出征伐，倡仁义，收人心，勿贪子女玉帛”的战略方针，堪称朱**的“张良”。此后屡立战功，深受倚重，被封为宋国公。但其人似乎身体一直不算很好，历史上正是在洪武早期病逝，具体时间记载模糊……
难道就是现在？洪武十五年？与自己“病逝”几乎同时？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朱雄英的脑海！
挽救将逝之臣！
这算不算“改变历史轨迹”？冯国用这样一位重量级开国功臣、战略家的早逝，对大明早期政局、对淮西武将集团、甚至对朱**的心态，无疑都有影响。如果他活着呢？
更重要的是，这是否能成为自己获取能量、甚至进一步在朱**和朱标面前展现“价值”的机会？一个八岁孩童，如何能挽救垂危大将？直接献策？那太骇人听闻。
但……如果是“孩童无意间听到的偏方”，或者是“昏迷时梦中所见”呢？经历过“死而复生”，再说些玄乎的话，似乎……接受度会高一些？
风险极大。一旦被看穿，或者药方无效甚至有害，后果不堪设想。
可机遇同样巨大。系统能量、帝王赏识、挽救一位重量级人物可能带来的后续影响……
赌不赌？
朱雄英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深吸一口气，那清冽的御香似乎给了他一丝冷静。他再次闭目凝神，尝试将“气运微察”的模糊感应，投向那未知的、关于“进言挽救冯国用”这个念头的“吉凶”。
没有具体目标，只是对“此事”的预感。
隐约间，他感觉到一种极为晦涩的波动。非吉非凶，更像是一种混沌的“变数”，其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捕捉的“亮色”，但那“亮色”周围，却又缠绕着浓重的、代表“风险”与“不确定”的灰暗雾气。
模糊，太模糊了。但这至少说明，此事并非必死之局，有一线可能。
足够了。
他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
“福安，”他声音依旧虚弱，却带上一丝急切，“你去……悄悄请父王过来一趟，就说……就说我有些要紧的话想说，关于……关于我昏睡时做的梦。”
“梦？”福安一愣，但看到小主子认真的神情，不敢怠慢，“是，奴婢这就去。”
朱标来得很快，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忧色和疲惫。显然，冯国用**的消息让他十分焦虑。这位宋国公不仅是开国元勋，更是***的重要支持者之一，与朱标关系亲厚。
“英儿，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朱标一进殿就快步走到榻边。
“父王，儿臣没事。”朱雄英示意福安退到门外守着，然后看着朱标，小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回忆与困惑的神情，“儿臣方才躺着，忽然又想起昏睡时做的一些零碎梦境……杂乱无章，本来没在意。可刚才听到外面似乎说起宋国公病重……”
他顿了顿，观察着朱标的反应。果然，朱标眉头紧锁，点了点头：“宋国公……恐是不好了。太医说，是早年在军中落下的咳喘宿疾，近日天气骤变，引发急症，痰壅气闭，针药难入……”说着，重重叹了口气。
痰壅气闭……听起来像是严重的哮喘或肺部感染引发的呼吸衰竭。
朱雄英心中快速思索。古代急救手段有限，尤其是这种呼吸系统急症。他并非医生，但前世信息爆炸时代，一些基本的急救或辅助治疗概念还是有的。比如，保持呼吸道通畅，缓解支气管痉挛……
有什么是明代可能存在，又可能被忽略的东西？
他努力回忆看过的中医知识和历史杂记。突然，一个名词跳了出来——麻黄！麻黄是中医治疗风寒表实、喘咳的要药，有宣肺平喘的功效。但使用有禁忌，剂量需谨慎。冯国用若是宿疾急性发作，或许太医已经用过常规方剂，效果不显？或者是剂量或配伍问题？
更重要的，是给药方式！痰壅气闭，汤药难以下咽，就算灌下去也容易呛咳加重病情。有没有可能……雾化？虽然明代没有雾化器，但熏蒸法呢？将药液加热，让患者吸入蒸汽？或者，有没有类似支气管扩张剂的急效药材？
另一个名字浮现——洋金花（曼陀罗花）！这东西有毒，但少量使用有平喘、镇咳、**作用。等等……曼陀罗花粉？他猛地想起系统检测出的“凝神散”成分！那东西里就有曼陀罗花粉！微量可致幻、镇静，大量则致命。但若是极低剂量、在严格控制下，是否有可能缓解严重的支气管痉挛？风险极高！绝不能提！
那么，相对安全一点的……
“父王，”朱雄英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声音也压低了些，“儿臣的梦里……好像总闻到一种……很特别的气味，有点辛，有点辣，凉凉的……还看到一个白胡子老人，在一个冒热气的铜盆前，对着盆呼吸……盆里的水是褐色的，煮着什么东西……旁边好像有些细长的草梗……”
他描述得极其模糊，像是孩童支离破碎的梦境。
“白胡子老人？铜盆？热气？辛凉的气味？”朱标听得云里雾里，但事关冯国用，他不敢怠慢，“英儿，你还记得那草梗什么样吗？或者，那老人可曾说过什么？”
朱雄英蹙着眉，努力回忆的样子：“草梗……很细，有点硬，一节一节的……老人好像念叨……‘肺闭宣通……气逆当降……沸水取气……慎之慎之’……”他胡诌了几句听起来像那么回事的中医术语。
“肺闭宣通……沸水取气……”朱标重复着，眼睛渐渐亮起！他是受过严格儒家和皇家教育的太子，对医药并非一窍不通。这几句话虽然玄乎，却隐隐指向了“宣肺通气”的治疗思路！而“沸水取气”，莫非是指……煎药熏蒸？
至于那“细长一节节”的草梗……难道是麻黄？麻黄确有此形态。但太医定然用过麻黄为基础的方剂……
“英儿，那辛凉的气味，除了麻黄，可还像别的？”朱标追问，语气急切。
朱雄英摇摇头，显得很疲惫：“儿臣……记不清了。只是觉得，那气息让人胸口不那么憋闷……父王，宋国公是不是也喘不过气？这个梦……有用吗？”他抬起头，眼神纯然，带着孩童式的希冀和不确定。
有用吗？朱标也不知道。但这可能是绝望中的一根稻草！冯国用情况危急，常规手段已穷尽。这“梦中所见”虽荒诞，却提供了一个不同的思路：熏蒸给药，重点在“宣通肺气”，药材或许可再斟酌，比如是否可加入一些薄荷、冰片之类辛凉通窍之物？或者调整麻黄配伍剂量，以蒸汽形式让药力直达病所？
死马当活马医！
“英儿，你立了一功！好生休息，父王去去就来！”朱标豁然起身，也顾不上细究这梦的真假，眼下救命要紧！他必须立刻带着这个模糊的“思路”去找太医，甚至……去禀报父皇！朱**对冯国用这位老兄弟的感情非同一般！
朱标匆匆离去，甚至忘了掩饰脸上的激动。
朱雄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靠回软垫，后背竟已惊出一层薄汗。
成功了第一步。至少，将“熏蒸法”和“强化宣肺通气”的思路，用“托梦”这种难以验证又带点神秘色彩的方式，递到了朱标面前。至于太医们能否领会，能否在冯国用身上生效，就看天意了。
能量：30/100！
就在朱标离开后不久，系统能量猛地增加了5点！
是因为他提供了可能“改变”冯国用命运的信息吗？尽管结果未知，但“干预”行为本身，似乎就被系统认可并给予了奖励！
朱雄英精神一振。这验证了他的另一个猜测：主动参与、影响历史事件，是获取能量的高效途径。
他重新拿起书卷，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神完全系在了宫墙之外，那座宋国公府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雨停了又下，天色阴沉。
午膳他吃得不多。福安安静地伺候着，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敬畏。小主子一个“梦”，似乎搅动了前朝风云。
未时左右，殿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于以往的喧哗，似乎有很多人快步经过。隐约听到“陛下起驾”、“出宫”等字眼。
朱**亲自出宫了？去宋国公府？
朱雄英的心提了起来。这动静，要么是冯国用已然不行，皇帝去送最后一程；要么……是病情出现了转机，皇帝亲往探视？
他无法得知，只能等待。
这种等待煎熬而漫长。他反复看着系统界面，能量停留在30，没有变化。
直到申时末，天色将暗。
殿门被猛地推开，朱标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疲惫，但眼神却是亮的！
“英儿！”朱标一把抓住儿子的手，声音都在发颤，“宋国公……缓过来了！缓过来了！”
朱雄英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头顶，强行压下激动，问道：“真的？父王，怎么回事？”
“多亏了你那个梦！”朱标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太医署集中了所有擅长内科喘咳的太医，结合你梦中所提‘沸水取气’、‘辛凉宣通’之语，大胆调整了方剂，加重了麻黄比例，并加入薄荷、细辛等物，以铜盆煮沸，让宋国公隔着帷帐吸入药气！同时辅以金针渡穴，疏通肺经！”
他缓了口气，继续道：“起初仍是凶险，但药气吸入约半个时辰后，宋国公喉中痰鸣竟渐消，气息逐渐平稳！虽然依旧虚弱昏迷，但至少……一口气缓过来了！父皇闻讯亲自前往探视，龙颜稍霁！太医说，若能挺过今夜，便有五成把握！”
朱标看着儿子，眼神复杂无比，有庆幸，有后怕，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奇：“英儿，你那梦……真是……真是天佑我大明，天佑宋国公啊！”
朱雄英心中巨石落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感袭来。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他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带着孩童的懵懂：“真的有用吗？那太好了……儿臣只是……胡乱梦到的。”
“有用！有大用！”朱标重重握了握他的手，“此事你居功至伟，但父皇有旨，此事不宜宣扬，以免惊扰你养病，也免得多生事端。你明白吗？”
朱雄英立刻点头：“儿臣明白。儿臣只是做了个梦，是太医们医术高超，是皇爷爷和父王福泽庇佑，宋国公自己福大命大。”
朱标欣慰地点头：“好孩子，你能这么想就好。此事……便到此为止。你且好生将养，等宋国公好转，父皇定有赏赐。”
又嘱咐了几句，朱标才匆匆离去，他还要去处理后续事宜。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
朱雄英独自躺在榻上，望着帐顶，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
能量：50/100！
系统能量，再次暴涨20点！几乎是之前所有能量之和！
挽救一位重要的开国功臣，改变其早逝的命运节点，所带来的“历史轨迹修正”能量，果然丰厚！
50点能量了！距离激活完整系统，只剩一半！
而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事件，他在朱标心中的分量必然加重，在朱**那里，恐怕也留下了一个更加奇特、难以定义的印象——一个似乎能带来“吉兆”和“转机”的孙儿。
这层光环，在危机四伏的宫廷中，或许比任何直接的赏赐都更有用。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残阳挣扎着穿透云层，将湿漉漉的宫殿屋脊染上一抹暗金。
朱雄英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暖意，和脑海中那愈发清晰的系统界面。
盛世王座……
这条路，他终于，迈出了真正有力的第一步。
而系统的完整面貌，似乎也离他更近了一些。他能感觉到，那“休眠”的状态正在松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能量的灌注下，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