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洪武的惊与喜------------------------------------------，浸湿了朱雄英肩头的衣料。这毫无保留的悲痛与失而复得的狂喜，像一道暖流，暂时驱散了这具身体从棺椁中带来的彻骨寒意，也缓和了他灵魂深处那份穿越者的疏离与警惕。，小手笨拙地拍着常氏的背，用属于八岁孩童的方式给予安慰。“娘亲不哭……英儿没事了……”他声音细弱，带着大病初愈的疲惫。，双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仿佛要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她眼中血丝未退，脸色苍白，显然这几日也熬得厉害。“真的没事了？还难受吗？想吃什么？娘亲自去给你做。”，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关切。“就是没力气……胸口还有些闷。”朱雄英如实说道，同时观察着常氏的反应。，转头对身后的宫女吩咐：“快去请太医再看看！还有，小厨房煨着的燕窝粥，立刻端来，要温的，不可太烫。是，娘娘。”那宫女应声退下，行动间规矩谨慎，并无异常。，眼角余光再次飞快扫过香炉的那一瞥。……他心中微动。殿内焚的香是上好的安神香，太医确认过无害。但这宫女为何如此在意？“英儿，”常氏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着儿子的头发，眼中带着后怕，“你可知这几日，**心都要碎了……幸好，幸好老天爷把你送回来了。”她说着，又忍不住落下泪来，“定是你外祖父在天之灵保佑……”，常遇春。大明开国第一猛将，军神般的人物，可惜早逝。常氏是常遇春长女，也是蓝玉的外甥女。这层关系，在洪武朝既是显赫的资本，也可能成为催命的符咒。朱雄英脑中闪过关于蓝玉案的记忆碎片——那是洪武二十六年的一场大清洗，牵连甚广。，现在想那些还太远。当务之急，是度过眼前的危机。“娘，让您担心了。”他依偎进常氏怀里，汲取着这份难得的温情，同时也用孩童的视角，小心翼翼地打探，“英儿昏睡时，好像听到好多人说话……乱糟糟的……皇爷爷好像很生气？”，随即轻拍他的背，低声道：“莫怕，你皇爷爷是担心你。有些伺候的人不经心，惹怒了陛下。已经都换过了，现在你身边都是可靠的人。”
可靠吗？朱雄英心底不以为然。但他面上只是懵懂地点点头，又状似无意地问：“王嬷嬷呢？她做的甜羹好吃，英儿还想吃……”
常氏的脸色明显变了变，眼神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悲哀，也有深深的疑虑。她沉默了片刻，才柔声道：“王嬷嬷……家里有事，出宫去了。以后娘给你做，或者让新来的嬷嬷做，好不好？”
出宫？怕是已经“投井”了吧。朱雄英从常氏的反应中印证了自己的猜测。王嬷嬷的死绝不简单，而常氏显然知道些什么，或许还在怀疑什么。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略显失望地“哦”了一声，然后适时地咳嗽了几下，显出疲态。
常氏立刻紧张起来，帮他顺气，又喂了温水。“快别说话了，好好歇着。太医说了，你要静养。”
这时，先前出去的宫女端着食盒进来，身后跟着一位老太医。粥是温热的，太医诊脉后也说脉象平稳，只需继续用药静养。
常氏亲自试了试粥的温度，才一勺一勺喂给朱雄英。粥香软糯，带着燕窝的清甜。朱雄英慢慢吃着，感觉虚弱的身体里确实恢复了一丝暖意。
能量：6/100
又涨了一点？是因为进食补充了体力，还是因为得到了常氏的悉心照料，进一步巩固了“存活”的状态？
他一边吃，一边将大部分心神沉入系统界面。新手礼包的图标灰暗着，显示任务未完成无法开启。能量获取依旧缓慢。他需要更主动地“改变”些什么。
殿外隐约传来人声，似乎又有人来探视，但被守在外面的太监客气地拦下了。东宫如今戒备森严，等闲人不得靠近。
一碗粥吃完，朱雄英精神似乎好了些。常氏守着他，低声哼着不知名的江南小调，哄他入睡。在柔和曲调中，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沉重的疲惫感袭来。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睡眠的前一刻，系统界面忽然轻微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微量‘凝神散’成分摄入……正在分析……
分析完成：成分为劣质朱砂、曼陀罗花粉混合体，长期微量摄入可导致精神萎靡、体虚多病，急性大量摄入可致昏厥、假死。
来源追溯：已摄入食物（燕窝粥）无异常。环境分析……香炉残留检测中……
朱雄英的睡意瞬间被惊飞！
凝神散？导致假死？
香炉！
他猛地想起那宫女可疑的目光。安神香……如果有人在安神香里混入了微量的“凝神散”，长期焚烧，原身一个八岁孩童，体弱敏感，日积月累之下，突发急症甚至出现假死状态，完全有可能！太医常规诊脉查不出奇毒，但如果是这种偏门的东西呢？
而今日的香，是否还残留着问题？或者，已经换过了？
他心跳如鼓，却不敢有丝毫异动，依旧闭着眼，呼吸均匀，仿佛已经熟睡。
常氏见他睡着，轻轻替他掖好被角，又守了一会儿，才起身，对宫女低声嘱咐了几句，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她自己也需休息，且东宫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
殿内恢复了安静。
朱雄英悄然睁开一线眼缝。香炉就在不远处的案几上，青烟袅袅。那两个小太监垂手立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
他需要确认。
可怎么确认？直接说出来？一个八岁孩童如何能识得连太医都可能疏忽的偏门药物？这太可疑了。而且，打草惊蛇，对方很可能彻底隐匿，甚至狗急跳墙。
但若不处理，继续吸入这可能有问题的香，他的“恢复”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再次“病倒”。那幕后之人，或许就在等着这个机会，坐实他“病重不治”或者“回光返照”。
进退两难。
就在他苦思对策之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以及太监刻意压低却清晰的通传：“陛下驾到——”
朱**去而复返。
朱雄英立刻闭上眼，调整呼吸，装作沉睡。
门被推开，一股不同于殿内暖香的、带着铁与血气息的冷冽味道涌入。朱**走了进来，步履很轻，却带着千钧之重。他没有去看榻上的孙儿，而是径直走到了香炉前。
老皇帝伸出手，指尖在香炉上方停留了片刻，感受着那袅袅上升的青烟。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朱雄英心中剧震的动作——
他用两指从香炉中，捏起了一小撮尚未完全燃尽的香灰，放在鼻端，深深嗅了一下。
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朱雄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皇爷爷他……难道也察觉到了？
朱**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他将香灰撒回炉中，又走到榻边，俯身看了看“熟睡”的孙儿。他的目光如实质，扫过朱雄英的额头、脸颊、脖颈，最后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
看了许久，他才直起身。
“今日谁来过？”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碴。
门口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回答：“回陛下，太子妃娘娘来过，喂皇长孙用了粥，守了约半个时辰方才离开。”
“可有人碰过香炉？”
“没、没有……娘娘和宫女都未曾靠近香炉。”
朱**沉默片刻，忽然道：“把这炉香撤了。换朕乾清宫用的那种。”
“是！”
立刻有太监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仍在燃着的香炉端了出去。很快，另一炉香气清冽、截然不同的香被送了进来，重新点燃。
整个过程，朱**一直负手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殿内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朱雄英脸上。
朱雄英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审视、疑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好生照看。”朱**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但殿内那股无形的压力，却久久未散。
朱雄英缓缓睁开眼，望着帐顶精致的绣纹，心中波涛汹涌。
皇爷爷果然察觉了香有问题！他不仅察觉了，而且似乎对这类手段颇为熟悉？是了，一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皇帝，经历了无数阴谋暗算，对下毒害人的伎俩，恐怕早已了如指掌。
他换掉了香，是一种保护。
但这保护背后，是更深的疑虑——是谁能在东宫，在皇长孙的寝殿里动手脚？这东宫，或者说这紫禁城，到底被渗透到了何种地步？
而自己这个“死而复生”的孙儿，在皇爷爷心中，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是失而复得的珍宝，还是一个需要严加看管、甚至需要被测试的“变数”？
能量：8/100
能量又涨了。是因为朱**的介入，改变了他可能“再次病倒”的轨迹吗？
朱雄英深吸一口气，那清冽的新香涌入肺腑，确实让人精神一振，原有的些许昏沉感消散了不少。
危机暂时**了一部分，但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更巨大的漩涡边缘。
皇爷爷的深心，如渊如海。
而他，必须尽快让自己真正“好”起来，获得哪怕一丝主动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脑海中那个灰暗的“新手礼包”。
还有两天。
只要再平安度过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