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职场的那些事------------------------------------------，这三天日子过得平淡安稳，没有突如其来的苛责，也没有突发难题，每天就是两点一线，奔波在出租屋与公司之间，我牢牢记住了李欣怡的叮嘱，早晨起按时吃早饭，随身装好肠胃炎的药，再也没有空腹上班，每每想起小姑娘一遍遍的念叨，心里总想能盼着被她夸奖一句懂事。，细碎晨光落在粉色hello Kitty的被褥上，身旁的李欣怡还侧着身子熟睡，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呼吸柔和，我轻手轻脚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早安吻，这是我们从大二就坚持下来的**惯，怕洗漱动静吵醒她，我放慢动作收拾穿搭，随手揣好药片，出门前在冰箱便签纸上留下小字：乖乖在家等我下班。，依旧是我靠窗的老工位，桌面整齐码放着报表，客户资料。白天的工作重复又琐碎，大半时间要整理合作商来访记录，挨个电话对接产品细节，反复核对数据台账，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之前那位秃顶老员工多数时间靠着窗边抽烟，偶尔抬眼扫过忙碌的众人，还是那一副不好亲近的模样，经过上次碰壁的教训，我沉下心自己一点点钻研起文件漏洞，遇到不懂的细节就翻阅过往存档报表查询报告，三天磨练下来，上手顺畅了不少。，时间悄无声息溜走，墙上挂钟指针移动到了傍晚六点，到了下班时间 ，我麻利合上笔记本电脑，把桌面物品一一放置好，满心都是赶紧回家陪李欣怡，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她做好饭菜，笑着扑进我怀里的模样。，陈主管抱着蓝色文件夹从人事部走出来，目光在办公区来回扫视，像是在找人。我心里咯噔一下，停下脚步，果不其然他视线定格在我身上：“小王！”：“主管，您找我？是姓王没错吧，刚好有个商务晚宴缺个人，你陪我去参加一场客户聚会”，入职才没多久，能跟着主管接触行业内的合作老板，算是难得的拓展人脉的机会，哪怕牺牲一点陪伴女友的时间，对往后工作也大有好处，几乎没有犹豫的点头：“没问题主管，我跟着您去”，给“置顶的特别关心”发消息说明了临时要参加应酬没法按时回家，字里行间满是歉意，发送消息时心底隐隐有些紧张，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参与成年人的商业酒局，从前只在电视里见过宴会场景，现实根本毫无经验，说不清的酒桌礼数，我心里像是有块石头，迟迟落不了地。，我才有空细细打量身旁的陈主管，在行业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职场人，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大油头，剪裁合身的深色正装，锃亮的皮鞋，整个人全是久经风霜的沉稳老练，反观我，还是大学留下来的大长发，身上临时借来的西装版型一点都不合身，脚下踩着日常穿的白红AJ，一身混搭，看起来满满的稚气，怎么看都像个还没脱离校园的毛头小子。“陈主管好”我拘谨笑着问好，对方只是淡淡回应，低头自顾自翻看包里的合作合同，没有多余闲聊。，气派的落地玻璃大门，推门走入大堂，头顶巨型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通体抛光的大理石地砖光洁透亮，随便一处摆件都透着不菲的感觉，我从小到大我去过最贵的住宿，不过是团购128一晚的平价连锁酒店，眼前奢华的装饰远超我的认知，忍不住小声惊叹出声，陈主管闻声回头望我一眼，眼神里藏着见怪不怪的淡然，被他一看，我瞬间局促起来，下意识收拢脚步，活脱脱一个闯进高档场所的土包子，连走路都变得畏手畏脚。，钢琴音乐环绕在空气各处，场内宾客大多西装革履妆容精致，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交谈，酒杯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响，陈主管熟络地穿梭在人群之中，遇上合作多年的老板便上前握手寒暄，客套的商业话术张口就来，抬手举杯应酬之余，时不时回头望向局促站在角落的我，眼底带着看晚辈青涩的笑意。，脚上的AJ和全场清一色的正装皮鞋格格不入，只能紧紧跟在主管身后，生怕随意走动会闹出笑话，穿着制服的服务员手托摆满红酒、白酒、香槟的银质托盘缓缓穿行，晶莹酒杯裹着暖黄灯光，我从前都没接触酒水，连最基础的碰杯礼仪都一窍不通，只能缩在侧边，安静观察场内众人的一举一动。
忙碌间隙，陈主管抽空回头叮嘱：“等会儿有合作商主动搭话，你机灵点好好回话，这种资源可不是新人随便能接触到的。”我连连点头应下，口袋里手机震了震，点开是李欣怡发来的消息，一条条叮嘱我少喝酒，尽量找借口要少应酬，早点结束回家，末尾附上一张居家实拍，茶几上摆着小巧奶油蛋糕，是她特意预留的夜宵，看着屏幕里温柔的文字，身处陌生的宴会厅，我越发惦记出租屋里温暖的家。
陆陆续续有生意伙伴凑过来和陈主管攀谈，目光落到我身上时，主管随口介绍一句新来的基层员工，不少老板出于客套，抬手递来盛满白酒的小酒杯，当时我不懂拒酒的话术，只能模仿旁人的动作微微碰杯，硬着头皮仰头把整杯白酒一饮而尽，辛辣滚烫的酒水顺着喉咙滑入胃里，席间众人畅谈项目报价，市场行情，行业新规，一串串专业名词扑面而来，入行尚浅的我大半内容听得有些一头雾水，只能陪着尴尬陪笑，全程插不上半句观点。
接连两三杯白酒下肚，胃部泛起了翻江倒海的不适感，原本靠药物稳住的肠胃炎隐隐有些发作，食道**辣地疼，就在这时，陈主管从烟盒抽出一支香烟递到我面前。
指尖刚触碰到烟身，胃里酒意往上翻涌，我慌忙摆手推脱：“主管，我不会抽烟”
陈主管眉头微蹙，指尖夹着香烟轻弹了一下烟灰，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劝导：“混迹应酬圈子里，烟酒都是人情的敲门砖，不会也要学着，以后外出对接业务少不了。”周边闲聊的几位老板闻声侧目，目光落在我窘迫拘谨的模样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笑意，架不住现场的人情氛围，我只好硬着头皮接过香烟，陈主管顺势打燃打火机凑过来，火苗引燃烟丝，一缕白烟缓缓升起。
我学着周围人的模样把烟凑到嘴边，大口吸气，浓烈刺鼻的烟气直冲肺，我弯腰弓背止不住咳嗽，眼泪被呛得酷酷往下掉，腹中酒也跟着翻滚，差一点就当场吐在宴会厅，身旁传来几声戏谑的轻笑，陈主管无奈摇头，伸手轻拍我的肩膀：“慢慢来，职场和应酬都需要日复一日磨练的”
滚烫的耳根烧得发烫，难堪的情绪压在心头，我悄悄抽身躲到落地窗边的僻静角落，靠着冰凉的玻璃幕墙，再次翻看李欣怡的聊天记录，窗外是满城灯火绵延成片，屋内纸醉金迷喧闹不停。
胃里绞痛越来越重，白天吃的胃药早就被烈酒尽数冲散，恶心感不停往上涌，我捂着小腹快步冲向洗手间。掬起冷水拍打脸颊，我再也压制不住反胃，晚饭和酒水尽数吐在洗手池里，酸涩的苦味灌满口腔。我扶着冰冷的台面缓了许久，第一次真切体会到烈酒的折磨，眼角不受控制泛起水光。
兜里****突然响起，是陈主管打来的电话，我捂着发胀的胃部，嗓子因为呕吐而有些沙哑：“喂，主管”
“小王，我临时要赶另一场饭局，剩下几位老板就由你陪着招待”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推辞，电话已经被匆匆挂断，反复数掉嘴里残留的酸味，冷水冲了冲浮肿的脸颊，强压下一阵阵反胃，整理皱巴巴的西装折返宴会厅，刚吐完浑身发软，每迈出一步，小腹都跟着隐隐抽痛，食道灼烧的刺痛迟迟散不开。
回到席位，在座老板瞧见我惨白的面色，随口打趣：“小伙子看着酒量不行啊”我只能勉强扯出笑容，连正常说话都耗费力气，陈主管拎着公文包简单交代两句，便急匆匆抽身离场，一整桌的应酬重担全部扔给了毫无经验的我。
在场众人见状，接连拿起酒瓶往我的空杯添满白酒，透亮的酒水在杯中晃动，光是看着刚才呕吐的画面就在脑海反复浮现，我反复拱手致歉，如实说明了身体不适不能再继续喝下去了，可在座客人只觉得我刻意推脱不给面子，脸色慢慢沉了下来，现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碍于商务情面，我只能咬着牙强忍肠胃剧痛，端起酒杯挨个碰杯，一杯接一杯烈酒灌入喉咙中，浓烈的酒精不断侵蚀着我的意识，嘴里满是白酒辛辣味，肚子和喉咙持续着灼烧发疼，眼前景物慢慢旋转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席间老板们都陆续离场，偌大的宴会厅只剩我一个人，我撑不住浑身酸软，直接趴在冰凉的大理石餐桌上陷入了昏沉。
耳边传来酒店保洁温和的提醒：“先生，我们要打扫宴会厅了”
我脑袋昏沉沉重，半天没法出生回应，保洁阿姨见我醉酒严重，好心提议：“实在不行我联系您的家人过来接您吧”
李欣怡的手机号码早已经刻在我的骨子里，哪怕意识迷糊，我也下意识报出那串熟记多年的数字话音落下，便昏昏沉沉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