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跑得太急,手里的网兜掉了,东西滚了一地,她也不捡,就这么捂着脸冲出了商店。
宁问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才收回视线。
周围的大娘们还在议论,售货员探着脖子往外看,满脸意犹未尽。
宁问夏赶紧把奶粉和麦乳精的钱数出来,往柜台上一放:“同志,钱给您。”
售货员回过神来,接过钱,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佩服。
宁问夏顾不上那么多,拉着周锦就往外走。
出了商店,走出一段路,她才停下来,回头看周锦。
周锦也看着她,那眼神软软的,带着点小心翼翼。
“夏夏……”他开口。
宁问夏没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看。
周锦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小声说:“我刚才说的,都是真心话。”
宁问夏心里那点火,被他这句话浇灭了大半。
她哼了一声:“知道。”
周锦眼睛亮了一点:“那你……不生气了?”
宁问夏瞪他:“谁说我不生气了?受伤的事还没完呢。”
周锦那点亮光又暗下去,老老实实点头:“哦。”
宁问夏看着他那样,又想气又想笑。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周锦。”
“嗯?”
“刚才那些话,你怎么想出来的?”
周锦愣了一下,说:“没想。就是那么想的,就说了。”
宁问夏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回头,继续走。
嘴角却翘起来,压都压不下去。
两人回到家,周爷爷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们进来,笑呵呵地问:“回来了?检查怎么样?”
宁问夏把奶粉和麦乳精放下,说:“医生说没事,快好了。”
周爷爷点点头,看了周锦一眼,又看看宁问夏,突然问:“你们俩路上碰见啥了?怎么这脸色?”
宁问夏愣了一下:“啥脸色?”
周爷爷笑而不语,继续浇他的花。
宁问夏摸不着头脑,进了东厢房。
周锦跟进来,把门关上。
“夏夏。”他叫她。
宁问夏回头:“嗯?”
周锦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那话,我是认真的。”他说,“你是我的妻子,谁也不能欺负你。”
宁问夏看着他,心里那点因为受伤憋着的火,这会儿彻底没了。
她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避开他后背的伤口。
“知道了。”她闷闷地说。
周锦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把她圈进怀里。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王书语从商店跑出来,拐过街角,脚步就慢下来。
眼泪说收就收。
她回头看了一眼商店的方向,眼神里那点委屈柔弱全没了,只剩下一股子恨意。
宁问夏。
又是宁问夏。
那个女人站在周锦旁边,笑得那个得意,说的那些话,什么“分寸感”,什么“影响夫妻感情”,句句都在往她脸上扇耳光。
还有周锦。
那个她心心念念盼回来的男人,竟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打他的脸,他怎么就不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呢?
王书语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恶气压下去。
不急。
她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薛天成住的那片地方她去过的,虽然人多有些杂乱,但熟门熟路。
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巷子,两边是大杂院,晾着衣服堆着杂物,一股子煤球味儿。她在一个院门口停下,往里张望。
一个剃平头的年轻人正蹲在院里洗衣服,看见她,愣了愣,站起来。
“找谁?”
王书语认出他是薛天成的兄弟,平时跟着他跑的。她挤出个笑:“大哥,薛天成在家吗?”
平头青年打量她一眼,擦擦手走过来:“找成哥?他去南方了。”